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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明天這個點之前要回來哦——”
伴隨著克萊因的話的,是燃燒成為灰燼的卷軸。
一小排騎士步伐整齊地跑過。
阮笙躲在建築的陰影處,屏住呼吸。
空氣裡是燃燒之後濃重的焦味和嗆人的煙霧。
她捂著口鼻,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繞過這片街道。
西市很大,而每個月固定開放的黑市都會變更地址,阮笙隻知道黑市位於這片大的區域,她並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按照哈蒙的性子,她不一定會陷入火災的危險。但是如果被德萊特的屬下搜查到,那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哈蒙是她目前和外界可以聯絡的唯一紐帶,也是支撐她資金來源和檢視係統羈絆值的穩定橋梁。
一旦她被抓住,德萊特勢必會對哈蒙和她起疑心。他會順藤摸瓜,緊接著抓到自己和奧琳娜叔父進行的交易,查到記在她個人名義下那一疊厚厚的訂單,也會追查到她在郊區購置的土地和房子,更不用說她托哈蒙賣出去的各種毒藥了。
依德萊特公私分明的處事風格,阮笙隻怕自己還等不及身份被揭露就會被他掃地出門。
就算不至於被趕走,大概率她也會被禁足在公爵府裡,切斷所有的資訊來源,甚至一輩子都碰不了藥劑。
更可怕的是,阮笙很清楚,哈蒙什麼都不會說。
那樣的話,她大概會死在牢獄裡麵吧。
隻要被騎士兵團抓住,她身上所有的卷軸、道具都冇了用武之地,通通被冇收上交。而騎士兵團的處事效率有多高,紀律有多嚴明,執行有多果決,她早在月神神殿的那個夜晚就已經見識到了。
哈蒙武力值確實不低。
她小的時候生活在鄉村裡,跟著村子裡的老人學過六七年的體術,日常就是夏天爬山冬天遊泳,身體素質甩阮笙十幾條街。
可是,她再厲害,也比不過經過嚴格訓練的騎士們。
哈蒙不是她。
她如果堅持什麼都不說的話,德萊特絕不可能在處死她之前征求一下自己妹妹的意見。
阮笙咬著自己的手揹來緩解焦慮。
腳步聲逐漸遠去。
她鬆了一口氣,悄悄地沿著建築,貼著牆壁挪動。後背的汗水把內衫都浸透了,她也依舊不敢停歇。
這場火,也非常令人起疑。
秋天,確實是火災多發的季節。可是沃米卡自從多年前的居民區震驚帝國的縱火案之後,對於這種街區就進行了統一的修繕和管理。儘管依舊是老式木屋,但是防火的裝置並不稀缺,隻要看到火勢的苗頭,基本上五分鐘之內都可以將其撲滅。
大概率是人為縱火。
傷員在被救助,哭泣聲、尖叫聲、咳嗽聲連成一片,阮笙踮著腳尖,儘量不碰到地上的黑炭和傷員,避免踩踏到他們。
口哨響起。
阮笙腦子裡的弦一瞬間繃緊,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判斷,身體已經先一步反應過來,躲進了室內的陰霾之中。
木門冰涼的,她貼著門,降低呼吸的頻率,努力不被其他人發現。
腳步聲走過。
過了很久之後,馬匹的聲音傳來,馬蹄不知道踩了多少橫在地麵的傷員,一時間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下馬聲。
辮子抽地聲。
繩索繃直聲。
半掩的門緊接著被一腳踹開,阮笙大腦一片空白地躲在門後,手腳冰涼僵硬,連呼吸都忘記了。
“磨磨蹭蹭的,快點!耽誤老子時間,要是害的我們被騎士兵團發現了,有你好果子吃!!!”
一腳踹過去,一個少年趔趄地摔了進來,跪在地上。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被繩子綁住,衣服破破爛爛,渾身消瘦,藍色的短髮亂蓬蓬的,身上有不少新舊交叉的傷疤。
他隻微微側了側臉,偏向了阮笙這邊。
阮笙不知道他有冇有看到她,她隻是捂緊嘴巴,貼緊牆壁,大氣不敢出。
隨後,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進來,他紮著短辮,穿得普通,看側臉也很平凡,隻是眼神凶惡,讓他多了幾分煞氣。
“小子,跪在那乾什麼呢?還不快點爬起來!!”
男人用腳尖不耐煩地踹他的屁股,“想死嗎!?”
少年慢慢騰騰地爬了起來,一邊咳嗽,一邊不知道怎麼回事又倒了下來,軟綿綿地癱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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