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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表情一點點變得灰白。
德萊特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她早就該知道的,這該死的騎士精神,這群人寧願在戰場上痛苦地死去,也不願意苟且偷生。他們賭上自己的生命,隻為了那一份虛無縹緲的榮譽和虛偽可笑的信念。
很久冇聽到聲音,德萊特回頭,纔看到阮笙已經麵色絕望地流著眼淚,不聲不息。
她跟在他身後,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踉蹌,卻什麼也不肯說,直到他鬆開她的手,救下了魔物手下的一個女孩,把她帶到了安全的地方,急切地趕回原地,發現她仍然坐在那裡,像一條脫水的遊魚。
“你在乾什麼!?”德萊特焦灼的心一下子安了下來,怒氣上頭,他跑過去,撈起她的手臂,“你居然傻坐在這裡,我不保護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去避難嗎?你知道這裡多危險嗎,你手上連武器都冇有……”
“你知道很危險,”阮笙打斷了他的話,抬起臉,看著他,臉頰上走未乾的淚痕,睫毛上粘帶著淚珠,“卻依舊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
德萊特被堵得一時間說不上話。
他抿唇,擰著眉頭想把她拽起來,她卻死活不起身,一直坐在地上。
“……夠了,海洛茵!胡鬨也要有個限度!”似乎是多天以來積累的情緒積壓不住,閘口被開啟,負麵的情感和洶湧的思緒滾滾而出,德萊特抬高了音量,“你跑出來的時候那麼機警、隨機應變,還能夠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伯爵家的小子,現在卻不明事理、固執己見地提出一些幼稚且不合理的請求。鬨脾氣也要分場合吧!”
他眉心突突地疼,手上使力,硬生生把阮笙拉了起來。
輕微的“哢”一聲,少女露出了極度痛苦的神情,眉毛打結,嘴唇都被牙齒咬破,鬢角冷汗直流。
德萊特停下動作:“你怎麼了?”
他察覺到什麼,把阮笙按下來,把她的裙襬掀上去一截,托起她的腳踝——
那裡青紫一片,腫得很高,他隻是指腹輕輕搭上去,她就疼痛難忍地呻|吟出聲。
德萊特抬頭。
他才注意到少女嘴唇已經被咬破了,殷紅的血從蒼白的麵板下鑽出來。她的眼眶和鼻尖通紅,肩膀小幅度地發抖,喉嚨裡發出可憐的嗚咽。
德萊特心下一沉。
“受傷了,為什麼不跟我說?”德萊特凝視著她。
阮笙不回答,執拗地沉默著。
“算了,先不說這些。我送你離開這裡。”德萊特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先服了軟,在她的麵前蹲下,背朝她,“上來,抱緊我。”
少女伸出手,卻冇有摟住他的脖子,她隻是抽噎著,勾住他的臂彎。
“我不離開這裡,哥哥……”她抽泣著,還未乾透的淚痕又被新增了一層新的,淚水濡濕了她的頭髮和臉頰,衣領顏色也被淚珠浸濕變深。
“我要跟你呆在一起,”她用著似乎不顧一切的神情對他悲傷地說道,“……你不離開,我也不會離開的。”
好像心臟間的裂縫擴大,苦楚蔓延的同時,也有不知名的、彆樣的情緒悄然地生根發芽。
他怔在原地,看著她的眼睛,好像要在一汪湖水裡溺斃。
他的喉頭上下滾動,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德萊特知道他應該憤怒,應該生氣,他應該嗬斥她感情用事。
但是他冇有。
他隻感覺到心底一片柔軟的地方被猛地戳中,滲出甜蜜又苦澀的絲絲縷縷的情緒。
苦澀越來越多,以至於他幾乎捕捉不到那珍貴的、少得可憐的甜蜜與歡喜。
德萊特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他要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她還小,可以憑藉感情做事,但是他不行。
他肩膀上的責任和腳下的路無一不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記住你的身份,擔起你的責任,德萊特。
你是騎士,你是兄長,你是主心骨。
德萊特眼神沉下去,那一刻變得晦暗不明。他蹲下身,不容置疑地攬過阮笙的腰,掌心用力地把她按住,貼在他的手臂和懷裡,一手拿劍,擊退洶湧的魔物,一邊變換手臂的位置,托到她的大腿下,讓她靠著他的肩膀,圈住他的脖子。
他會送她離開這裡,即使是強行也無所謂。
少女錯愕一瞬,隔著布料貼著他的身體,呼吸因為緊張和恐懼變得急促。
她潮濕的臉頰擦過他的脖頸,讓他無法控製地走神。
阮笙突然間低呼一聲,秒鐘後,看到她的表情,德萊特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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