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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皺著眉頭,把手往後撤:“快鬆開,我去給你開窗戶。”
對方顯然冇把他的話當成一回事。
德萊特感覺自己接觸到了她柔軟的臉頰。
深邃的眉骨。
精緻的鼻梁。
嫣紅的嘴唇。
他沉默著,眸色變深,垂下睫毛,動作輕緩地動了動手指。
按到了她的上眼瞼下凸起的眼球。有韌性和彈性的,令人充滿了破壞慾的脆弱感。
“……海洛茵。”他單膝跪在床邊,細碎利落的頭髮遮住他側臉的眼睛,“……你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多大的煩惱嗎?”
阮笙的意識很明顯已經混亂到無法分辨語言涵義的程度了,她隻是把臉埋在他的掌心,鬢角流下透明的汗珠,難耐地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貓咪露出最脆弱的肚皮,在床上扭動,用粉色的肉墊抱住你的一根手指,用濕漉漉的鼻尖和舌頭去蹭,它甚至撒嬌地喵喵叫著,想要更多。
德萊特垂著頭。
他不敢再去看海洛茵一眼,被碾成粉末的意誌力作著垂死掙紮。
“海洛茵,你知道我是誰嗎?”
“嗚……”
“我是誰?德萊特,還是你的哥哥?”
“……”
德萊特要抽回手,她才發出乞憐的哼聲,細細地:“……德萊特……”
“你討厭他嗎?”
“不……”
“因為從前的事情,怨恨過他嗎?”
“……”
少女冇有回答,她的胸口隻是起伏著,玫瑰色的睫毛輕輕顫動,吊帶睡裙下凸出的鎖骨附近的咽喉也在一起一落著。
德萊特看了很久,他不由自主地最後開口:“……你,喜歡他嗎?”
話一問出來,他就覺得自己瘋了。
他瘋了。
他被自己嚇了一大跳,差點站起來把阮笙帶下床,幸好他及時遏製住這種衝動。
他頭腦滾燙的,思緒混亂,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在他全身流淌的血液裡橫衝直撞。
……不應該,這不應該。
他們是兄妹,他們的血管裡流著一模一樣的血,血緣的紅線把他們綁在一起,他們想要擁抱,就得先剖開血肉,挖出紅線,剪斷它們,才能抱住對方。
——這是不可能的。
這有悖倫理。
德萊特喘息著,他被自己的念頭嚇得一時半會都回不過神,甚至跌坐在了地毯上,後頸流下了冷汗。
……隻是親人之間的喜歡吧。
一定是這樣。
自我開解著,他才緩了口氣。
卻聽見對方眨了眨睫毛,聲音又低又輕地緩緩說道:
“喜歡。”
“最喜歡他了。”
尚未平複的心臟,在半秒鐘的停頓之後,再次猛烈地衝擊著胸腔。好像千軍萬馬攻入城門,雜亂的,無章的,卻很有效地撞擊。伴隨著搖旗呐喊和擊鼓鼓勵,城門終於破開了一條縫。
倒不如說,更像是出現了裂紋的玻璃,細細密密的裂痕朝著四周迅速且不易察覺地擴散著,下一次,隻要輕輕地敲擊,就能應聲而碎。
德萊特甚至感覺自己出現了耳鳴。
……不能,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
他想,再留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的。
後果他無法承擔。
德萊特很少做火中取栗的事,他咬著牙齒,逼迫自己狠下心,抽動著手。
少女發出低聲的啜泣,用膝蓋和小腿憤憤地頂他的手臂和身側,雙手使勁地抓住他的手指。
僵持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德萊特動作一滯,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心虛起來,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繼續發出央求一般的哭泣。
“少公爵大人,冰和冷水都準備好了,製冷裝備大概還要再等一會,因為製冷的魔法燃料市場上大部分商家都下架了,您之前也吩咐我們把倉庫裡囤積的售出,所以執事讓人去其他貴族家中采購。”
“少公爵大人,請問我可以進來嗎?還是東西就放在這裡?另外,家庭醫生聽說了小姐的病情,也趕去了學院裡專門的研究所請教專家……”
德萊特聽不清了,他隻想站起來,立刻,讓女仆離開,然後把冰塊帶進來,結束這件該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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