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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繼續陪我的話,實驗室的鑰匙就放在後門的花盆下,我可以一個人過來。一直到轉科考試之前,如果實驗室丟了任何東西,我負全責。”
她說完,輕盈地轉身,鞋跟啪嗒啪嗒地踩著樓梯,和窗外漸漸變小的雨似乎在合奏著節拍。
“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嗎?”
身後遠遠傳來聲音。
赫爾曼想,如果她說“有點害怕”、“應該吧”或者“我也不知道”,他就送她。
失物招領處有兩把傘,他剛纔隻拿了一把過來。如果一起走,他們就可以撐同一把傘了。
她不可能忘記他們的過去。連自己如今想起來也忍不住嘴角上揚的那段時光,海洛茵絕對不可能遺忘得徹徹底底。
即使她在對他使小伎倆,故意裝作不喜歡他,和他拉開距離,但是隻要她態度重新變軟,他也不是不可以勉為其難地原諒她。
更何況,她想學藥劑學,學院裡如今隻有自己和她年紀相近又是助教的身份,資曆超群……
神思被少女清泠泠的聲音猛地拽了回來。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更方便一些。”
赫爾曼站在樓梯口,隻是愣了半刻,晃神之間,門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雨幕裡。
快五點的時候,雨停了。
阮笙收起傘,放輕腳步,鞋尖一邊漫不經心地點著水花,一邊感歎德萊特真是個怪物。
這麼多天以來,每次直到她睡覺德萊特都還冇回家,有一次她特地熬到了兩點多,才聽到了樓下輕微的開門,換衣服,走路和關門聲。
她不是很懂。
明明可以繼承爵位,為什麼非要給皇帝打工呢?發揚著007的精神,乾著最累的活,還被皇室忌憚著,被壓榨的同時似乎還樂在其中。
這就是騎士精神嗎?
阮笙走神地搭好了梯子,左右張望了會纔開始往上爬,最後一隻腳邁向牆頭的時候,低沉、嚴肅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海洛茵?”
阮笙想,這麵牆一定是被下了詛咒了。
她痛苦地爬下了梯子,有些心虛地看向對麵的青年。
她不敢說話。
氣氛僵持著。
“你一整個晚上,都不在公爵府,是嗎?”
半晌後,德萊特纔開口。
阮笙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下頭假裝對路麵的水跡很感興趣,也冇有開口回答他的話。
答案這樣明顯,無論回不回答都通往死亡選項。
“……”
德萊特想起來少女蒼白的膚色,疲憊的身體和眼底一抹青色。
她似乎淋過雨,手臂和小腿麵板都凍得有些發青。儘管如此,她的身上還是傳來濃鬱的、尚未消散的藥劑氣味。
德萊特緊緊地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似乎這樣她就能夠哭著痛改前非,保證下次一定不會再犯了一樣。
但是他很清楚,那不可能。
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所有的“我保證再也冇有下一次了”,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順著他的心意用來敷衍的體麵謊言。
德萊特緩緩開口:“……海洛茵,你知道下個星期天是什麼日子嗎?”
阮笙懵了一瞬間,她無法把德萊特的上一句話和這一句話聯絡起來,隻能急切地在腦海裡開始瘋狂回憶劇情。
煙花大會?皇太子的生辰?德萊特升職的日子?
都不對。
“是你的生日。”德萊特說。
“……?”
“你連這個,也不記得了嗎?”
阮笙冇說話,她依舊低著頭,後背開始滲出了冷汗。德萊特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突然提到了她的生日?他以前從來冇有特地給海洛茵慶祝過生日,難道是這次他發現了什麼……他找到了瓦麗塔,開始懷疑了嗎?
“你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慘白?”
德萊特走近一步:“這似乎是讓你很驚恐的一件事情。”
“冇有,隻是我……”阮笙越著急,越是冇辦法編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德萊特冇有等待她的回答,似乎也並不感興趣她的想法。他隻是淡淡說了一聲:“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阮笙僵硬地跟在德萊特後麵,心頭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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