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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有皮筋?”阮笙疑惑。
“這個啊,”赫爾曼用手梳了梳濕噠噠的頭髮,“因為我後麵的頭髮的長度可以紮小揪揪,有的時候太熱了,所以我就隨身常備一個橡皮筋紮頭髮。”
赫爾曼解釋完,順手就用手指勾下粉色皮筋,把玫瑰色的長髮攏起,拿皮筋繞了幾圈。
剛剛被烘乾,還暖烘烘的頭髮在他的指尖纏繞、輾轉、流連,潮濕的空氣,梳頭時指尖不小心擦過她後頸的麵板,濕漉漉的裙子上衫,以及昏黃的、曖昧的燈光。
好像可以把他融化。
嘩啦啦的大雨被大門隔絕在外,室內一片安靜。
少女冇有也冇有察覺到赫爾曼自然而然幫她束了頭髮有什麼不對,她正在專心致誌地脫高跟鞋,用毛巾擦小腿和腳。
腿真是瘦得過頭了,該多吃點……而且怎麼能在和男生一起獨處的室內冇有防備地脫掉小腿襪和鞋子呢?雖然……雖然腳真的挺、挺可愛……
赫爾曼隻看了一眼就把頭擺過去並且一板一眼地教訓了海洛茵。
“你剛纔不也脫了上衣?”阮笙反駁。
赫爾曼說不過她,氣得揉亂了她的頭髮。
“——我等會還要做實驗,你乾什麼!”
赫爾曼嘴角勾著笑容:“我梳的,我弄亂怎麼了?”
“就知道你冇安什麼好心。”阮笙氣不過,把頭髮拆下來重梳。
赫爾曼於是開始幫她烘裙襬。
少女垂下纖細白淨的脖頸,像是白天鵝一樣,修長的手指穿梭在長髮間,繞過那些曾經他的手指穿過的地方,就好像兩人的手指曾經交纏在一起一般,旖旎又曖昧。
“梳頭髮有什麼好看的?”阮笙抬起腳尖輕輕踢了踢赫爾曼的腿,裙襬隨著動作滑下來,露出一截筆直白皙的大腿,“快幫我烘裙子,你再這樣磨嘰我就隻能學四個小時十分鐘了!”
赫爾曼艱難地把視線移開,他莫名感覺到煩躁、喉嚨乾渴。
今天的自己似乎不是自己了一樣。
阮笙的裙子烘乾後,他走到不遠不近的地方烘自己的外套,看著少女整理衣物的身影,他好像突然從記憶長河裡抓住了些什麼。
——那是海洛茵很小的時候了。她總是喜歡跟在他後麵,叫他“哥哥”,像塊牛皮糖一樣黏著他。
當時的小少年,誰冇有點虛榮攀比的心態呢?更何況海洛茵太漂亮了,家世又煊赫,每當赫爾曼出去玩的時候他的朋友們看到他身後的海洛茵時,總是有無數的羨慕和讚美,讓他無比受用。
後來呢?
海洛茵突然就從他的記憶裡消失了。他遺忘了她,轉身投入浩瀚的魔法世界。
他和其他比他大四五歲的同學們一起修習魔法,十二歲時又選擇了藥劑師作為自己的職業,轉入藥劑科,短短幾年之內又將這門學科研究到了極致。
而公爵家的小玫瑰,隻是他記憶沙海裡的一粒沙子而已。
是的。
他早該遺忘她的,他的家世尊貴煊赫,他的天賦舉世無雙,他的前途充滿光明。
——卻不知為何,那粒不起眼的沙子此刻重新浮現在他的眼前。
褪去塵埃後,她變成了一朵漂亮的玫瑰。玫瑰搖曳著,高興地笑著,期待又羞怯地對他說:“終於又想起我了嗎?太好了!那我們還能夠一起做朋友嗎?”
——不。玫瑰纔不是這麼說的。
玫瑰整理好衣物,三步作兩步走上樓梯,回頭對他道:“赫爾曼,快點,耽誤我的時間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12012“給你的禮物。”
脫下白色的手套,傷口邊緣已經被雨水衝得發白,隻有露出的豁口是淺淺的粉色。
阮笙捏了捏掌心,一時感覺不到特彆痛,於是扭了扭頸椎,準備離開。
一把陳舊的雨傘“啪”地扔在她麵前的桌子上。
“失物招領處找到的。”赫爾曼頓了頓,問,“你手邊那個箱子是什麼?實驗室裡麵的器材不能擅自帶回家,這是學校的公共用品。”
“……”
阮笙回答:“是我在雜物間找到的摺疊梯子,不然你讓我飛回公爵府嗎?”
她提起箱子,另一隻手扯下了皮筋,玫瑰色的頭髮散下來,像是潑灑的瑰麗顏料。
“皮筋我放在這裡了,”她拿起傘,“這些東西我用完之後都會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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