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總不遂人意,至少在提尼爾看來是這樣的。
歐拉!
還沒等提尼爾反應過來的時候,過分強硬的力道已經把他的臉打出來一個深深的凹陷了,下落的身體還懸在半空之中,又捱了數十拳。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白金之星]讓還扒著欄杆往外看的眾人再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替身之間的能力差距。在梅戴的眼裏,看清楚[白金之星]這個紫色的巨人的行動僅是它從承太郎麵前的空氣之中凝結而出,然後迅速撲殺到船外,至於它揮出的拳風完全就是殘影了,兩秒不到的時間裏,提尼爾已經被打得麵目全非。
而承太郎本人的動作隻是稍稍往前探出身去,讓[白金之星]伸出手,拉住了還在正在往海水裏落的安。
提尼爾被揍得臉都開始抽搐淌血,他臉上的表情完全控製不住,一邊扭曲一邊往外迸射血滴,他扭了扭劇痛的身體,順著海水朝船的另一個方向漂去:“攻擊的速度居然比我下落的速度還快嗎,這沒道理啊……”
聲音遠去,讓眾人稍稍放鬆了警惕。
承太郎稍微正了正帽子,冷哼一聲:“想喝海水,那你就自己去喝個夠吧。”
阿佈德爾這時候也走到欄杆旁邊,似是被冒犯到了地皺著眉:“這傢夥,居然把我這個占卜師晾在一旁進行預言……”
“那樣的話還是再等個十年好了。”波魯納雷夫笑著幫腔。
身體漂遠的聲音逐漸遠去,可一旁基本上沒怎麼說話的梅戴感覺心裏的彆扭還是揮之不去,他雙手撐在欄杆上,微微眯起眼睛觀察著那個越來越遠的“提尼爾船長”。
真的會有這麼順利嗎?
細微的聲響隱約傳入梅戴的耳朵裡,那是極其細小、極其隱秘的劃破海水的聲音,但又沉重,根本不像是天生生活在海水裏的魚兒在水裏遊動的聲音,這縷聲音的發出者身上根本沒有可以那樣多適應水流流動的線條,才會讓聲音這樣嘈雜奇怪。
他深藍色的瞳孔微微顫動,最終感知到了異樣。
“不太對,空條先生!”梅戴側身擠到承太郎身邊,伸手想去拉安,另外一隻手在口袋裏翻找著什麼,語速又急又快,“快,快鬆手!”
承太郎緊皺著眉頭,聲音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不行,做不到……!”
眾人察覺不對,也趕忙擠過來伸手去扯承太郎,儘力與這股力量抗衡。
[白金之星]拉著安的手正在被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薄薄的藤壺,藤壺沿著船身,迅速地往上爬。藤壺出現的地方是承太郎的視野盲區,但這一層藤壺雖然薄,但也還是有不小的威懾力。
“該死——要被拽下去了。”承太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抓著安的手仍沒有放開,隻是身體一直被莫名的力量往下拽,“這東西把替身的力氣都快吸食乾淨了。”
“不可以任性了!放手!”梅戴拿著什麼東西的手著急地拍了一下承太郎的後背,想讓他清醒一點。雖然不疼,但承太郎被他這麼一拍確實稍微分了一下神,[白金之星]的手不由得鬆了一下,安也脫手開始往下落。然後,梅戴單手摁下了手裏那個什麼東西的開關。
海豚悠揚的鳴叫一時間充斥在所有人的耳朵裡。
與此同時——
“[聖杯]——”梅戴奮力伸出手,朝著下落的安伸過去,大聲喚出替身的名字,“聲音鐫印!”
一瞬間,海豚的鳴叫聲仿若化為實體,波動的聲音紋路呈著淡淡的白光浮動在空中,然後落入水中,幾乎是同時,一條漂亮的長吻海豚躍出水麵,藍黑色的光潔麵板在陽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輝。它強壯有力的身體在空中綳成一條完美的弧線,帶著它身上的水珠,正正好接住了安的身體,海豚借力將背部一扭,安被拱到了空中。
梅戴眼疾手快伸長手臂一撈,便撈到了安的手腕,他欣喜一瞬:“我接到她了!”
藍黑色的海豚優雅地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圈才落入水中,轉眼就消失不見了,隻剩下層層水花彰顯它曾經出現過。船還在繼續行駛,梅戴勾著胳膊將安從欄杆外拉了進來。
安這邊倒是懵懵的狀態,有驚無險,但承太郎那邊就有些不容樂觀了。
藤壺壓迫著[白金之星]的手臂,連帶著承太郎的小臂都開始崩裂出血液,他另外一條胳膊還在用力撐著欄杆,不過少了安的重量和多了其他人的幫助,現在讓承太郎更輕鬆了些,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白金之星]手臂上還在不斷蔓延的藤壺上:“應該是剛才揍他的時候貼到[白金之星]手臂上的,他還沒有放棄,藤壺還在不斷繁殖。”
“承太郎!快把[白金之星]收回來!”喬瑟夫一邊用力拉扯著承太郎的手臂,一邊說著。
承太郎咬著牙用力扯著這股與他對抗的力道,臉色有些不妙:“正因為做不到——!我才被弄得一頭虛汗!”
把女孩安頓好後,梅戴又急匆匆想去幫忙,但承太郎猛地感受到拉扯手臂的力度突然加重,整個人不受控地朝著欄杆外飛去。
“JoJo!”喬瑟夫被扯得一個脫力,承太郎的衣角就從他的手裏飛了出去,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抓,但奈何撲了個空。
等梅戴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承太郎整個人已經掉進海水裏麵去了,破碎的白色浪花隨著水波擊打在船身上。
“不、不妙!”花京院緊張地皺起眉頭,不由得往下看,他想去幫忙,可他的能力在水中戰鬥的效果會大打折扣,更何況若依照提尼爾剛才說的話,水下就是他的領域,這時候下海去,或許還會適得其反,成為累贅。
梅戴一直盯著水麵,也在不自覺地攥緊欄杆,他伸手去拉喬瑟夫的手,語速很急:“喬斯達先生,不能救援,我們需要準備戰鬥!”好像是有些擔心喬瑟夫會對自己強硬的判斷感到不滿,梅戴還是抬眸帶著些許擔心地看了喬瑟夫一眼。
“那還等什麼呢,判斷局勢!”喬瑟夫猛地拍了一下梅戴,另外一隻手狠狠抓了兩下腦袋,著急透了。
喬斯達先生的手勁好大……
但梅戴有點不敢表示出來,隻能在喬瑟夫看不見的地方齜牙咧嘴了一下,隨後他突然就感覺到了船隻細微的變化。
海水的聲浪在因為不尋常的變化而更改頻率,這樣的聲音根本不對勁,腳下的甲板也出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晃動。
“旋渦……嗎?”梅戴皺了皺眉,叮囑眾人要及時尋找周圍的固定物進行穩定,伸手指向了一個方位,“喬斯達先生,海水流動的聲音……有一場的低頻渦流形成,方向是正前方偏左,而且水流強度在急劇增加——他正在水裏製造漩渦!”
喬瑟夫立即看向那個方向,與承太郎落水的地方不甚相同,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提尼爾替身的位置,畢竟是擅長水中作戰的替身,可以用替身能力製造漩渦什麼的大概對於他來說隻是小事一樁而已,但對於承太郎來說就不是這樣的意思了。
細小的剮蹭聲音從水流的碰撞之中脫穎而出,梅戴及時抬手攔了一下想要施放替身去參與戰鬥的花京院,梅戴搖了搖頭:“花京院先生,你會受傷的,那個水裏不是普通的水流,裏麵摻了其他的東西。”
“難道要我們坐視不管嗎?”波魯納雷夫更緊張,他在甲板上來回踱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旋渦愈來愈大。
被攔下來的花京院皺了皺眉,但還是收回了[綠色法皇],他有些不贊同地看著梅戴藍色的眼睛:“你在探取情報的方麵確實有一手,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德拉梅爾先生?”
梅戴抿了抿嘴,他垂下眸子又抬了起來,語氣變得堅定了一些:“我的能力可以乾擾戰局,而且——”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很相信空條先生的能力。”
承太郎的戰鬥力不是自己可以評估的,反正[聖杯Ace]做不到一拳把敵人的臉打凹陷進去……
梅戴默默想著。
“[聖杯]。”梅戴深呼吸一次,然後熟悉的寂靜感又籠罩在了眾人身上。
在這個寂靜的領域之內,洶湧的波濤聲、風的呼嘯、船體吱呀的呻吟、甚至眾人緊張的呼吸——都被[聖杯]完全吸收殆盡。海麵上陷入一片詭異的絕對寂靜之中,隻有視覺上的海浪在無聲地翻滾著。
聲音在水下的傳播極佳,是水下生物的重要感知手段,消除聲音能極大削弱生物通過聲音定位和感知水流細微變化的能力,會迫使它們更加依賴視覺。可被[暗藍之月]擾亂成渦流的水波早就激起破碎的水,在渦流的中間聚集著更多的白色泡沫,提尼爾的視覺捕捉變得更加困難。
提尼爾在水下的行動和他通過替身進行溝通的意念明顯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彷彿失去了某個很重要的“資訊位”。
船上的眾人也立刻明白了梅戴的意圖,這樣的寂靜領域,強製降低了提尼爾的上限,為還在水裏的承太郎創造了一個更加公平的戰鬥環境。
而且事態愈發嚴重,剛才還能看見承太郎在隨著渦流旋轉,明顯就是力竭的狀態,現在他的身影早就不知道被哪個浪花又拍到水裏麵去了。
“那位小哥的能力可真是詭異啊,不過也隻是雕蟲小技罷了。”提尼爾在察覺到自己聽不見聲音後抓了抓耳朵,不過還是很快地反應過來,替身之間依舊可以進行交流,他依舊對著被捲入漩渦裡的承太郎放著狠話,“現在就讓我來猜一猜你現在又在想什麼吧,哦……漩渦之中有一個地方是不會動的。太好猜了吧,漩渦的中心,隻要跳到那傢夥所在的中心就可以發起攻擊進行破局了,我沒猜錯吧……?”
……
而甲板上,梅戴站在舷欄杆邊,目光緊鎖在下方激烈翻滾卻無聲的海水,他集中精神,耳廓變得有些發燙,幾條透著光的水母觸鬚順著他的幾條辮子延伸而出,向大體判斷出來的方向,觸鬚在陣陣抖動。
……
“試試就憑你那個被藤壺寄生耗儘力氣、連水都劃不動的替身,嘶——?!”水下的提尼爾突然感到身體的內部傳來一種難以忍受、沉悶的震動和鈍痛,彷彿骨頭都在呻吟著想要裂開。
這種源自內部的痛苦和乾擾,嚴重打亂了他的節奏和[暗藍之月]的流暢性。[暗藍之月]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變形和延遲,水流開始減弱,承太郎趁著這個時間裏恢復了不少力氣。
也是大範圍的攻擊嗎?可是除了聲音被奪走之外,這樣的乾擾貌似沒有傷害到自己。
承太郎稍稍沉思一下,便藉著水流的力朝著漩渦的中心衝去。
雖然有些頭痛難忍,可提尼爾見承太郎壓迫過來,還是一心想著迎戰,他很確定,現在的承太郎渾身上下全部的力氣根本發揮不出平時的四成。
而且在水裏,提尼爾的自信心爆棚,就算是[白金之星]的拳頭,在揮出的時候也會吃力無比,這樣的力度再藉由海水的緩衝,能打到自己身上的傷害早已所剩無幾。這樣的對拳,自己為何要懼?
“正好!就來試試小哥你能不能打出比我這水下切割機還要犀利的拳頭吧!”
[暗藍之月]的利爪朝著承太郎的腦袋襲過去,大腦裡的刺痛和自己的意念同時出現,提尼爾緊咬著牙齒,忍受逐漸向頭部靠近的陣痛,他還在扭曲地狂笑著:“你剛纔是不是還說要把我做成生魚片?!”
承太郎沒有躲,隻是順著水流急速靠近提尼爾,整個人更像是在被水波推著走,他默不作聲,隻是死盯著提尼爾的臉,眸子裏溢位滿滿的凶氣。
“隻可惜,被片下來做成生魚片的——”
被厚厚一層藤壺包裹住的[白金之星]的拳頭前,藤壺破碎裂開,撞出兩根手指,直直穿破[暗藍之月]指爪之間連結的蹼,刺入[暗藍之月]的腦殼裏!
“流星指刺!”
提尼爾最後的話還沒出現在承太郎的腦海之中,就戛然而止了。
他也說不出話了,[白金之星]還沒有進一步挑開[暗藍之月]的腦殼,提尼爾的腦殼就已經被什麼東西給震碎了,混合著白色和紅色的汙濁散在還在流動的水波裡,不一會兒就不知道衝散到哪裏去了。
[暗藍之月]則是在本體失去生命的瞬間,仿若被硫酸腐蝕了,魚的外表上冒出一個個的孔洞,最後就連同所有的骨肉全部消失不見。
承太郎凝視著提尼爾最終的慘狀,冷冷補上沒有人聽得見的最後一句:“被做成生魚片的,是你。”
提尼爾連最後的遺言都沒說出口,被海水貫穿的屍體就沉了下去,沉入了不知道多少米的海底。
……
結束了。
梅戴卸力,深呼吸過後,一陣微微刺耳的爆鳴聲擊破安靜,將剛剛剝奪的聲音全部又歸還了回來,透明的水母觸鬚也應聲消失。
解除了所有的能力後他有些無力地靠在欄杆上。身為文職人員,第一次的戰鬥裡,僅僅是進行輔助就把這具身體累得夠嗆。
看來以後不能逃避體能訓練什麼的了啊……
梅戴難受地閉著眼擦了擦額角的汗,然後抬手撚了撚耳垂,暗暗腹誹著。
就連波魯納雷夫湊過來扶他,也隻是說了一句“謝謝”而已。
……
最後的時候,提尼爾死得很詭異,是他的能力嗎?居然會讓人的頭骨碎開。
承太郎一邊上浮一邊想著,然後就注意到自己的聽覺重新恢復了。他剛浮出水麵,看見甲板上站著的眾人,稍微心安了一些。
“JoJo——”波魯納雷夫扶著靠在他身上的梅戴,一手揮了揮,叫著承太郎的名字。
“真不愧是我外孫!幹得漂亮!”喬瑟夫欣慰地叉著腰點點頭,然後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完好的救生圈就準備往下扔,還不住向其他人誇著,“承太郎,快上船!”說著,就要把救生圈扔下去——
細微的震動讓原本隻是借力靠在波魯納雷夫旁邊的梅戴突然抓緊了波魯納雷夫的衣服,還沒等波魯納雷夫轉頭想問問梅戴為什麼要抓他的衣服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從船頭開始的爆炸了。
下一秒,更強烈的震感讓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可惡啊!那個船長果然在船上設定了炸藥!”
“快把救生艇放出來,向周邊的船隻傳送求救訊號,快!”
承太郎皺著眉,並沒有靠近,就算如此,也有個東西被扔下來砸到了他身邊的水麵上。仔細一看,看到了那一頭極具有辨識度的淺藍色髮絲。
還沒等他皺眉頭,就聽見波魯納雷夫在甲板上著急忙慌地衝著他喊著:“幫我照顧一下德拉梅爾!他快累壞了——”話還沒說完,波魯納雷夫就跑開去幫忙放救生艇去了。
“真是的……”承太郎早就在梅戴掉下來之後下意識伸手去把他抓進了懷裏,此刻隻能讓他不省人事地也泡在海水裏麵了。
話說這場戰鬥真的會花費那麼多的精力嗎?
這人的精神力是有多弱啊……
承太郎盯著梅戴耷拉在海水裏的淺藍色髮絲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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