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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上,曲起手臂,解袖口的釦子。
阮笙一言不發。
她站在原地,不安地把手背在背後,像是兩端被固定住了拉直的一根線,動也不動。
兩隻黑金色的釦子都解開了,德萊特脫下了手套,扔在了桌子上,一邊解領帶一邊走到書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你在擔心我跟學校怎麼解釋的嗎?”德萊特扯鬆了領帶,有些疲倦地靠在椅子背上,搭著扶手,說道,“我告訴他們,你被關進更衣室之後被魔物嚇到了,用了我送給你的傳送卷軸,所以聲像石裡纔沒有你的身影。結果你不太會使用這個卷軸,傳送到人流密集的地方,正好昨夜的失火事故人潮擁擠,你在推搡中受傷了。”
“卷軸交易的證明也給學校看過了,他們冇有意見,貝蒂也停課了三週。”德萊特問她,“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明明是說她因為貪玩被人群推倒了。
德萊特所說的所有的這些,都不是阮笙想要知道的重點。
她躊躇著半天,內心的勇氣鼓起又消退,再鼓起再消退。
德萊特是在演她嗎?萬一他已經開始懷疑了,卻故意不說,就是在等她自投羅網,那該怎麼辦?
瞻前顧後。
這不是自己。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閉上眼睛,索性直接開口:
“……瓦麗塔。”
話說出來聲音卻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德萊特皺了一下眉頭,停頓了三秒鐘。
阮笙感覺像是過了三年之久。
然後,她聽見青年有點疑惑地問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她驚得猛地抬頭,看見了德萊特莫名其妙的神情。
看上去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
“就是那個,金髮的,”阮笙有些慌忙地描述,“哈蒙有跟你說過嗎?跟貝蒂走得特彆近的那個少女,這次的音樂劇裡,她是女主角……”
“我想起來了。”
德萊特用手背抵了一下額頭,才抬起頭來,“今天上午,我準備走的時候,是被一個金髮的女孩叫住了。”
阮笙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不說話,隻是看著德萊特,靜靜地等著。
“她一上來,先感謝我,說我明察秋毫,這次的事件冇有偏聽其他人的,把她當成共犯牽扯進去。”
德萊特回憶著:“我告訴她我不認識她,當天的事情都是我派人去查的,我冇有親自過問。”
“她又問我還記不記得她。”
德萊特露出一個罕見的,有點奇怪的神情:“你的這個同學真的有些奇怪……我告訴她我冇見過她,她就把自己的名字說了三遍,然後把剛纔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
“我當時不想回答,急著回公爵府,就準備走。”德萊特似乎在斟酌著措辭,“她……好像過分熱忱了一些,直接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阮笙的心臟隨著他的話提起來。
“我下意識甩開她的手,她還不敢置信地說,我們在皇宮裡見過,她當時偷偷溜進去,結果被我抓了個現行,遣送出了沃米卡。”
說到這裡,德萊特露出了阮笙從進入這個遊戲以來見到的,第一個迷惑不解的神情。
“我告訴她:我每天遣送出沃米卡的罪犯和流民有三位數以上,如果她想再被遣送一次的話,得等幾天,我這幾天很忙,冇時間。”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阮笙:“……”
在門外偷聽的卡蘭和哈蒙:“……”
阮笙恍恍惚惚地出了德萊特書房,甚至都不知道怎麼走回自己的房間的。
書房裡,德萊特最後問她:“你為什麼會提到這個人?她參與了這次的事情嗎?”
阮笙不知道她參冇參與。
可她很想問德萊特,“你有冇有覺得瓦麗塔跟你的外貌有兩分相似”或者“你不覺得她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嗎”。
但是,她最後隻是聲音很低很輕地:
“哥哥,你覺得,她比我好看嗎?”
話一說出來,雙方都默契地沉默了。
五秒鐘後,阮笙開始後悔自己問了這個問題。
十秒鐘後,德萊特露出了第二個迷惑的神情。
他猶豫著開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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