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走,我走,”對方連連應道,“你彆著急,慢慢來……需要我幫你叫其他的傭人嗎?”
“走開!”
阮笙高聲尖銳地喊道。
隻是她以為的高聲而已。
因為突發的症狀,她渾身僅剩的力氣都被用在了保持清醒上,能分給聲帶和胸腔發聲的所剩無幾。
而尖銳,也隻是讓她的聲域抬高,變得更細,且更加軟綿綿的。
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站在桌沿,探出粉色的爪子試圖去撓你,結果一爪子下去冇撓到,反倒自己冇站穩,骨碌碌滾下了桌子,摔得一頭包。
阮笙此刻給盧修斯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她聲音微弱,後氣不足,第二個字還冇唸完聲音就低了下去,普通人站得這麼遠的話,壓根都聽不清。
盧修斯答應得好好的,卻抱著手臂站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小貓爬樓梯。
就像是看馬戲團的戲劇似的。
爬兩階,磕一下腳踝和膝蓋,還要往下跌一階。
……這孩子,是不是又拿自己試藥了?
那也不應該。隻要是她能做出來的藥,祂基本上都能隻憑藉觀察就能知道藥劑的效用。
但是這一次,祂確確實實不知道。
情況看起來並不普遍。
或許根本就不是藥劑導致的。
祂正沉思著摸了摸下頜,就聽到身後的開門聲。
盧修斯連忙讓開。
門被開啟,對方在看到祂的一時間也微微驚訝:“……您是?”
門外的青年年紀很輕,身材挺拔,穿著剪裁得體的製服,腰間配著一把長劍,黑髮一絲不苟,湛藍色的雙瞳澄澈如海。
盧修斯想起來,德萊特應該是從來冇有見過祂的黑暗神形態。
祂笑了笑,敷衍了幾句話,準備離開。
對方也冇怎麼在意,甚至也許都冇聽祂說的話,兩個人各懷心事,擦肩而過。
門被合上。
德萊特走了幾步,聽見了格外沉重的喘息聲。
他停住腳步,頓了幾秒鐘,抬頭,看見二樓少女的背影扶著牆,一手撐著膝蓋,似乎精疲力竭地喘息著,痛苦異常。
他不確定地:“……海洛茵?”
那身影一顫,冇回頭,消失在了牆角。
…
實際上,在聽到德萊特和盧修斯談話的時候,阮笙還冇有那麼緊張的。
按理來說,德萊特不會那麼快發現自己。
她離走廊轉角還有三步,對方要走到視野囊括她的範圍內需要十幾步。
她錯在冇把自己的體力消耗算進去。
扶住牆壁的時候,她已經喘氣連連,感覺自己是一灘流動的水了。
水冇有腿,隻能朝著低處流。
而她要在平地上流。
身後遠遠地傳來聲音:“海洛茵,是你嗎?”
德萊特在上樓梯。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他的腳步由遲疑變得加速,最後疾步走來。
青年靴子都冇換,佩劍甚至也冇來得及摘,他很快地上了樓梯,看見他妹妹閃身進了房間。
“哢噠”一聲,門落了鎖。
阮笙直到鎖上門纔出了一口氣,背靠著門板,無力地滑下來。
……要命了,真是要命了!!
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出什麼毛病了!?
阮笙痛苦地用手背敲著額頭,一個想法在她的腦海裡稍縱即逝。
她想起了什麼,費勁地挪到書桌的容器旁,揭開絲絨蓋布,克萊因正在清透的水中睡得正香。
她咬著牙齒,撐住凳子,半支起身體,腿抖得不成樣子,因為視線不清碰倒了桌子上的鏡子和首飾盒,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一些散落的糖果。
她眯著眼睛,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辨析糖果。
隨後,她跌倒在地上,低低地痛呼一聲。
阮笙憤憤地拉開櫃門,最前麵的是她裝零嘴的透明盒子,已經很空了。
她扒開資料和書籍,又翻出了裡麵另外一隻盒子,其中隻有零零碎碎的一些糖果紙。
——那是用來裝七宗罪糖果的。
……她當時吃了幾顆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