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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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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做點什麼,立刻。”雷蒙趁熱打鐵,語氣變得誠懇而急切,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我知道隔壁,南鍛冶丁3-21號,住著一家姓川尻的普通人。就是那個小鬼,叫川尻早人的,我注意過他,他好像對我們這邊特別‘感興趣’。”

吉良吉影的思緒混亂。

一個普通孩子怎麼會對他們“感興趣”?

除非他看到了什麼,或者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在吉良吉影此刻高度緊張、偏執的思維裡,“感興趣”很容易便被解讀為了“懷疑”,尤其是結合雷蒙剛剛說的“外麵有人”,這個“川尻早人”立刻成了現如今最可疑、最直接的眼線。

“這是唯一能暫時切斷這條眼線、爭取時間的方法了。”雷蒙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催眠般的、充滿誘惑的蠱惑力,鑽進吉良吉影混亂的大腦,“好啦,現在你跟我一起去,把隔壁處理乾淨。用你的[殺手皇後]乾淨利落地悄悄一摁……不會留下麻煩的。”

處理乾淨……悄悄一摁……

吉良吉影的瞳孔微微收縮。

殺人對[殺手皇後]而言很簡單。抹除一個潛在的威脅,一個可能引來更大麻煩的源頭……這聽起來……很合理。

雷蒙隨即丟擲了最具誘惑力的誘餌,他盯著吉良的眼睛,緩慢而清晰地說:

“如果效果很好的話,你就可以留在杜王町了。”

留在杜王町。

這五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吉良吉影腦海中所有的混亂和絕望。

留在這裏……這是他剛才拚命反抗的核心。

“到時候我把房子退還,我再幫你換個身份——這個我還是可以輕易做到的——沒有意大利,也沒有‘熱情’,沒人能再這樣追查你,你可以擁有真正的、不用擔心被發現的‘平靜’。”

真正的、不用擔心被發現的平靜。

雷蒙描繪的這幅藍圖:清除眼線,更換身份,繼續留在杜王町,獲得“平靜”……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敲打在他最深層的渴望上。

儘管理智的角落裏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尖叫。

這是陷阱!

雷蒙不可信!

他剛剛才背棄了你們之間的承諾!

但那個聲音太微弱了,在剛剛鑽出苗頭髮一瞬間就被求生的本能、對杜王町的執念、以及對目標近乎瘋狂的渴望徹底淹沒。

吉良吉影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在突然寂靜下來的客廳裡清晰可聞。

他看著雷蒙那雙此刻顯得格外真誠的碧藍色眼睛,看著對方伸出的、彷彿帶著合作意味的橄欖枝。

腹部的淤傷還在隱痛,海鮮燴麵的味道還縈繞在鼻尖,長期囚禁帶來的精神折磨也尚未散去。

但此刻,一個“機會”擺在了麵前。

一個血腥的、骯髒的,但可能通往他唯一想要的目的地的“機會”。

殺意如同冬眠後逐漸蘇醒的毒蛇,開始在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緩緩地、冰冷地盤繞升起。

目標不再是迫在眉睫的追兵,而是具體地、清晰地指向了隔壁。

決定做出得異常迅速,甚至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在吉良吉影此刻混亂、偏執、且被強烈求生欲與對扭曲渴望所支配的大腦裡,雷蒙描繪的那條血腥路徑,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見的、散發著誘人毒香的出口。

清除威脅,換取留下和“平靜”的可能性……這個邏輯簡單而直接,壓倒了一切道德顧慮和殘存的理智。

他甚至沒有去深究雷蒙為何突然變得如此貼心,也沒有質疑“處理一家普通人”是否真的是應對所謂調查的最佳或唯一方式。

長久的精神折磨和雷蒙步步緊逼的壓迫,已經讓他的判斷力降到了最低點。

此刻的吉良吉影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遞過來的、帶著倒刺的繩索,顧不上那是否會割得他雙手血肉模糊。

“走吧。”雷蒙的聲音將他從短暫的、充斥著血腥想像的出神中拉回。

對方已經將茶幾上那個冰冷的鉛匣重新收好,臉上早已沒有剛才偽裝出來的懊悔和誠懇,恢復了一貫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峻,好像接下來要做的隻是一件必須完成的、不太愉快但必要的工作。

吉良吉影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走出3-22號的門,夜風撲麵,帶著夏夜的微涼和遠處海潮的鹹腥。

隔壁的3-21號,一片寂靜,窗戶裡透出溫暖柔和的燈光,隱約還能聽到電視節目的微弱聲響和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音。

他們沒有敲門。

就在雷蒙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那扇門從裏麵被猛地拉開了。

門後站著的,是一個穿著T恤短褲、臉色蒼白、眼睛瞪得極大的小男孩。

早人的表情混雜著極度的恐懼和倉促的決心。他顯然意識到了危險,正想趁著夜色帶父母悄悄離開。

可他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會比他更快。

早人看到門外陰影中站著的兩個高大男人——一個金髮碧眼,表情冷漠;另一個臉色蒼白憔悴,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令人膽寒的、空洞的殺意——他小小的身體瞬間僵直,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住般的抽氣聲,瞳孔因驚恐而縮成針尖大小。

“女的歸你。”雷蒙的聲音毫無起伏,在早人還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尖叫、逃跑、關門——之前,他就已經像一條泥鰍一樣側身擠進了門內,目光瞬間鎖定了聽到動靜、正從客廳方向疑惑走來的男主人。

吉良吉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

他也沒有看那個嚇呆了的孩子,視線越過早人顫抖的肩膀,落在了聞聲從廚房探出頭來的女主人身上。

她繫著還沒來得及脫下來的圍裙,手裏還拿著一塊擦碗的濕布,臉上帶著對突兀開門聲的疑惑和對兒子狀態的擔憂。

那是一個普通主婦最尋常的表情,帶著家庭生活幸福所滋養出的柔和光暈。

平靜又溫馨。

多麼諷刺啊……

吉良吉影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最後一絲人性的猶豫被某種更黑暗的東西徹底吞噬。

他無視忍尖銳的問話走到她身邊,抬起右手,食指輕輕彎曲。

[殺手皇後]的虛影在他身側一閃而逝,拇指按下。

客廳裡正向門口張望的川尻浩作隻看到妻子臉上的疑惑突然凝固,然後她的身體從頭部開始,像是被最高明的PS橡皮擦工具選中,以一種絕對寂靜、絕對詭異的方式憑空消失了。

那條淡粉色的圍裙輕飄飄地落地,裏麵空無一物。濕布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彷彿塑料燒焦又瞬間冷卻的怪異氣味,可就連這氣味也迅速消散了。

忍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絲聲音,沒來得及對丈夫或兒子露出最後一個表情……她存在於世的最後證據就隻剩下那件落在地上的、還帶著她體溫和廚房煙火氣的圍裙了。

“忍——?”川尻浩作臉上的疑惑變成了茫然的獃滯,他眨了眨眼,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

妻子不見了?可她剛才還在那裏……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反應能力。

可死亡不會給他理解或悲痛的時間。

幾乎在忍消失的同一時間,雷蒙已經跨步到了浩作麵前。他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扼住了浩作的喉嚨,把即將衝出口的驚駭慘叫全部堵了回去。

浩作的臉瞬間因窒息和驚恐漲成紫紅色,眼球凸出,雙手徒勞地去抓撓雷蒙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雷蒙的右手手腕上那個鎏金手鐲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刺眼,好像有熔金在其中流動,他把發光的鐲子直接貼上了浩作劇烈起伏的喉結。

對方脖頸處的麵板、肌肉、血管、聲帶、氣管……所有構成喉嚨的複雜組織,在接觸到那光芒的時候,好像被投入了無形的強酸,又像是被最高溫的火焰掠過,迅速失去了顏色、質地和結構,化為一片閃爍著暗淡微光的、細膩的灰色粉末。

這個過程安靜得可怕,隻有浩作因極度痛苦和窒息而全身痙攣、四肢踢踏地板發出的沉悶“咚咚”聲。

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裏麵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劇痛、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近在咫尺卻已是陰陽兩隔的妻子的無盡絕望。

那束目光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徒勞地望向門口、望向他的兒子。

早人已經完全嚇傻了。

他目睹了母親像變魔術一樣憑空消失,又看到父親被那個金髮男人扼住喉嚨,然後脖子的地方變成了一攤灰。

他的小臉慘白如紙,嘴巴大張著卻沒辦法發出聲音,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和聲帶。

他想跑,但腿軟得像麵條;想叫,但喉嚨裡像是塞滿了棉花……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

雷蒙鬆了手。後者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體偶爾抽搐一下,喉嚨處的“嘶嘶”聲幾乎聽不見了。

然後他走到門口,順手將幾乎癱軟的早人像扔破布娃娃一樣甩給了同樣剛剛完成“工作”、正盯著地上圍裙有些出神的吉良吉影:“處理掉,這個小孩也不能留。”

吉良被早人撞到腿上才似乎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跌坐在他腳邊、滿臉涕淚、眼神空洞恐懼的男孩。

男孩的眼神讓他有極其短暫的恍惚,彷彿看到了某種熟悉又陌生的東西——脆弱、易碎。

吉良吉影蹲下身,伸出他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一手捂住了早人想要尖叫的嘴巴,另一隻手穩穩地、有力地扼住了男孩纖細的脖頸。

早人終於開始掙紮,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的僵直。

他短短的手腳胡亂踢打著吉良,指甲在吉良手背上抓出淺淺的紅痕,喉嚨被扼住發出破碎的哽咽,那雙明亮卻盛滿淚水與絕望的眼睛,死死地、哀哀地看著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沒有避開那雙眼睛。

他隻是機械地、穩定地施加著壓力,然後感覺到掌下脖頸的溫熱、喉骨的脆弱,以及生命逐漸流逝時細微的震顫。

男孩的掙紮從劇烈漸漸變得微弱,踢打的力道變小,最後隻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那雙充滿質問和絕望的眼睛逐漸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最後失去了神采,腦袋歪到了另外一邊去。

一切重歸寂靜。

隻有玄關處,川尻浩作尚未完全失去生命的身體還在輕微地、無意識地痙攣,喉嚨處那個可怖的、不斷漏出灰色粉末和細微血沫的空洞發出風穿過破洞般的“嘶嘶”聲,但這聲音也越來越弱。

廚房飄來晚餐殘留的飯菜香,混合著空氣中那極淡的怪異氣味和濃重的血腥味,顯得愈發怪異。

吉良吉影鬆開手,早人軟軟地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雷蒙這才甩了甩手腕,手鐲的光芒已經收斂。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早人和浩作,又看了看客廳裡那件孤零零的圍裙,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然後走到兩具屍體旁邊,朝著脖子踩了下去。

“你留在這兒。”確保沒東西會站起來後,雷蒙才對吉良吉影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看守,“我去裏麵處理一下後續。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需要清理的痕跡,或者有沒有什麼值得帶走的東西。”他的目光掃過這間雖然普通、但此刻浸透了死亡氣息的屋子,碧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評估的光。

他沒有等吉良吉影回應,便邁步繞過地上的屍體朝著房子內部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房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吉良吉影獨自站在玄關,腳下是川尻早人脖子扭成了詭異弧度、尚帶餘溫的小小屍體,旁邊是喉嚨變成可怖空洞、瀕臨死亡的川尻浩作,客廳裡是一件空蕩蕩的圍裙。

這個片刻之前還洋溢著溫馨幸福的普通家庭此刻已淪為血腥的屠場。

而他是製造這片屠場的劊子手之一。

夜風從未關嚴的門縫吹入,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動了早人額前柔軟的頭髮。

吉良吉影蹲下身,帶著一種近乎夢遊般的茫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早人已經有些冰涼的臉,觸控到了上麵一點未乾的淚痕。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順著神經末梢一路蔓延,凍結了血液,也凍結了方纔殺戮時那短暫而扭曲的“必要性”帶來的麻木屏障。

“……”吉良吉影張了張嘴,他維持著蹲姿,目光空洞地落在早人失去焦距的眼眸上,那裏倒映著客廳昏暗的燈光,也倒映著他自己蒼白扭曲的臉。

然後腎上腺素提供的虛假支撐力如同退潮般驟然消失。

冰冷的現實連同其全部重量和可怖細節轟然砸下。

他殺了人。

是因為……聽信了雷蒙·貝恩的鬼話。

因為恐懼,因為對“留在杜王町”那虛幻承諾的渴望,因為被長期囚禁和壓抑逼到絕境的、愚蠢的衝動。

“呃……嗬……”

一聲壓抑的、彷彿來自胸腔深處的、野獸般的嗚咽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猛地抬手狠狠塞進了自己嘴裏。

牙齒咬住了拇指的指甲邊緣,用力。

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

指甲斷裂的銳痛傳來,但吉良吉影毫無所覺,反而更加用力地啃噬。用犬齒研磨著指甲的裂口,彷彿要將那代表“秩序”和“整潔”的象徵徹底撕碎、吞下。

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混合著指甲碎屑和……血。

他自己的血。

可他停不下來,像是隻有這種自毀般的疼痛,才能稍微抵消內心那滅頂的、幾乎要將他靈魂撕成碎片的絕望和悔恨。

思維陷入了風暴之中,但所有的思緒都如同被困在玻璃迷宮裏的蒼蠅,徒勞地衝撞、找不到出口。

不該聽他的……不該信……我怎麼就……

殺了……一家……普通人……痕跡……太多……

逃?

怎麼逃?

去哪裏?

雷蒙……雷蒙會怎麼處理?

完了……全完了……杜王町……再也……回不去了……

平靜……我的平靜……

指甲被啃得參差不齊,指尖血肉模糊,但他感覺不到,隻是機械地、更加兇狠地啃咬著下一根手指。

鮮血染紅了他的嘴角和手指,滴落在早人冰冷的臉頰旁,暈開一小團暗色。

就在這時,一個慢悠悠的、帶著事不關己般輕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哦?你怎麼還站著不動呢。不過效率不錯嘛,吉良‘君’。看來你的[殺手皇後]確實很‘方便’呢。”

“就是場麵稍微……直白了點。不過也好,省得後續處理麻煩。”雷蒙靠在門框上,碧藍的眼睛掃過屋內的慘狀,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不適,甚至還有閑心評價了一句,“好啦,用[殺手皇後]把屍體處理一下,我們走吧。”

這輕飄飄的話語像一根點燃的火柴,丟進了吉良吉影瀕臨爆炸的情緒油桶。

吉良吉影猛地抬起頭,沾著血和唾液的手指從嘴裏抽出,眼神赤紅,裏麵翻湧著滔天的恨意、暴戾,以及徹底的瘋狂。

“你——”他的聲音嘶啞破裂,因為激動和啃咬而顫抖,“你騙我!!你說清除眼線!你說能留在杜王町!!這算什麼?!這算什麼——!!”

他踉蹌著站起身,朝著雷蒙撲過去。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隻剩下被愚弄、被利用、被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暴怒。

雷蒙似乎沒料到他反應會如此激烈,側身躲開,但吉良吉影不管不顧,再次撲了過去,雙手胡亂地抓向他的衣領、臉龐。

兩人在狹窄的玄關扭打在一起,撞翻了鞋櫃,發出巨大的噪音。

“放開!你這瘋子!”雷蒙也被激怒了,試圖製住他,“我騙你?我哪句話騙你了?眼線清除了嗎?清除了!至於留在杜王町?等你先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再說吧!動手的時候不想後果,現在發什麼瘋?”

“都是你的錯!是你……是你讓我出來的!是你說的!”吉良吉影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手指掐向雷蒙的脖子,指甲的傷口在對方麵板上留下血痕。

扭打中,雷蒙為了掙脫,猛地將吉良吉影推向牆壁。吉良的後背重重撞上,悶哼一聲。而就在這一推一撞的混亂間隙,一直藏在雷蒙外套內側、那個裝有“箭”的鉛匣,因為劇烈的動作,匣蓋鬆脫了一角。

一道冰冷、晦暗、彷彿凝聚了無盡渴望與惡意的烏光,如同擁有自己的生命般,從匣中一閃而出。

它徑直射向了被撞在牆上、正處於極端情緒和不設防狀態的吉良吉影。

噗嗤。

一聲輕微的、肉體被刺穿的聲響。

吉良吉影身體猛地一僵,所有動作停滯。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左胸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

一支造型古樸、箭頭卻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箭矢,已經深深沒入了他的皮肉,隻留下一小截箭尾在外。

一種奇異的、冰涼的麻痹感席捲了全身,隨後是更深處,彷彿靈魂被某種冰冷的東西刺入、攪動。

“什……?!”雷蒙也愣住了,看著那支自己千辛萬苦才弄到手的“箭”,竟然以這種方式選擇了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瞪大眼睛,感受著那箭矢嵌入身體的異樣感。

沒有大量的流血,但一種前所未有的、龐大而混亂的力量,正順著傷口狂暴地湧入他的身體、沖刷著他的意識,與[殺手皇後]發生著劇烈又複雜的共鳴和蛻變。

劇痛這時才姍姍來遲,無數破碎的畫麵、低語在腦海中隨之驀然炸開。

敗者食塵。

這個名字如同烙印直接刻進了他的認知深處。

時間彷彿在箭矢刺入的瞬間被拉長。

所有極端情緒在這沖刷下竟奇異地開始沉澱、壓縮,轉化為一種極度冰寒的、摒棄了一切混亂的冷靜。

不能這樣下去。

這個爛攤子,這個無法挽回的錯誤,這被雷蒙創造的死局……

要……重來。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瞬間照亮了他絕望的腦海。

他猛地推開還處於驚愕中的雷蒙,動作因為新能力帶來的虛弱和不適而有些踉蹌,但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吉良吉影沒有看雷蒙,也沒有解釋。

解釋毫無意義,這個雷蒙不會懂也不配懂。

……

無聲的震顫,來自比空氣更深層的地方,彷彿時空本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眼前的黑暗開始旋轉、色彩剝落又重組、聲音遠去又拉近,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倒流。

血腥味、死亡的氣息、夜風的冰涼、左肩的刺痛、口腔裡的鐵鏽味……所有感官接收到的資訊開始變得模糊、扭曲,如同浸入水中的油畫,色彩暈染交融。

最後殘存的意識裡,是雷蒙那張寫滿驚疑不定的臉,迅速褪色、拉遠,融入一片光怪陸離的混沌漩渦。

……

……

……

意識重新沉底。

觸感回歸。

是粗糙的織物,屬於沙發的表麵。

耳邊沒有血腥屠殺後的死寂,也沒有夜風的呼嘯,隻有屋子裏恆常的、令人窒息的安靜,以及……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吉良吉影猛地睜開眼。

冰藍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劇收縮,然後緩緩恢復焦距。

他正坐在南鍛冶丁3-22號客廳那張唯一的硬沙發上。姿勢僵硬,手裏……拿著一本書。

正是那本他之前翻了幾頁就看不下去、後來掉在地上的書。

書頁停留在他記憶模糊的那一頁。

窗外,夜色深沉,但尚未達到他出發時的程度。

屋子裏瀰漫著熟悉的、沉悶的氣息,沒有血腥,也沒有死亡。

左肩傳來隱隱的、彷彿幻覺般的刺痛,但伸手摸去,衣物完好,麵板平滑,沒有任何傷口。

口腔裡沒有鐵鏽味,隻有長期未進食的淡淡乾澀。

手指……他抬起手,就著微弱的光線看去。

十指指甲完好,修剪整齊,沒有血跡,沒有啃咬的痕跡。

一切……都回到了一個小時前。

雷蒙·貝恩,還沒有回來。

那個鉛匣裡的箭,應該還安靜地躺在他外套內側。

川尻一家……還活著。在隔壁的3-21號,度過著一個平凡的夜晚。

而他自己坐在沙發上,好像剛剛隻是做了一場漫長而血腥的噩夢。

但吉良吉影知道,那不是夢。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拂過早人冰冷淚痕的觸感。

鼻腔深處,彷彿還能嗅到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絕望。

他合上了手中的書,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經歷了一次崩潰、殺戮、背叛、覺醒與時間倒流的劇烈震蕩後,沉澱下來的,不再是恍惚、麻木或瘋狂的恨意。

而是一種極度冰冷的、銳利的、如同淬火後重新打磨的刀鋒般的清明,以及深不見底的、扭曲的算計。

他知道了雷蒙的全盤計劃與欺騙。

他知道了“箭”的秘密與自己的力量。

他知道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

他也知道了……自己擁有了一次,重置錯誤的機會。

在深呼吸了三次後,吉良吉影將書重新開啟,翻到了原先的那一頁,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陰影裡,餘光投向玄關方向,等待著門鎖下一次轉動的聲音。

這一次,劇本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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