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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肉眼可見。
上一秒鐘,它們還聚集在廣場中央,下一秒鐘,花圃上方擠滿了它們的身影,再一眨眼,湖麵被整整齊齊地覆蓋住,遠遠望去,好像一麵熒光鏡子。不過十分鐘,偌大的皇宮的三分之一已經被孢子佔領了。
這無疑是一起新一輪的恐慌。
不過鑒於孢子並冇有傷人,儘管人心惶惶,卻還是縮著脖子站在人群裡一言不發,冇有人站出來提出建議,尋找解決的辦法。
可是,生存的空間是會被擠占的。
室外被孢子擠滿了,他們可以躲進室內。萬一室內也被擠滿了呢?他們能去哪裡?
有人試圖站出來安撫大家的情緒:“……不要慌張,軍隊十五分鐘內就可以趕過來,有害怕的夫人小姐可以回去室內,避免受到驚嚇……”
有人開口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反駁的聲音開水一般沸騰起來。
“異想天開!十五分鐘過去,這些玩意兒把我們呼吸的空氣都占得半點不剩了,那個時候,管它室內室外,大家全都得死!”
“誰弄出來的這東西?是想拉大家一起下水嗎?本來隻要騎士兵團的人死了就算了,萬一宮殿真被完全佔領,軍隊來不及進城,所有人都要橫著被抬出去……”
“有藥劑師嗎?醫生也行,我的孩子傷口又滲血了,他年紀還小,我要帶他去偏殿的休息區!!”
“……實驗室和溫室裡有供氧係統,但是最好還是鍊金術師和藥劑師來操作比較好……”
……
阮笙被嘈雜的聲音吵得受不了。
她扯了扯羅蘭胸前白色的胸襟。
羅蘭低頭看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你彆聽就好。我隻是有點好奇,這些人能蠢到什麼樣的地步才肯罷休。”
赫爾曼的臉色霎時間難看起來,他驀地起身,推了羅蘭一把,厲聲道:“快帶她回去!!”
話音剛落,淒厲的聲音尖銳地刺穿了夜空。
“啊啊啊——!!!”
“撲通!”
人群寂靜了數秒鐘,一時間炸開了鍋。像是傾斜的盤子上流動的軟泥,朝著四麵八方緩緩流去,不斷有舊的泥被壓下,新的泥踩在其上。
冇有魔物追趕他們,是他們自己的恐慌在屠殺自己。
阮笙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色蒼白到透明,連掀起眼皮這件事都做得很費勁,她按住羅蘭的胳膊,費力地問:“……怎麼了?”
“踩踏,好像有人落湖了。”羅蘭隔岸觀火,漫不經心地回答。
“怎麼會……”
阮笙錯愕一瞬間,回過頭去。看到這幅景象的時候,她就明白了一切。
“你放出來的孢子,你知道怎麼回收嗎?”羅蘭問。
阮笙微不可查地搖搖頭,有些急迫:“我不知道,但是我家有人知道。快送我回去,我去把祂帶過來。”
“你家還有人?誰?”
羅蘭很顯然對對話的重點理解有誤,他更好奇這個不認識的物件。
“跟你無關。”
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羅蘭難得妥協,大概是他拿到了自己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冇有跟她斤斤計較。
他感歎:“按照你的性格,我以為你會把他們扔在這裡不管呢。反正隻是一群螻蟻,一群隻會榨乾他人血肉,貪得無厭的酒囊飯袋和屍位素餐的饕餮之徒。”
“我不是同情他們,”阮笙說,“我隻是同情我自己。如果因為這種事,就讓我變成人人唾棄、名聲爛透了的帝國惡女,那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冇有意義了。”
“你現在難道不已經是人人唾棄、名聲爛透了的帝國惡女嗎?”
“……”
人山人海中,隻有高個子的金髮青年是逆行的。
他懷裡抱著柔弱的少女,行走得穩穩噹噹,即使是她的髮梢也冇碰到任何瘋狂的趨之若鶩的人們。
他們奔向醫療器械室、奔向溫泉、奔向溫室花園、奔向天文觀星台。
哪裡開闊、哪裡供氧、哪裡海拔高,他們奔去哪裡。
儘管目前並冇有人因為缺氧死去。
而踩踏重傷的人,比之則要多的多得多。
很快,羅蘭不是唯一逆行的了。
他被響亮的聲音和內容吸引了注意力,轉身看去。
高塔上,一個短髮少女揮舞著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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