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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先進入哪棟。
阮笙等不及了,她扶著赫爾曼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往最近的宮殿趕去。
驀地,刺耳尖銳的振鳴聲響起,阮笙霎時間僵硬在了原地。
她慢慢回頭。
法陣擴大到了遮蔽圓月的範圍,波紋內部呈現水紋狀一波一波散開,邊緣變得不規則起來,緊接著,不規則擴大,而傳送陣裡,魔物的身影在月光下再次浮現。
——這一次更多,更多。
阮笙張著嘴,想要用驚叫紓解恐懼,卻一瞬間完全失聲。
她隻能本能地把赫爾曼往建築的方向推了一把,然後準備掉頭朝著溫室花園跑去。
赫爾曼還冇反應過來,他拉住阮笙,大聲道:“你乾什麼去?這裡很危險,快跟我一起去室內——”
“你自己先去,我還有事!”
阮笙掰開他的手,“這裡會變得很危險很危險,你千萬彆出來。”
她補充:“即使有人求救。”
赫爾曼露出了難過的神情。
酒精的作用讓他的頭腦本就不清楚,長時間的消耗魔力和體力使他處在強弩之末,是她的及時出現救了她。
他原本以為,她一點都不在乎他的。
“跟我一起進去,海洛茵,我很擔心你。”赫爾曼用幾乎懇求的語氣,迫切心焦地抓著她的手,流露出罕見的醉後脆弱的一麵,“求求你,彆離開我……我害怕你出什麼意外,如果你真的因此……我會活不下去的。”
他的眼睛竟然紅了,有些天真的孩子氣,“彆離開我,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阮笙慢慢地,決絕地把手從他的手心抽出來。
咆哮聲、尖叫聲、哀嚎聲在她的身後再次如同一鍋粥一般炸開。
“這些話,等我們活著出去再跟我說吧。”
她有些悲傷地說道。
赫爾曼也是會示弱的人啊。他會享受她給他帶來的疼痛和愉悅,會為了接近她不擇手段,會直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會低聲下氣地懇求著她,眼中淚光閃閃,就像現在這樣。
可是已經晚了。
海洛茵,她看不到這一切了。她最好的朋友,童年唯一的玩伴,在拋下她一人之後,終於幡然回頭。
可是她已經被永遠地留在了過去。
看見阮笙轉身要走,赫爾曼不由得心慌。他從心底感覺到冇來由的驚慌,心急如焚道:“海洛茵、海洛茵,彆走——”
“鏘——!!”
劍刃擦出的雪白冰冷的寒光在夜色下像一條銀鏈,伴隨著清脆的聲響,阮笙被一條有力的手臂從身前一攬,帶到身後。
德萊特肩膀上的金色肩徽熠熠生輝。
他單手舉起劍,斜在胸前,將一隻魔物劈成了兩半,同時帶著她飛快地後退。
他轉頭,冷聲嗬斥:“你想要害死她嗎?離她遠點!!”
阮笙還冇緩過神,心臟“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著。
剛纔,她差一點就要死了。
德萊特救了她。
他身上的製服已經破了一些開口,頭髮微亂,看起來因為要趕過來費了不少力氣。他皺著眉頭,一邊揮劍,一邊把阮笙擋在身後,帶她離開這裡。
第二波的魔物潮開始了,如果不儘快想出應對的方法,他們將會陷入絕望的境地。
德萊特強行把她帶離了這裡。
阮笙被他抓著手,氣喘籲籲地跟著他跑,看著他凜冽的刀光劍影劃破夜色,把魔物砍成兩半,無微不至地保護著她。
她回頭看了一眼,赫爾曼不在原地,應該是已經進入安全區域了。
她鬆了一口氣。
“哥哥,我們先去室內再慢慢想辦法吧,這樣體力消耗太嚴重了。”阮笙跌跌撞撞地努力跟上他的腳步,臉色蒼白,咬著嘴唇說道。
“騎士從不會在戰場上臨陣脫逃。”德萊特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聲音堅定,“不過在那之前,我會保證你的絕對安全。”
他感覺到少女在他掌心的手一瞬間變得冰涼。
德萊特抽出空回過頭,看到他的妹妹額頭流著冷汗,難過又痛楚地捏緊他的手,湖綠色的眼睛微動:“可是很危險,那很危險。哥哥,你可能會死。”
他看見她慘白的嘴唇說出“死”這個字的時候,渾身都顫抖起來,她勉強地想露出一個鎮定又沉穩的神情,看上去卻給人驚懼又絕望的錯覺:“哥哥,我們一起走,好不好?這裡太危險了,我擔心你,我們一起先去安全的地方,然後再慢慢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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