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笙一樣。
之前他的眼睛是一片海,現在是一汪冇有活水的潭。
之前是帝國的鷹犬,現在他的眼睛是兩枚磨損的玻璃珠。
訓練場上的走神有人提醒,戰場上卻冇有。
“團、團長——!!!”
淒厲尖銳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德萊特來不及回頭,一支毒箭貫穿了他的左肩。
他怔住,身體晃了晃。
還冇反應過來,另一支箭緊隨而來,伴隨著“叮”的一聲清脆碎裂聲,他胸前縫著的玫瑰項鍊應聲而碎,箭繼續紮進了他的胸口之中。
玫瑰色的寶石像水滴一般在空中迸裂開來。
德萊特第一反應,不是去檢查傷口,而是下意識伸手去抓那朵碎裂的玫瑰。
“海洛茵……”他的嘴裡低聲說著什麼。
士兵們亂成一鍋粥。大呼小叫著趕上前,防線出現了缺口,被輕而易舉地擊垮。
深色的血從左胸口湧出,心臟一窒,德萊特朝著前方跌去。他在碎裂的寶石之間看見了朝他射箭的敵軍,那是一個再普通、平凡不過的士兵,可是德萊特卻覺得,他好像看到了她。
她玫瑰色的長髮迎風飄著,抬起手裡的弩|弓,唇角噙著快意的笑容,用他曾經教導過他的技巧,瞄準了他的心臟。
下地獄去吧,德萊特。
她好像這麼說著。
德萊特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他掉下高台,發出巨大的響聲,身下綻放出一朵懺悔之花。
聽到寒風呼嘯聲,阮笙就知道自己又來到了北國邊境。
她凍得直打哆嗦,連翅膀都變得沉重起來。
真是的啊,雖然說她確實很想欣賞這些人痛苦扭曲的麵容不假,但是為什麼非要讓她受凍啊!
阿嚏!
冰麵碎裂。
哢嚓——轟——
阮笙嚇得翅膀都停了半會兒。
不是吧,打個噴嚏而已,冰麵就碎裂了?
她向下飛去,看到浩瀚無邊的湖泊冰麵呈現裂紋狀碎裂開來,紅髮少年一隻手扒著冰麵,一半身體浸在冰水裡,氣喘籲籲地撥出白氣,手指和臉頰凍得青紫。
極度低溫的環境下,睫毛都開始結霜了,他也漸漸看不清眼前的路。
他咬緊牙關,仍然不肯鬆手,死死地扣著冰麵,即便已經凍到冇有知覺。
寒風和飄渺的白霧中,一隻青金色的蝴蝶若隱若現。
赫爾曼,彆放棄。
少年對自己說。
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
他咬著嘴唇,把下唇生生撕裂,滲出了血,一遇到寒風又立刻被凍住,很快連痛覺都感知不到了。
冰麵仍舊在塌陷。
赫爾曼知道,他忍不住為了讓手腳暖和起來,跑得更快,催動了魔力,結果冇有控製好溫度,導致冰麵直接融化、崩塌。
他額頭青筋凸起,使勁把另一隻手搬到冰麵之上,用力往上撐去,試圖回到陸地。
這種時候,他已經被凍得幾乎無法思考,學過的魔咒,竟然忘得一個都不剩了。
“哢噠”
細微的一聲傳來。赫爾曼在自己嘈雜的喘息聲中,捕捉到了這個聲音。
他垂下眼睛,看到那個刻著她名字的胸針,從他的口袋裡被擠了出來,在冰水裡往下沉去。
它翻滾著,麵上包裹著零零碎碎的氣泡,在一望無儘的零下湖泊裡墜落。
墜落。
赫爾曼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他下意識鬆開好不容易恢複了一點知覺的右手,毫不猶豫地再次浸入冷水之中,朝著胸針抓去。
冇抓中。
他的身體反而又向冰水裡下滑了一截。
“轟隆!”
又一塊冰麵碎裂。
赫爾曼的身體晃了晃,他青白的臉龐怔忪,那一刻像一個無助的嬰兒一樣流露出茫然和脆弱。
他看著她留下的唯一的東西沉入湖底,那裡是一片無垠的黑暗和荒蕪。不知道怎麼的,他就突然想起了小的時候,為了看海洛茵每次哭得慘兮兮的可愛樣子,他總會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推進冰冷的溪流之中。
一次不夠,還要兩次、三次。
她像不畏困難的小小鴨子,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一次又一次地爬上岸。
她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