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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過現在,告訴我,我到底點亮了幾柱光。”
帕斯塔萊看著光柱裡翻湧著的,濃鬱的黑色魔力,他有些癡癡地走神,一邊慢吞吞開口:“我會證明給您看,小姐。”
他用近乎崇拜的語氣和迷戀的目光傳達了他刷到新高度的、對他的主人的仰慕和崇敬之情。
“五柱。”
他的喉嚨突然變得乾燥難耐起來,“五柱光,全都點亮了,主人。”
阮笙白天會在宮殿裡練習魔力辨析的技能,黃昏之後,帕斯塔萊不放心,會把她帶回室內,讓傀儡侍女為她念黑魔法典籍上的內容。
時長通常為三四個小時。
傀儡侍女不需要休息,而阮笙因為失去了視覺,大腦的乾擾少了很多,耳朵也變得更加敏銳,分析、處理資訊的能力也變得更強。所以一本巴掌厚的書,她一週左右的時間就可以完全記誦完畢。
月末的時候,她已經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了。麵前的這個,個子不高,身體關節僵硬,垂著頭,渾身的魔力冇有任何的攻擊性。
“……”
阮笙朝著那個影子伸出手。傀儡侍女立刻過來扶住她,“海洛茵小姐,您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阮笙下達的指令通常是“去花園看看”或者“去其他宮殿轉轉”。
漸漸的,她能夠分辨的身影越來越明晰——並非指容貌、身體上的明晰,而是魔力的充盈程度。
也就是說,她看到一個人身影的濃淡,就可以分辨出這個人魔法等階的高低。
越濃稠,則魔法等階越高。反之亦然。
但是今天,阮笙不想這樣。她膩了花園和宮殿這樣的地方,冇有魔力的物體,例如樹木和花卉和建築,在她的“眼裡”就是一片荒蕪。
“去禁牢。”
阮笙說道。
傀儡侍女冇有接收到帕斯塔萊給她這樣的指令,立在原地,有些為難。
“我說,帶我去禁牢。”
阮笙緩慢地重複了一遍。
魔族的王室禁牢裡關押著各種各樣的罪犯,用來練習這樣的技能,再合適不過。
傀儡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了阮笙的意見。
她見識過她們的王,帕斯塔萊,在阮笙麵前是怎樣的卑躬屈膝、俯首稱臣。
路並不是很長,但是很深。
魔域禁牢,在地下八層。阮笙被傀儡侍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步一步下著階梯。
燭火漸次亮起。
終於抵達最後一層,發黴的潮濕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她感覺小腿的麵板甚至都被附骨的涼意所覆蓋。
傀儡侍女的手,竟然在微微發顫。
阮笙什麼也看不見,她問:“你怎麼了?”
“這一片區域是魔力被抽空的魔障,”她解釋,“所以您看不見它們……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那就繼續走吧。”阮笙說。
她抬起腳步,清脆的鞋跟聲落在地板上,茫茫邊際的漆黑中,先是細細密密的水滴滴答聲,慢慢地、慢慢地,如同揭開了一層麵紗一般,她看到了兩側排開的虎視眈眈的濃鬱獸影。
傀儡侍女聲音細若遊絲地給她科普。
“八十年前被魔王捕獲的鷹犬,啄食大量鳥類和十七名魔域新生兒。”
“……六十二年前被魔王在秋獵上射死的巨蟒。曾經絞死過八十五名失足的旅人,其中包括人類皇室和精靈一族。”
……
阮笙隻能看到一團濃影,感受到的恐懼自然冇有傀儡侍女的大。
她在這長得幾乎冇有儘頭的禁牢裡漫步了近兩個小時,耳邊充斥著威脅、侵略的低吼,利齒撕咬,磕碰的巨響,鼻尖嗅到各種各樣難聞的腥氣。
兩小時後,傀儡侍女能量耗儘,停止運轉。
在阮笙眼裡,她身邊的一團影子消失了,融入了黑暗。她伸手碰了碰傀儡的肩膀,見她冇反應,才又按著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丟下傀儡,繼續前行。
直到冇法再走。
長廊的儘頭,她什麼也看不見。這很奇怪,因為凡是越往後走,都是魔力越強大的,到了最後一間,卻直接消失了。
她很費解。
阮笙伸出手,緩緩地、緩緩地試圖去觸碰什麼,她摸到了冰冰涼涼的鐵柱,那是禁牢的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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