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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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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本章含有刀片,介意的寶寶請勿食用哦!小心誤食傷心,摸摸摸摸!)

第七十五章

梅戴沒有搭理他,然後被雷蒙強製捏著下巴把頭抬了起來,那雙眼睛垂著,雷蒙的視線對上一張臟髒的臉。

“看我。”雷蒙說。

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掀了起來,深藍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雷蒙,眼尾微微彎著,明明嘴角是向下抿著的,但隻要那眉頭沒有蹙起就叫人莫名覺得他並沒有生氣。

“憋氣……”雷蒙在這雙眼睛下把剛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他鬆了手,慢慢繞到他側麵,“就是說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一個字都不想聽。寧可憋死自己,也不願意吸一口——連煙帶話一起吸進去。”

他停下腳步,站在梅戴身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旁邊這人的身上。

“你知道嗎,”雷蒙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十分溫柔,“我開始欣賞你了。”

他抬起手把嘴上叼著一支還沒抽完的煙拿了下來,把煙伸向梅戴的臉。煙頭的紅光在昏黃的燈光下明滅,青灰色的煙霧裊裊上升。

“但欣賞歸欣賞,”雷蒙說,把煙湊到梅戴的鼻子下方,“你現在得喘氣。”

梅戴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他的鼻翼翕動了一下。

“咳。”一聲極輕的咳嗽。

雷蒙低著頭看他。

梅戴咬著下唇,努力剋製著。但煙霧越來越濃,他剛才憋氣憋得太久,此刻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控製呼吸。

“咳咳……咳咳咳——”

煙霧把梅戴嗆到了,咳嗽終於從胸腔裡爆發出來。他被綁在椅子上,整個人弓起身體,咳得渾身發抖,酒紅色的長發沾著冷汗和血貼在臉頰上。那兩根針還插在左手的手指縫裏,隨著咳嗽的動作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帶來新一輪的劇痛。

雷蒙看著他,慢慢地,嘴角又彎了起來。

他走過去,在梅戴麵前蹲下,把那支煙舉到他麵前。

“咳得挺厲害,不習慣嗎?”他說,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來,多吸兩口。咳嗽對身體好,能排毒。”

他把煙湊得更近。

梅戴側過頭,試圖逃離那個刺鼻的味道,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製,而且每次躲避,雷蒙的手都會跟著他,把煙始終穩穩地舉在麵前。

每一次呼吸都會吸進更多煙霧,每一次湧入肺裡的煙霧都會引發更劇烈的咳嗽。

他咳得幾乎喘不過氣,酒紅色的長發隨著咳嗽的震動散落得更亂,幾縷沾在嘴角。臉頰因為劇烈的咳嗽泛起不正常的紅,眼眶裏的生理性淚水終於滑落下來,混著額角的冷汗沿臉頰流下。

雷蒙看著那張被咳嗽折磨得扭曲的臉,那雙被淚水模糊卻依然倔強的眼睛,那兩根在他指縫裏隨著咳嗽顫動的鋼針……

他滿足地加大了笑意,然後微微歪著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像一個藝術家欣賞剛完成的油彩。

“這纔像個人。”他輕聲說,語氣裏帶著某種接近陶醉的東西。

梅戴終於緩過氣來。他側著頭,大口呼吸著遠離煙霧的空氣,胸口劇烈起伏,睫毛都濕了,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好,很好。”他站起身,把那支煙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而後有條不紊地拍了拍西裝上看不見的灰塵,“你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德拉梅爾。我理解為什麼杜王町那次我會栽在你手裏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本來也沒指望你一次開口。”雷蒙走向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但你忘了一件事。”他說,“我不需要自己動手,還有五個人在外麵等著。他們每個人都有理由恨你。”

梅戴依然側著頭,在咳嗽的餘韻中喘息。酒紅色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隻露出那隻因為嗆咳而泛紅的耳朵。他那隻插著鋼針的手無力地垂在椅子側麵,血沿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

雷蒙走出門,對著提前出了門、等在門外的恩佐微微頷首。

他的西裝依然整潔,金髮依然一絲不苟。但索菲亞注意到了他指尖那裏沾著一抹暗紅色的、還沒有乾透的東西,而他隻是隨手在褲縫上擦了一下,然後看向倉庫裡等待的眾人。

“問完了。”雷蒙說,聲音還是那副溫和的腔調,但索菲亞聽出了底下壓著的一絲挫敗,“硬骨頭。一個字都沒吐。”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沒關係。我本來也沒指望一次問完。”雷蒙微微側身,讓出身後那扇門,“我累了。你們進去吧。”

他抬起手指了指倉庫裡的五個人。

“一個一個來。別一起進去,他受不住。”說罷,雷蒙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也別太過分。留口氣,下次我接著問。”

他說完,走向倉庫角落那輛黑色賓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窗升起,把那張永遠從容的臉隔絕在玻璃後麵。

恩佐站在那扇門旁邊,沒有說話。

朱塞佩低著頭,沒有動。

萊昂納多靠著牆,臉色慘白。

馬克站在離門最近的地方,右手插在口袋裏,他看著那扇門。

索菲亞站在倉庫另一側,陽光從屋頂的破洞照下來,把她半個身子籠罩在淡金色的光裡。

她也在看那扇門。

隔著鏽蝕的鐵板,隔著她不敢去想的一切。

她看到門底部的那個拳頭大的破洞裏,有光透出來。

很暗,但一直亮著。

沒有人動。

然後恩佐的聲音從倉庫另一側傳來,沙啞,疲憊,但依然平穩:“去吧。”

他說:“遲早的事。去完——這事就翻篇了。”

翻篇。

索菲亞咀嚼著這個詞。

馬泰奧死了,翻不了篇。所以有人要付出代價。這就是他們的邏輯,雷蒙的邏輯,情報管理組十一年來賴以生存的邏輯。

而那個人此刻就在那扇門後麵,帶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等著被“翻篇”。

恩佐第一個動了,他走向那扇門,步子很慢,推開門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

門在恩佐的身後合攏。

倉庫裡的光被隔絕在外,隻剩下頭頂那盞搖晃的燈泡,把整個房間浸入昏黃而晃動的陰影。水泥地麵上的血已經乾涸了一片,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梅戴垂著頭。

他的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手上的鋼針還在,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它們在傷口裏微微顫動。左手的痛已經不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持續的、沉甸甸的悶痛,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頭裏慢慢膨脹。

他聽到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節奏很穩,不緊不慢。

那個人停在他麵前。

梅戴也沒有抬頭。因為沒有必要,他知道這不是雷蒙——雷蒙的腳步聲帶著某種表演性的從容,每一步都像在宣佈“我在看著你”。

這個人的腳步不一樣,更沉,更穩,像一塊死硬的石頭。

“梅戴·德拉梅爾。”

聲音低沉,沒有情緒。

梅戴慢慢抬起頭。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不到三十的男人,灰綠色的眼睛,穿著洗到發白的深藍色襯衫。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底有一種梅戴看得懂的東西,責任或背負,某種更深層的、像礁石一樣的東西。

梅戴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但他認得這種眼神。

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次,那是帶著一群人往前走的眼神,和……阿佈德爾給他的感覺一樣。

“我叫恩佐·羅西。”那人說,聲音依然平穩,“馬泰奧·博爾蓋塞是我們的人。”

馬泰奧。

那個名字在梅戴腦海裡轉了一圈,落在一個模糊的位置。

一年半之前,梅戴利用那個反向追蹤定位到的資料來源,隨後加丘不出幾秒就處理掉的那個“線上乾擾”——有一個名字,有一張臉,但梅戴從未見過真麵,聽加丘說當場就把這人的脖子削斷了。

“十七歲。”恩佐不知道梅戴在想什麼,他繼續平平地說著,“加入我們十四個月。他負責線下接觸,替我們開啟物理通道。”

他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他死的時候我在哪嗎?”

梅戴沒有說話。

“離他不到三百米。”恩佐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梅戴注意到他的下頜微微繃緊,這個訊息對於梅戴來說也尤為特別,“我們在同一個隊,那天一起出的任務。我在另一棟樓待命等他,等了三十分鐘,等到的是——”

他停住了。

房間裏陷入沉默,隻有燈泡搖晃的吱呀聲。

恩佐站在那裏,他看著梅戴,但梅戴不確定他看的是自己,還是透過自己看著別的什麼。

然後他動了。

他走上前,站在梅戴麵前,右手攥成拳頭,攥得很緊,骨節發白。

梅戴麵對那隻拳頭,因為身上的束縛帶躲都躲不了。

那一拳砸下來,直直打在腹部。

梅戴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束縛帶勒進手腕,那兩根針在傷口裏劇烈顫動,痛得他眼前發黑。

他咳了一聲,咳出一口血沫。

恩佐退後一步,看著弓著身體、大口喘息的梅戴,他的胸口起伏著,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

“這是替馬泰奧打的。”他說。

然後他伸出手按住梅戴的肩膀,用力重重往下壓。

“十七歲。”恩佐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他隻有十七歲。”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步子還是那麼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門開了又關,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梅戴喘著氣慢慢直起身。他看著那扇門,趁著這段安靜的時間裏用舌尖舔了舔嘴角裂開的傷口,然後側了一下頭垂過眼,看著自己肩膀那個被按過的地方。襯衫上多了一個淺淡的血手印,是他自己的血。

還有四個。

他不知道接下來的人會是誰,但這場“審判”才剛剛開始。

他忽然想起波魯納雷夫說過的一句話。在西西裡、探索突破計劃後的閑聊裡,波魯納雷夫說起情報管理組,說那些人不是怪物,隻是被綁在一個係統裡的人。那個係統需要他們變成怪物,所以他們努力變成怪物。但有些人變不徹底。

梅戴不知道這位“恩佐”是哪種人。

第二個人的腳步聲和第一個不同。更碎更亂,還帶著某種抑製不住的顫抖。從門口到梅戴麵前那幾步路,走了很久。倒不是因為慢,是因為停了好幾次。

梅戴被剛剛那一拳打得反胃,隱約都能聽到了更細微的東西……那個人的呼吸,急促又淺,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麵時的喘息,手指在口袋裏反覆攥緊又鬆開的聲音。

他聽見那個人終於站定在他麵前時,牙齒咬緊的咯吱聲。

梅戴抬起頭。

一個年輕人站在他麵前,目測二十五歲以下,是稍長的黑髮,眼下青黑濃重得像塗了墨。他的嘴唇發白乾裂,還有咬破的痕跡。

梅戴照例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很多東西——疲憊、愧疚、憤怒、恐懼,以及某種被這些東西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人纔有的絕望。

朱塞佩也在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這裏有多久了,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時間在這間屋子裏變得粘稠,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一根細線,勒在脖子上,讓他喘不過氣。

朱塞佩看著梅戴的臉。

那張臉他在這六個月裏看過無數遍。在傀儡上傳的監控截圖裏,在指揮官調取的行為分析報告裏,在雷蒙標註為“16號目標”的檔案裡。酒紅色長發,深藍色眼睛,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他曾經覺得那張臉像一尊雕塑,沒有溫度、沒有破綻。

現在那張臉上有傷了,破了相。

額角的傷口,青紫的眼眶,破裂的嘴角,乾涸的血跡,還有……左臉上新鮮的煙蒂燙傷痕跡。

但那雙眼睛。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正看著他。朱塞佩曾預想過無數的情緒,但他隻覺得平靜。

朱塞佩的呼吸變得更急促。

他想起那天,想起馬泰奧,想起他們在同一個蜂巢裡,共享著同一片意識空間。他正在攻破一道防火牆,馬泰奧在另一邊做著什麼——然後那條音訊資料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鎖死的。隻知道一瞬間被從耳機裡傳來的高頻音波震懾住,手腳發冷,肌肉在抽搐,什麼都動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但他還能感知。能感知蜂巢裡另一端的馬泰奧。

朱塞佩同樣感知到了馬泰奧的恐懼、他的疼痛,感知到了他試圖切斷連線卻做不到的絕望。

還有最後那幾秒,那個十七歲孩子意識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哥……”

是叫他。還是在叫“哨兵”?朱塞佩不知道。他隻知道那個念頭之後,蜂巢的那一端就空了。

空了。

他還是動不了,在那幾分鐘裏隻能像個殘疾人一樣癱在地上感知,空虛、馬泰奧消失後留下的虛無、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無能……

後來“哨兵”問他:你感覺到什麼了?

他說:什麼都沒感覺到。

朱塞佩撒謊了。朱塞佩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馬克,當初他感覺到了馬泰奧死前的每一個瞬間,卻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這個人就在他麵前。活的。會呼吸的。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

朱塞佩的拳頭攥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的。隻記得一步衝上前,揮起拳頭,砸向那張臉——

拳頭砸在梅戴臉上。正中那塊已經青紫的地方。

梅戴的身體在束縛帶裡彈了一下,頭甩向一側,酒紅色的長發散落,遮住半張臉。血從嘴角滲出來,滴在地上。

朱塞佩站在他麵前,大口喘氣,拳頭還在發抖。

他怔怔看著梅戴。

梅戴慢慢轉回頭,喉結滾動,把嘴裏的血嚥下去,用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再次看向對方,那雙眼睛裏的平靜比之前更深。

沒有那些應該有的東西。

朱塞佩忽然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不是任何他能命名的情緒……大抵是一種、一種更深的、讓他無處可逃的東西。

這個人不怕他。

這個被他打了的人,這個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傷的人,這個快要死在他麵前的人——不怕他。

朱塞佩退了。

一步。兩步。三步。

他轉身,幾乎是跑向門口,拉開門沖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門內,梅戴慢慢把嘴裏的血吐乾淨。

他垂著眼,看著地上那攤新滴落的血漬和血漬裡倒映的昏黃燈光。那個人的腳步聲已經遠了,但那種顫抖還在記憶裡迴響。

梅戴轉回頭,左眼已經完全睜不開了。

這個年輕人沒有自報姓名。

這是個明智的選擇。

梅戴想著。

第三個腳步更輕更慢,每一步都像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從門口到梅戴麵前那短短幾米走了彷彿一個世紀。

梅戴等這個人決定要不要動手、決定用多大力氣、決定什麼時候離開。

腳步聲停在麵前。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但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沉默裡,有呼吸的顫抖,有手指的攥緊,有那些藏不住的、想要做點什麼的掙紮。

一個少年站在他眼前。

太年輕了。

這是梅戴的第一反應。

十九歲?十八歲?亂糟糟的黑髮,淺褐色的眼睛,臉上一道一道不知道是淚痕還是汗痕的印子。他的嘴唇在發抖,睫毛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他的眼睛。

梅戴覺得眼熟,他從裘德的臉上偶爾能看到的……孩子做錯事被抓到時的驚慌。

萊昂納多來到了他麵前,看著他。

這個人——這個殺了馬泰奧的人——應該是什麼樣子?

應該是惡魔、野獸,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想逃的東西……

但萊昂納多看見的隻是一個渾身是傷的人。酒紅色的長發散亂地披著,沾著血和灰塵,臉上青紫一片,左眼已經腫得睜不開了。

這個人看起來不像能殺任何人。

但他殺了。

萊昂納多的腦子很亂。他該想什麼、該做什麼?外麵的人在看著他,等著他做點什麼。

“DPS”已經做過了,“指揮官”做過了,“傀儡”——“傀儡”還沒進去,可她是“傀儡”,她什麼都會做對的。

他應該做點什麼。

他應該打他,像“DPS”那樣。至少踢一腳,像自己進來前在門口對自己保證的那樣。

但萊昂納多站在這裏,離這個人不到一米,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看著那雙眼睛。

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正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孩子。

萊昂納多的嘴唇動了動,他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隻是那句話自己從嘴裏跑了出來:

“……痛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不是他應該問的,也不是他應該說的。他是來複仇的,不是來、不是來問這種話的。

但他的嘴已經說了,收不回來了。

他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沒有說話。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波動,像深不見底的井。

萊昂納多忽然覺得自己很小,小到站在這個人麵前像一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卻被推到審判席上的孩子。

可明明站在審判席上的人是對方。

他得做點什麼、必須做點什麼。

他抬起腳,踢了梅戴的小腿一下。

然後萊昂納多轉身,逃一樣跑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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