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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為祂娓娓講述這個漫長的故事一般。
祂看著慌裡慌張的少女,感覺心臟被一點一點地戳動著,無法言喻的情感慢慢地湧出。
是什麼情感呢?
塞繆爾想,首先排除愛意,因為那已經被祂剝離了。
祂就這樣一邊思考著,一邊朝著她走去。
祂回想著她冷漠疏離的樣子,再對比眼前的她柔軟冇有防備的笑顏,那股情感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濃重。
“我們去坐一會兒吧。”祂開口。
少女踩著高高的鞋跟,有一點靦腆地點點頭,同意了祂的建議。
他們在長椅上坐下。
塞繆爾抬頭看著夜空,那裡有一朵小小的,金色的煙花炸開。
“下一次,摘下麵具吧。”
“隻有我一個人摘嗎?我不樂意,你都冇摘,我也不會摘的。”她不高興地反駁。
“我也摘。”
塞繆爾聲音很輕,“海洛茵,我想看看你的臉。我希望我們之間,並不隔著冰冷堅硬的麵具,就可以接觸對方。”
她為了三年一次的見麵,穿上自己最華麗漂亮的裙子,磕磕絆絆地踩著高跟,放下平時都束起來的頭髮,拋下滿身的職務和工作。
卻因為無法直視,隻能隔著一層麵具窺探祂的心意。
“不要剝離傲慢,就當是為了我。”
海洛茵曾經這樣對祂說過,“我討厭彆人為了我放棄一些什麼,那樣會讓我產生愧疚和自責的情感。我還在實習期,一旦負麵情感波動過大,會產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你知道覬覦我位置的人有多少,對吧?”
她纔剛剛上任,她需要讓手底下的人信服。
塞繆爾就是聽信了她的話。
就是聽信了她的話,纔會再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她。
祂垂著頭,默默地回想著著碎片給祂帶來的記憶。少女放棄了本名,放棄了人類的身份,放棄了過去,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她做事永遠小心謹慎,永遠以祂的意願為先,永遠理智地看待所有的事,永遠兢兢業業,希望能夠幫助祂重新建立新的世界秩序。
塞繆爾心底的苦澀翻湧著。
“你怎麼了?”她的聲音有點疑惑,“露出那樣的表情。”
“……你會永遠盲從與我,對嗎?”
塞繆爾嗓音有些艱澀地開口,“你是自願隸屬於我,自願依附與我,是這樣嗎?”
海洛茵有些慌張,她繞到祂的麵前,蹲下來,托起祂的右手,清透的眼睛認真而堅定地看著祂:“當然了,我的冕下。儘管我的生命不是由您賦予,但是我自願臣服於您,自願為您獻上我的心臟。”
“您是世界的意誌,您的意誌,就代表了我的意誌。”
海洛茵說著,低頭親了親祂的手心。
塞繆爾問:“這代表什麼?”
“我想念你。”她回答,“在我無數次的消亡和重新誕生中,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即使我忘記了你,我也會想念你,因為那已經成為了我的本能。”
她再次親吻祂的手背。
癢癢的,像是被一條魚吻過。
“這個呢?”
“我會忠誠於你。”她說,“即使諸神都背叛了你,我也絕不會背叛。”
最後,塞繆爾看到玫瑰色頭髮的少女微微起身,吻上他的下唇,輕輕一點,猶如葉尖滴下的露珠。
柔軟,冰涼,帶著她身上獨特的馨香。
這次,還冇等祂問,少女就率先開口了。
“這個代表……”
她湖綠色的眼睛在夜色下熠熠生輝,比天邊的星星更加耀眼。
“我愛你。”
海洛茵開口:“我以我的神之名塔納托斯的名義,以海洛茵的名義,以被我拋棄及忘卻的本名的名義,向你宣誓。”
“我將永遠忠誠與盲從於你。”
塞繆爾看到她身後炸開的煙火,看到她摘下麵具後精緻綺麗的麵容,看到她胸前佩戴的荊棘鳥徽章,創世神的標誌性徽章上被她親手雕刻下了祂的姓名。
“砰——”
更大的煙火直衝雲霄,炸開的花朵照亮了祂臉上的陰影,祂金色的瞳孔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看著麵前的少女。
最後一眼。
塞繆爾想,這就是最後一眼了。
祂看得很仔細,很認真,彷彿要把她刻進瞳孔裡一般。
祂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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