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門縫中溢位的冰冷空氣帶著一股陳腐的氣味,輕輕拂過梅戴和鶴田的臉龐,門後的黑暗濃重得化不開,彷彿一塊厚重的天鵝絨幕布,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梅戴沒有貿然踏入。他微微閉上眼,左耳際後泛起極其柔和的瑩藍色光暈,[聖杯]的力量無聲地蔓延開來,將他的感官如同蛛網般細緻地鋪展進門後的空間。
他依舊隻聽到了絕對的寂靜,一種沉澱了漫長歲月的、毫無生機的死寂。沒有機器執行的嗡鳴,沒有管道中流體的聲音,甚至沒有老鼠或昆蟲活動的窸窣聲響。空氣幾乎是凝滯的,隻有極其微弱的氣流在緩慢交換,帶來深處更濃鬱的塵埃和金屬冷卻後的味道。
“裏麵很安靜,”梅戴睜開眼,對鶴田低語,“沒有檢測到生命活動或正在執行的裝置。空氣似乎可以流通,但非常緩慢。”
鶴田點了點頭,她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她似乎總是帶著它——拿出了一個看起來相當專業的強光手電筒。她按下開關,一道凝聚而雪亮的光柱瞬間刺破了門前的黑暗,如同利劍般投入門縫之中。
光柱在門後有限的範圍內掃過,照亮了靠近門口的一片區域。地麵是澆築的混凝土,覆蓋著一層均勻的薄灰,牆壁同樣是粗糙的混凝土牆麵,沒有任何裝飾或標識。空氣中漂浮著在光線下無所遁形的細微塵埃。
“我走前麵。”梅戴說著,[聖杯]的觸鬚順著他的髮辮向下延伸而出四條細細的觸鬚,它們散發著柔和的瑩白色光芒,不過也足夠照亮了兩個人腳底下要走的路,“跟緊我,注意腳下。”
他側過身,率先從那道狹窄的門縫中擠了進去,鶴田沒有絲毫猶豫,調整了一下手電的角度,緊隨其後。
踏入門口的瞬間就彷彿進入了另一個維度,外界的海浪聲、風聲驟然變得遙遠而模糊,被一種壓迫性的寂靜所取代,內部的空氣帶著明顯的涼意,比門口感受到的更加潮濕一些。
[聖杯]的微光和鶴田的手電光柱在黑暗中交匯,緩緩移動,如同兩隻探索未知領域的眼睛。
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條不算寬敞的通道,寬度僅容兩三人並行,向前延伸不過十餘米,便遇到了一個向右的直角轉彎,通道頂部不高,讓人感到些許壓抑。
梅戴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抹過地麵上的灰塵,灰塵很細,厚度也十分均勻,印證了這裏確實漫長歲月無人踏足。
“看來,這裏被遺棄的時間,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久。”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兩人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向前走去,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裏產生輕微的迴響,來到拐角處,梅戴先探頭看了一眼,隨即示意安全。
拐過彎,通道繼續向前,但兩側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牆壁上出現了嵌入式的金屬線槽和管道,雖然同樣落滿灰塵,但顯示出這裏曾有過規範的布線。他們路過了兩扇緊閉的、與入口類似但小一些的金屬門,門板上沒有任何標記或視窗。
梅戴嘗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似乎也從內部鎖死了,他沒有讓鶴田再次使用能力開門,隻是記下了位置。
“這些房間,會是做什麼用的?”鶴田低聲問道,她的手電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扉,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分析欲。
“可能是儲藏室,休息室,或者功能性的操作間。”梅戴猜測道,“缺乏標識,很難判斷。”
他們繼續前行,通道很快到了盡頭。盡頭處是一扇比入口稍小、但同樣厚重的金屬門,不過這扇門的上半部分有一個巨大的、由強化玻璃構成的觀察窗——雖然玻璃內側也矇著厚厚的灰塵,使得視線模糊不清。
梅戴和鶴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好奇。
這裏似乎纔是核心區域。
梅戴示意鶴田將手電光對準觀察窗,他自己則上前一步,用袖子擦拭著玻璃上的灰塵。灰塵簌簌落下,玻璃後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比通道寬敞得多的空間,像是一個主廳或者控製室,其內部擺放著一些矇著防塵布的、形狀各異的裝置輪廓。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的中央,似乎有一個隆起的、圓形的平台結構。
但灰塵太厚了,即使擦掉一部分,視線依然受阻,無法看清更多細節。
“看來,得想辦法進去才行。”梅戴退後一步,打量著這扇門。這扇門也有門鎖,但結構似乎與入口那扇有所不同,旁邊還有一個帶有數字按鍵的區域,像是一個密碼盤,不過早已斷電,螢幕一片漆黑。
鶴田走上前,[寶劍]再次無聲地浮現在身側,她觀察著門鎖的結構和那個密碼盤。
“這個鎖體更複雜,”她冷靜地分析,“內部結構可能整合了一些電子元件。強行切斷,不確定會不會引發連鎖反應。”她指向那個密碼盤,“如果能恢複電力,或許有別的辦法。”
梅戴點了點頭,認同她的判斷。
“確實不能冒險。我們先退回入口附近,看看有沒有配電箱或者控製線路的痕跡。SPW的初步掃描提到過這裏有獨立的供能係統,或許能找到線索。”
兩人決定暫時放棄強行突破這扇門,沿著原路返回,更加仔細地檢查通道兩側的牆壁和那些嵌入的管線。
在距離入口不遠處的通道壁上,鶴田的手電光捕捉到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帶有金屬蓋板的裝置,蓋板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些散熱孔。
“來這裏看看。”鶴田示意梅戴過來。
梅戴上前,細檢視這個蓋板,邊緣有螺絲固定,但鏽蝕嚴重,他嘗試用手擰了擰,紋絲不動。
“可能需要工具。”他有些遺憾地說。
就在這時,[寶劍]再次動了,它由刀片構成的手臂前端變得更加纖細、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輕輕地點在了固定蓋板的螺絲帽上。
沒有巨大的聲響,隻有幾聲極其細微的、類似冰晶碎裂的“哢噠”聲,螺絲帽沿著特定的紋理被整齊地切開,然後鬆脫下來。
鶴田如法炮製,很快將幾個固定螺絲全部解除,她伸手輕輕一拉,那個金屬蓋板便被取了下來。
蓋板後麵是一個小型的配電箱,裏麵佈滿了顏色陳舊的電線、斷路器和幾個早已停止工作的指示燈。而在配電箱的角落,有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看起來相對獨立的金屬盒子,上麵連線著幾根較粗的電纜,盒體表麵有一個非常暗淡的、幾乎熄滅的綠色光點,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閃爍著。
“備用電源……或者某種維持最低限度執行的獨立供能模組。”梅戴看著那個閃爍的綠點,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它居然還在工作,雖然能量水平極低。”
這個發現讓事情出現了轉機。這個仍在執行的模組,或許就是入口門鎖能夠長期待機的原因,也可能與深處那扇門有關。
鶴田仔細觀察著那個模組和周圍的線路連線:“如果能找到給主控製室門鎖供電的線路,或許可以嘗試通過這個備用模組,暫時啟用密碼盤,或者找到繞過它的方法。”
配電箱內部線路錯綜複雜,顏色褪色,矇著一層細密的灰塵,像一幅被時光遺忘的抽象畫。
[聖杯]的觸鬚提供著穩定的照明,鶴田半蹲著,眉頭微蹙,強光手電的光束在那些老舊的斷路器、纏繞的電線以及那個仍在頑強閃爍的綠色模組上來回移動。
“線路老化嚴重,標識模糊,”鶴田冷靜地陳述,指尖虛劃過幾根主要線纜的走向,“直接嘗試接通主控室門鎖電路風險很高,可能引起短路,甚至損壞這個僅存的備用模組。”
梅戴點頭,他也能感受到那些線路內部能量的滯澀感,如同年久失修的血管:“看來需要更謹慎的方案,或許應該讓SPW派專業電工……”
他的話音未落,鶴田為了更清楚地檢視線路板背麵的情況,下意識地將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則扶向了配電箱的金屬外殼以保持平衡。
不過她忽略了自己身側那個尚未完全消散的[寶劍]由流動刀片構成的手臂,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最前端一片極其微小的、幾乎可視作能量逸散的水晶刃片,無意中輕輕擦過了一根從主線路分離出來的、顏色較淺的裸露線頭。
劈啪——!
一簇細小卻耀眼的藍色電火花猛地炸開,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爆鳴。
鶴田驚得猛地向後一縮手,梅戴也下意識地側身擋了一下。
配電箱裏傳來一陣“嗡嗡”的輕響,幾盞原本死寂的指示燈像是被強行從睡夢中拽醒,瘋狂地閃爍了幾下,隨即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哢噠”聲,緊接著是某種機械結構開始運轉的低沉嗡鳴。
兩人同時愣住,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通道盡頭那扇帶有觀察窗的門。
隻見門框上方,一盞原本黯淡的紅色指示燈,此刻竟變成了穩定的綠色。
而那扇厚重的金屬門,正伴隨著輕微的電機運轉聲,緩緩地、平穩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然後徹底洞開,門後主控製室內的景象,毫無阻礙地呈現在他們麵前。
“這就……開啟了?”梅戴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同樣一臉錯愕的鶴田。
鶴田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眼鏡,看著配電箱裏那根還在微微冒煙的線頭,以及身側因為剛才意外能量接觸而微微波動、似乎帶著點無辜意味的[寶劍],她張了張嘴,最終隻乾巴巴地擠出一句:“……看來是意外的……通路連線。”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原本緊張探索的氣氛變得有些滑稽。
梅戴忍不住低笑出聲,搖了搖頭:“看來有時候,精密的計算比不上一點……呃,‘運氣’?”他刻意用了輕鬆的語氣,沖淡了剛才那小小的驚險。
鶴田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想反駁“運氣”這個詞,但眼前的結果讓她把話嚥了回去。
她關閉了手電,因為主控製室內,伴隨著大門的開啟,頂部幾排嵌燈正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掙紮著閃爍了幾下,然後勉強投下了昏黃但足以視物的光線。
兩人再次走向那扇如今敞開的門,這次的心情與剛才截然不同,邁過門檻,他們終於踏入了這個隱藏設施的核心區域。
主控製室比他們想像的要小一些,大約隻有一個普通教室的大小。
空氣流通後,那股陳腐味淡了不少,但依舊瀰漫著塵埃和電子裝置老化特有的味道,房間四周靠著牆壁擺放著一些覆蓋著厚厚防塵布的操作檯和控製櫃,布料的邊緣已經破損,露出下麵鏽蝕的金屬和佈滿汙漬的玻璃介麵。
正如他們之前在觀察窗模糊看到的,房間的中央有一個隆起的圓形平台,但吸引他們所有注意力的,並非是平台本身,而是放置在平台正中央的那個物體。
那是一個圓柱形的透明容器,高度約及成人腰部,直徑約半米。
容器的材質看起來像是極其厚重的強化玻璃,或者是某種高強度的透明複合樹脂,即使在昏黃的燈光下,也能看出其通透度和堅韌感。容器嚴絲合縫,頂部是金屬質地的密封蓋,連線著幾根早已斷裂或枯萎的軟管和線纜,如同枯萎的藤蔓般垂落下來。
容器裏麵是空的。
乾乾淨淨,空空蕩蕩。
沒有他們預想中可能存在的怪異標本、未知物質或是任何看起來有價值的東西。
隻有容器內壁下方沉積著一圈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粉末狀殘留物,像是某種物質徹底蒸發或分解後留下的最後痕跡。
梅戴走上前,隔著那冰冷的透明壁朝裡仔細看去,深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
“空的?”他輕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容器光滑的表麵,沒有留下任何指紋,隻有積塵被抹開的痕跡。
鶴田也走近,她的關注點更加務實,仔細檢查著容器的密封結構、底部連線的管線介麵,以及平台周圍可能存在的標識或記錄。
“密封結構完好,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像是裏麵的東西被有計劃地取走了,或者自然消逝了。”她蹲下身,觀察著那些白色粉末,“需要取樣分析才能確定成分。”
兩人在這個空蕩蕩的容器旁站了一會兒,心中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費了這麼一番周折,破解了門鎖,意外接通了電力,最終找到的卻隻是一個空的展示櫃。
梅戴的視線從容器上移開,開始更仔細地打量整個控製室。
他走到那些覆蓋著防塵布的操作檯前,輕輕掀開一角,下麵露出的控製麵板佈滿灰塵,按鍵上的字跡大多模糊,螢幕漆黑一片。
“這裏看起來被廢棄得非常徹底,”梅戴說道,“而且是有序撤離,重要的東西都被帶走了,隻留下這些搬不走或者不值錢的硬體。”
鶴田走到房間另一側的一個金屬檔案櫃前,嘗試拉開抽屜,卻發現它們都被鎖死了,而且鎖孔似乎與門鎖是同一種型別,內部結構精密。
她沒有再嘗試動用能力,隻是記下了這個細節。
“目的不明,所有者不明,甚至連曾經存放過什麼都不清楚。”鶴田總結道,語氣平靜,但眼神裡同樣有著未解的困惑。
這個隱藏在杜王町海岬下的設施,就像一個被抽走了核心內容的謎題,隻留下一個堅硬的空殼。
“看來是沒辦法從這個東西上獲取更多資訊了……不過既然來了,還是再仔細看看,說不定有被忽略的細節。”梅戴嘆了一口氣,他對鶴田說道,目光掃過地麵、牆角以及那些裝置與牆壁的連線處。
鶴田表示同意,她也開啟了手電,光束如同精準的探針,配合著梅戴的觀察。兩人一左一右,沿著控製室的牆壁緩緩移動。
在房間最內側的一個角落,靠近那個圓形平台的地方,梅戴的腳步停了下來。
這裏堆疊著幾個看似是備用零件或廢棄物的木箱,上麵覆蓋的灰塵厚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原本想移開看看後麵,卻在用腳輕輕撥動其中一個箱子時,感覺到腳下傳來一聲輕微的、不同於混凝土觸感的悶響。
他蹲下身用手拂開地麵上積累的浮灰和一些零碎的鏽蝕金屬片,下麵露出了一個與地麵幾乎平齊的、邊長約四十厘米的正方形金屬蓋板。蓋板是暗啞的灰色,與地麵顏色接近,邊緣有著非常細微的縫隙,若不是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鶴田老師,這邊。”梅戴招呼道。
鶴田聞聲走來,光束聚焦在蓋板上,秀氣的眉毛狠狠皺了一下:“暗格?”
梅戴點點頭,嘗試用手摳住邊緣向上掀,但蓋板紋絲不動,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才發現蓋板中央有一個非常淺的、形狀規則的凹陷。那凹陷的輪廓頗為奇特,像是一個不太規則的六邊形,內部似乎還有更細微的卡榫結構。
他伸出食指,沿著凹陷的輪廓輕輕描摹,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形狀……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一種強烈的既視感湧上心頭,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閃爍,卻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無法立刻捕捉到對應的具體物件。
“不是標準的幾何圖形,”鶴田也蹲下來,用手電仔細照著那個凹槽,“邊緣有磨損痕跡,說明曾經有物體頻繁嵌入或試圖嵌入。純機械結構,沒有電子元件。”
梅戴又嘗試著在不同角度施加壓力,或者輕輕敲擊蓋板四周,希望能找到什麼隱藏的開關,但都毫無反應。
這個暗格似乎隻認那個特定形狀的“鑰匙”。
“想不起來。”梅戴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放棄了強行開啟的念頭,“感覺是很熟悉的東西,但一時半刻對不上號……強行破壞可能會損壞裏麵的東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來今天隻能到這裏了。這個發現很重要,至少我們知道這裏還藏著一個需要特定‘鑰匙’才能開啟的箱子。”
鶴田也站了起來,對於無法立刻解開這個謎題,她並沒有表現出太多失望,反而對整個過程進行了總結:“本次探索基本達成預期。驗證了[寶劍]在非破壞性破解精密機關方麵的應用潛力,確認了該設施的當前狀態——已被廢棄,核心物品轉移,但存在未解鎖的隱藏空間。風險可控,收穫符合邏輯。”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做實驗報告,但梅戴能感覺到,她對於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有效且相對安全的測試機會是感到滿意的。畢竟她本質上是一位學者,而非戰士。
兩人最後環視了一眼這個充滿謎團的控製室,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通道向外走去。
重新穿過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回到陽光和海風充斥的外部世界時,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SPW的工作人員仍在遠處警戒著,看到他們出來,投來詢問的目光,梅戴在給他們的調查檔案上做了所有的探索補充後和鶴田一起離開了那片被礁石包圍的岬角。
走在回程的路上,梅戴看向身旁依舊步履從容、表情冷靜的鶴田,誠摯地說道:“鶴田老師,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沒有你的幫助,我們可能還在對著那扇門束手無策。”
鶴田推了推眼鏡,目光平視前方,語氣淡然卻清晰:“舉手之勞罷了。更何況,你也幫我初步理解了‘替身’,並且提供了實踐的機會。這隻能算是我們之間的等價交換而已。”
她將這次充滿超自然元素的冒險,理性地歸結為一次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這很符合她的性格。
梅戴聞言,不由得莞爾。看來對於鶴田研子這樣的人來說,“等價交換”或許是她最能接受和理解的合作基礎了。
“那麼,希望以後還有‘等價交換’的機會。”梅戴微笑著說,“關於替身,關於杜王町,想必還有更多需要我們探究的事情。”
鶴田沒有直接回應,但也沒有反對。她隻是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這種可能性。
兩人在通往城鎮的路口分開,鶴田走向返回公寓的方向,背影依舊挺直而獨立;梅戴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腦海中還在不斷回閃著那個六邊形凹槽的輪廓,試圖從記憶的角落裏將它打撈出來。
杜王町的又一個秘密被揭開了一角,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迷霧和等待開啟的箱子。
而梅戴清楚,在這座小鎮上未知的冒險之中,永遠不會缺少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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