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仗助聞言剛想抬頭朝著OWSON便利店的玻璃門看過去,就被花京院壓著聲音打斷了:“唉,仗助。不可以那麼明顯哦,會被發現的。”
“……花京院先生你誇張了吧?離這麼遠,德拉梅爾先生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察覺到啊。”仗助挑了挑眉嘟囔,顯然沒把花京院的話放心上,還是瞟了一眼便利店的玻璃窗,那邊能看到梅戴的淺藍色頭髮,隨後他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向蹲在自己旁邊的兩個人,嘴角抽了抽,“話說回來……你們兩個關係不是很差嗎?今天怎麼想起來湊在一塊了,還……還都這副打扮?”
蹲在他對麵的裘德和花京院此時均是嚴陣以待地戴著墨鏡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倆人正蹲在地上,一同拿著一張剛從阿久多利商店剛買的報紙,一邊小心地調整自己的位置一邊探頭朝著便利店那邊“偷窺”。
花京院沒空去給仗助解釋其中緣由,也懶得說梅戴這個人可以直接從呼吸聲和心跳聲來判斷出周圍有沒有熟人的事,隻是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仗助也蹲下,這樣可以減小目標體積。
“嘁……少問多做。”仗助好像透過了裘德臉上的墨鏡看到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個死岸邊露伴,梅戴一有空就像鬼一樣糾纏上來,搞得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和梅戴單獨出去玩了……而且誰想跟他一起行動的,要不是說你有百分百可以讓梅戴可以陪我的法子,我纔不樂意跟這人一起——”小孩一邊使勁擠花京院想把他擠出報紙的“保護區”範圍之外,一邊惡狠狠地嘀咕,“死花京院你也是!給我留點地方!”
花京院被擠得一個趔趄,然後又擠了回去,他特意壓的更低的聲音讓仗助聽出來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感覺:“老老實實待在你那半邊去,別擠我。”
在看著這兩個人像是搶地盤似的在報紙後麵擠來擠去,仗助隻能嘆口氣,然後在他倆旁邊老老實實蹲下來,視線再次飄向了OWSON便利店去,這次玻璃櫥窗裡看不到那抹淺藍色了,他嘆了一口氣,若有所思地開口:“的確,我也這麼覺得,最近岸邊露伴好像經常和德拉梅爾先生黏在一起,就好像連體嬰似的。”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怪不得倆人形影不離,就算是前天放學回家路過伊佐子定食店的時候也能看見他們兩個坐在外麵一起吃飯,還點了一份關東煮和——”
仗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花京院一把捂住了嘴,然後他就聽到花京院聲線平平地說道:“不要說那些細節了。”
“……噗啊——我又不是幸災樂禍啊花京院先生。”仗助不太喜歡別人捂他嘴,連忙掙開了花京院的手,在花京院鬆手之後,仗助還有點心有餘悸地先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確定自己精緻的髮型貌似沒有亂後,才托著臉繼續往便利店那邊看,也有些不太開心地說著,“看來岸邊露伴一下子搶佔了德拉梅爾先生全部的時間啊……先生最近也好久沒有單獨教我法語了。”
他有些喪氣地撓了撓後腦勺,嘴巴有些委屈地撅了起來:“上次都還隻學到詞彙陰陽性而已……”
對此,花京院隻是在和裘德“死命抗爭”的同時,一邊挑了挑眉,隨意說道:“法語很好學的,以後我教你,聽了包會。”
仗助的嘴巴撅得更翹了。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他悶悶地想著,然後狀似無意地問道:“所以……你們兩個叫我過來是為了什麼?不會隻是想一直蹲在這裏蹲一個上午隻為了‘監視’德拉梅爾先生吧?”仗助等了一會發現沒人回他的話,纔有些疑惑地轉頭,然後嚇得他趕緊召喚出[瘋狂鑽石]把快要打起來的兩個人拉開,“——喂餵你們兩個!”
裘德被[瘋狂鑽石]抱到半空中,這纔有些不太高興地鬆開咬著花京院胳膊的嘴,而花京院,也鬆開了揪著裘德頭髮的手。
“呼……臭小孩……”仗助看不清花京院的表情,但能想像到那一定是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扭曲笑容,花京院甩了甩被裘德咬疼了的胳膊,稍微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扭打在一起而有些亂了的衣服,喃喃著,“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裘德也不堪示弱,即使他在[瘋狂鑽石]的懷裏也依舊在鬧騰:“你這混蛋,現在說什麼不帶我,怎麼不想想之前到底是誰先邀請我一起來的……”
“那你倒是拿個好方法出來啊,光說不做算什麼本事。”花京院把已經被揉爛了的報紙扔給[瘋狂鑽石],在[瘋狂鑽石]老老實實修復報紙的時候對裘德問道。
“什麼叫我沒有好方法?”裘德撇嘴,“我直接用[死神13]把這個死岸邊露伴拉到夢裏一鍵處決不就好了?”
“……這會出人命的吧?”仗助把已經復原了的報紙遞迴到了花京院的手裏,悶悶地說道,雖然他不知道裘德的[死神13]的能力是什麼,但這樣輕描淡寫地把“處決”這兩個字說出口,看來是對自己的實力極其有自信,而且搞不好真的會死人吧。
不過……
仗助看向站在自己身邊一手拿著報紙一手搓著下巴,看起來在認真思考的花京院。
花京院先生這麼穩重,肯定還是會堅持使用自己的——
“我同意了,你等會就過去實施。”
“包在我身上。”
“你們兩個……”
……
在一番“雞飛狗跳”之後,三個人總算在仗助和[瘋狂鑽石]的“武力調停”下暫時達成了表麵上的和平,重新按部就班地蹲在阿久多利商店旁的拐角處,像三隻造型奇特的蘑菇,目不轉睛地盯著便利店的玻璃櫥窗。
透過那扇明亮的玻璃,現在依然還能隱約看到梅戴髮絲的那抹清澈的淺藍色和岸邊露伴同樣紮眼的色彩搭配在貨架間緩慢移動,顯然,漫畫家正抓緊這難得的獨處時間,不停地汲取著“故事”的養分,嚴重拖慢了購物程式。
仗助蹲得腿都有些麻了,他換了個姿勢,終於忍不住再次低聲問道:“所以……花京院先生,裘德,你們特意叫我過來,總不會真的打算在這裏蹲到天荒地老,就為了‘欣賞’德拉梅爾先生和岸邊露伴一起買東西吧?”
他總覺得這兩人,尤其是花京院,應該不至於如此沒有計劃。
花京院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定著便利店的方向,頭也不回,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當然不是。我有一個計劃,一個能有效分離他們的計劃。”
仗助眨了眨眼:“分離?怎麼分離?”
“很簡單。”花京院終於微微側過頭,墨鏡後的目光——仗助猜測——銳利地投向仗助,“需要一個人,去分散岸邊露伴的注意力。在他被引開的時候,我們就能有機會擠進梅戴的空餘時間了。”
仗助一愣,他眨巴眨巴眼,有些懵地下意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嗎?”
幾乎是同時,花京院和裘德齊齊轉過頭來,雖然隔著墨鏡和口罩,但仗助能清晰地感受到兩股“這還用問嗎”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
花京院用他那即使刻意壓低也依舊帶著點優雅腔調的聲音說道:“顯而易見。岸邊露伴對‘無聊的普通人’或者‘他眼中的笨蛋’缺乏基本的好奇心。”他這話意有所指,但仗助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億泰還是泛指。
裘德在一旁抱著胳膊,冷哼一聲補充,語氣裏帶著孩童式的殘忍直白:“簡單來說就是他看不上我們。”
“他覺得死花京院是個‘油嘴滑舌的癡情障礙’,覺得我是個‘不可理喻的臭小鬼’。但對你嘛……”然後裘德上下打量了一下仗助,特別是他那標誌性的飛機頭,“……他至少還會因為你是死空條承太郎的舅舅,以及你的替身能力有點研究價值,而稍微願意浪費幾秒鐘聽你說話。”
仗助:“……”
他一時竟不知這話是褒是貶。
不管如何,接到了這樣的一個委託的他蹲在原地,開始痛苦地抓耳撓腮,感覺這個任務比對付一個兇惡的替身使者還要棘手萬分。
讓他去跟岸邊露伴那個性格惡劣的傢夥搭訕?光是想想就會讓仗助覺得渾身彆扭……
於是他開始在腦海裡飛快地篩選可能的人選。
承太郎大哥?
不行不行,他最近好像都在忙SPW那邊和論文的事情,而且這人的氣場太強了,出現的時候別說引開露伴,如果他還記仇、一直念著岸邊露伴曾經看過德拉梅爾先生的記憶,剛看到露伴的時候把對方補上一頓暴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這樣的話計劃會直接泡湯的。
億泰?
岸邊露伴對於億泰那樣並無惡意的單純直率的腦袋應該完全沒有好奇心,估計三句話就能把天聊死,還會被露伴毒舌嘲諷到懷疑人生吧……不行不行。
康一——
就在“康一”這個名字如同救世主般在仗助腦海中亮起的瞬間,一個熟悉又帶著十足困惑的聲音如同天籟——或者說,是仗助單方麵認為的天籟——般從他們三人背後響起:
“早上好啊仗助?你……你們三個蹲在這裏做什麼呢?”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正全神貫注“執行任務”的三人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花京院和裘德幾乎是本能地猛地縮緊了身體,試圖用報紙和牆壁隱藏自己,而仗助則是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
隻見康一正一手拎著書包,一臉純然的好奇和不解站在他們身後,目光在仗助和另外兩個打扮得活像要去搶劫銀行或者跟蹤狂的“可疑人物”之間來回掃視,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這、這倆人誰啊?打扮成這樣……好可疑……
然而在仗助眼中,此刻的康一頭頂彷彿籠罩著聖潔的光環!
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想什麼來什麼。
仗助瞬間從地上一躍而起,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得救了”的狂喜笑容,他一個箭步上前,雙手重重地按在康一的肩膀上,眼神熾熱得讓康一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康——一——!”仗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他用力搖晃了一下康一的肩膀,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幻覺,“你來得太是時候了!簡直是女神厄裡斯……啊不,是幸運之神的眷顧!”
康一被晃得有點暈,更加困惑了:“仗、仗助?到底怎麼了?還有這兩位是……?”他的目光再次飄向那兩位依舊蹲在地上、試圖降低存在感的神秘墨鏡口罩男。
仗助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但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康一你先別管那麼多了……現在,我,東方仗助,以你最好朋友之一的身份,鄭重地要交給你一個極其重要、關乎我們所有人——尤其是德拉梅爾先生——未來幸福的光榮任務!”
康一看著仗助這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兩個行為詭異、但似乎有點眼熟的“神秘人”,隱約覺得這事可能沒那麼簡單,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呃……什麼任務?”
仗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用大拇指指向了背後不遠處的OWSON便利店,壓低聲音,如同地下工作者交接秘密情報般說道:“看到店裏那個,穿著皮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很臭屁的傢夥了嗎?”
康一側身探頭,稍微眯了眯眼,辨認清楚了之後說道:“哦……那不是露伴老師嗎?”
“對,就是岸邊露伴!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過去,跟他搭上話,隨便聊點什麼,總之,想辦法把他從德拉梅爾先生身邊引開!”
“誒?!引、引開他?!”康一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寫滿了抗拒和難以置信,“為、為什麼是我啊?而且,我能跟他說什麼啊?”
就在康一不知所措之際,蹲在地上的花京院終於嘆了口氣,似乎認命般地,默默摘下了自己的墨鏡和口罩,露出了那張俊秀卻帶著無奈表情的臉。
“因為……”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勞於奔波的疲憊,“露伴他對‘故事’和‘素材’有著野獸般的直覺,尋常的藉口很難騙過他。”
“但康一君你,在他眼裏或許還保留著‘被[天堂之門]閱讀過’的‘特殊性’,以及……”花京院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一種容易讓人放鬆警惕的‘普通感’。”
與此同時,裘德也極不情願地扯下了自己的偽裝,露出一張氣鼓鼓的小臉,沒好氣地把花京院說的“謎語”翻譯了一遍:“意思就是你看起來最好騙,也最不像會主動去招惹他的那種人!快去啦!難道你想一直看著那個討厭的漫畫家霸佔著梅戴、導致梅戴完全沒有自己的空餘時間嗎?!”
看著突然露出真容的花京院典明和裘德,康一徹底愣住了。
資訊量過大,讓他的大腦一時有些處理不過來。
花京院先生?裘德?他們怎麼會和仗助一起……還打扮成這樣?把露伴老師從德拉梅爾先生身邊引開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看著康一依舊茫然且猶豫的表情,仗助雙手合十,做出了一個懇求的姿勢,眼神可憐巴巴:“拜託了康一!這是為了奪回我們寶貴的德拉梅爾先生時間大作戰!目前來說隻有你能勝任這個艱巨的任務了!”
康一看著眼前三雙——花京院的無奈、裘德的暴躁、仗助的懇求——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睛,一種奇妙的使命感以及巨大的壓力油然而生。
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點了點頭:“我……我試試看吧……”
就在仗助雙手合十、康一艱難點頭應承下那“光榮任務”的瞬間,一道溫和中帶著些許好奇、如同清涼溪水流過鵝卵石般的聲音,幽幽地從三人身後飄了過來:
“試試什麼?能和我講講嗎?”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三人心頭炸響。
花京院、裘德和仗助幾乎是同時猛地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帶著“哢哢”的錯覺,極其緩慢地轉了過去。
隻見梅戴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臉上帶著他那慣有的、平日裏略顯慵懶卻又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笑容。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裏,淺藍色的辮子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目光饒有興緻地掃過眼前的幾個人。
梅戴的視線尤其在花京院和裘德那副墨鏡、口罩、帽子的全副武裝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語氣裏帶著真誠的困惑:“典明,裘德?你們兩個……怎麼是這副打扮?”他甚至還微微側身,環顧了一下四周,“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沒有超市或是商場舉辦換裝活動來著……”
“……”
空氣瞬間凝固了。
花京院和裘德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兩人默契地、或許是出於求生本能地同時伸出手,猛地將站在最前麵的仗助往前一推。
“呃!”仗助一個趔趄,被強行推到了直麵梅戴的位置。他在梅戴那雙深藍色眼睛下大腦一片空白,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支支吾吾地“我……那個……我們……”了半天,也沒能組織起一句完整的語言。
情急之下,他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一把將還在狀況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推到第一線的康一又拽到了自己身前,完成了二次擋箭操作。
“康一!快,快跟德拉梅爾先生解釋一下!”仗助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帶著明顯的“你來頂鍋”的意味。
康一:“……?”
他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前有梅戴溫和但探究的目光,後有三位“隊友”無聲卻沉重的期待或逼迫。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推上懸崖的小動物,回頭瞥了一眼,隻見花京院、裘德和仗助三人正對著他,還整齊劃一地、用極其誇張的幅度比劃著“加油”和“全靠你了”的手勢,尤其是仗助,那個豎起來的大拇指簡直要戳到他臉上。
康一的心中頓時湧起了一股巨大的、誤上賊船的絕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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