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杜王町清晨。
康一站在自家門廊下,深吸了一口帶著露水濕潤和淡淡花草清香的涼爽空氣,感覺一夜的睏倦都被驅散了不少。
他習慣性地拍了拍身上葡萄丘高中的製服,確保沒有褶皺,然後低頭,再次仔細檢查了一下肩上的書包——國文課本、數學筆記、還有昨晚奮戰到深夜才完成的現代社論作業,都整整齊齊地躺在裏麵,一樣沒少。
“我出門了!”他轉過身,朝著屋內提高聲音說道。
“路上小心,康一。”母親溫和的回應從廚房方向傳來。
康一輕輕帶上家門,木質門扉合攏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將家的溫暖暫時關在身後,他沿著走了無數遍的熟悉街道,不緊不慢地朝著學校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點,街上行人還不多,偶爾有早起的老人牽著狗散步,或是送報員騎著自行車匆匆而過。
康一享受著這份清晨獨有的寧靜,陽光剛剛躍過遠處建築物的屋頂,將金色的光芒溫柔地灑在乾淨的柏油路麵上。
沒走多遠,就在一個熟悉的十字路口街角,一個無比醒目的身影便闖入了他的視線。
是仗助,他果然等在那裏。
仗助那頭精心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飛機頭在清晨的陽光下彷彿一座完美的雕塑,泛著健康的光澤。他此刻正微微側身,對著旁邊便利店櫥窗的玻璃反光,神情專註地最後調整著自己製服的領子,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那點細微的褶皺撫平。
“喲,康一。早上好啊。”仗助似乎從玻璃反光裡看到了走近的康一,於是他拍了拍自己整理好的衣領,轉過頭來,臉上綻放出爽朗燦爛的笑容,“今天天氣真不錯誒。”
“早上好,仗助。”康一也微笑著回應,快步走到他身邊,他注意到仗助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連帶著他那頭本就引人注目的髮型都好像更加熠熠生輝了一點。
應該是因為昨晚睡了個好覺?還是有什麼值得期待的事情吧?
兩人剛匯合,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就聽到另一個熟悉又充滿元氣的聲音從仗助身後不遠處的拐角傳來:“喂——仗助!康一!等等我!”
兩人朝那邊轉過頭去,隻見億泰正一邊用力揮舞著手臂,一邊略顯匆忙地小跑著趕上來,跑到他們麵前時還稍微有些氣喘籲籲,臉頰也因為奔跑而泛紅。
“哈啊……哈啊……差點、差點就睡過頭了!”億泰喘了幾口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注意力立刻被轉移,臉上露出對食物的渴望,“啊,跑得肚子都在叫啊……不知道今天小賣部的炒麵麵包還有沒有剩……”
仗助看著億泰這副樣子,忍不住打趣道,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樣攬住億泰的肩膀:“你昨天放學的時候不是才嚷嚷著零花錢快花光了嗎,億泰?今天還有錢買炒麵麵包?”
“哎呦!”億泰反應迅速地往後一跳,敏捷地躲開了仗助的手,同時誇張地護住自己的衣服,“我今天出門前可是特意打理了一下,好不容易穿得這麼整潔帥氣,不要一大早就被你搞亂了!”他嘟囔著,但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不過零花錢什麼的——肯定跟你的沒法比啦。仗助你這傢夥,零花錢多得讓人嫉妒啊。”
康一看著兩人這熟悉的互動,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樣的對話幾乎每天都會上演,卻從未讓人感到厭倦。
就這樣,三人自然而然地並排走在了一起,組成了一支小小的、充滿活力的隊伍,沿著灑滿晨光的街道,向著葡萄丘高中的方向前進。
仗助邊走邊興緻勃勃地側過頭,將他的“傑作”展示給康一,手指還下意識地輕輕拂過鬢角,確保沒有一絲亂髮:“康一,你快看。我今天這髮型怎麼樣?特意用了德拉梅爾先生推薦的法國進口髮膠,感覺定型效果比之前的更持久了,風吹過來都紋絲不動的!”他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眼睛亮晶晶地期待著評價。
康一聞言停下腳步,湊近了些,認真地端詳了片刻,然後誠懇地點頭稱讚:“嗯,確實很帥氣,仗助君。看起來非常……有精神。”他心裏默默想,雖然自己大概永遠也理解不了對這種特定髮型如此執著的審美,但仗助打理頭髮的這份用心和最終效果,確實是無可挑剔的。
“……不過德拉梅爾先生為什麼會對髮膠還有這樣的瞭解啊?”康一皺眉想了想,他問出了一個出發點有些奇特的問題,這樣的一句一下子把仗助給問懵了。
仗助也掐著下巴皺眉開始加入思考的行列,半天才憋出一句:“說不定德拉梅爾先生平日裏其實也喜歡用髮膠整理頭髮吧?比如把所有的頭髮用髮膠攏到一起去什麼的。”說完,他還比劃了一下梅戴比起正常男人來說有些誇張的長發。
“怎麼可能啊……”康一擺擺手,隻當他是在開玩笑,“頂多是承太郎大哥會偶爾用一下髮膠吧?”
“髮型什麼的怎麼樣都好啦!”億泰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煩,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仗助,成功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仗助,昨天說的那個新遊戲你玩了沒?就是那個《熱血硬派·特別版》,裏麵那個隱藏的‘爆熱波動拳’超——級難放的!我搓手柄搓得手指頭都快抽筋了也沒成功!”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搓遊戲手柄的動作,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話題立刻被億泰帶到了他熱衷的遊戲領域。仗助果然被吸引了,暫時忘記了髮型的話題,接過話頭:“啊,那個啊!我昨晚試了一下,確實有點門檻。不過我發現了個小竅門,好像是在跳躍落地的瞬間輸入指令會更容易成功……這樣,這樣的話,技能成功的幾率會大一些。”他開始和億泰熱烈地討論起遊戲角色的出招表和連擊技巧,手指還在空中模擬著按鍵順序。
康一則安靜地走在他們旁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聽著。
他對電子遊戲並不太感冒,操作手柄的反應也總是慢半拍,但這種聽著朋友們熱烈討論的感覺,本身就讓人心情愉悅。
他們的話題如同跳躍的音符,從遊戲又自然地滑向了其他無關緊要的瑣事。
億泰突然想起昨天電視裏播放的一個搞笑綜藝,模仿起裏麵某個藝人誇張的摔倒動作,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撞到路邊的郵筒,引得仗助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連康一也忍不住抿著嘴,肩膀微微抖動起來。
在這樣輕鬆閑聊的間隙,仗助似乎想起了什麼,稍稍放慢腳步,靠近康一這邊,壓低了一點聲音說道:“說起來,康一,前幾天我在去幫老媽買她想要的魚餅的時候,好像碰到花京院先生了,就在商業街那邊……”他話剛起了個頭,還沒來得及細說,前麵的億泰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哀嚎:“啊啊!越想越餓!為什麼早餐不能再多吃一個飯糰啊!”這聲音瞬間蓋過了仗助的低語。
仗助無奈地翻了白眼,拍了拍億泰的後背:“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到學校了,你的炒麵麵包在向你招手呢!”
說笑間,葡萄丘高中那熟悉的磚紅色校舍已經隱約可見於街道盡頭。周圍穿著同色製服的學生也逐漸多了起來,形成了一股湧向學校的人流。
“好了好了,別磨蹭了——唔啊啊啊看這時間快遲到了!”仗助看了眼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誇張地喊了一聲,率先加快了步伐。
“哦!沖啊!為了小賣部限量供應的炒麵麵包!”億泰立刻響應,充滿幹勁地吼了一嗓子,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勇士,邁開了大步。
康一看著兩位永遠活力四射的朋友,清晨那點殘存的睏倦早已被驅散得無影無蹤,心情也如同這越來越明亮的天空一樣,變得更加開朗。
他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書包帶,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跟隨著他們的腳步,輕盈地融入了上學的人流之中。
上午的課程按部就班地進行。
國語課的古典文法讓人昏昏欲睡,數學課的函式影象曲折得讓人頭暈,英語課的發音練習則讓仗助幾次差點咬到舌頭。
康一坐在靠窗的位置,努力將黑板上的筆記抄寫工整,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書頁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粉筆敲擊黑板的“篤篤”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操場上的哨聲,構成了最尋常的校園背景音。
當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教室裡瞬間充滿了桌椅挪動的嘈雜聲和學生們解放的喧嘩。
“終於結束了!我的肚子已經在唱空城計了!”幾乎是下一秒,億泰的聲音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就好像他在打起下課鈴的一瞬間就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直直奔到仗助和康一的教室門口來喊他們去吃飯,不過此時億泰還揉著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看向坐在教室裡的仗助和康一。
“知道啦知道啦,這就去吃飯。”仗助笑著整理好課本,他那精心打理的髮型經過一上午似乎依舊堅挺,“今天不去小賣部了,我們去校門口那家新開的‘幸平’食堂怎麼樣?聽說他們的豬排飯定食分量很足。”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億泰的大力擁護。
三人隨著午休的人潮擠出校門,億泰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和對食物的渴望,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麵,不時回頭催促著還在校門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製服的仗助和步伐相對沉穩的康一。
“快點啦!去晚了說不定好位置就沒了!”億泰一邊嚷嚷著一邊吸著鼻子,彷彿已經能聞到食物的香氣。
他們來到了不遠處的“幸平”食堂。
店麵不大,木質招牌有些年頭,但擦得很乾凈,一拉開門,溫暖的食物香氣和鍋鏟碰撞的“鏘鏘”聲便撲麵而來,混合著幾位先到客人的談笑聲,充滿了煙火氣。
“歡迎光臨!”繫著圍裙的老闆娘中氣十足地招呼著。
他們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裡的四人座,座位是帶著軟墊的卡座。仗助先小心地用手拂了拂座位,這才坐下,億泰一屁股重重坐下,震得桌子都晃了一下,立刻拿起桌上的選單塑封板,眼睛發亮地掃視著上麵的圖片。
各自點了餐——仗助和億泰都點了招牌豬排飯定食,康一則選了更清淡的鮭魚茶泡飯。
等待上菜的間隙,是少年們專屬的交流時間。
仗助似乎早已按捺不住,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老師或熟人在附近,然後身體猛地前傾,手肘撐在鋪著塑料格紋桌布的桌麵上,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裏閃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光采,壓低了聲音,像要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對了對了,康一,億泰,我剛剛不是跟你們說我前幾天碰到花京院先生了嗎?其實不止是碰到咯——”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賣著關子,看到兩人好奇的目光都聚焦過來,才心滿意足地繼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模仿著遊戲按鍵的動作:“我跟花京院先生去電玩店了,就是車站前那家‘GamePanic’!”
“誒?!真的假的?”億泰原本懶散靠在卡座背上的身體瞬間彈直,眼睛瞪得溜圓,連一直唸叨的飢餓感都暫時拋到了腦後,他湊近仗助,幾乎要越過桌子,“是借住在德拉梅爾先生家的那位嗎?他看起來那麼……呃,成熟穩重,還會去電玩店?”
“是啊,一開始我也沒想到,直到我某次串門去找德拉梅爾先生玩,偶然得知的——花京院先生是遊戲美術設計誒。”仗助用力地點著頭,幾縷精心打理過的鬢髮隨之晃動,但因為髮膠的拉扯才沒有垂下,“人家工作和遊戲兩手抓……我們玩了幾局格鬥遊戲,完全是被碾壓啊!”他做了個誇張的“被擊倒”後仰動作,肩膀垮了下來。
“花京院先生的操作簡直神了,反應快得不像話,”不過仗助重新坐直,手指飛快地在空中虛按,彷彿麵前有個無形的遊戲手柄,“‘瘋狂計程車’那個遊戲他都能閉著眼睛跑完全程!我輸得可慘了……”他嘴上說著輸得慘,臉上卻滿是佩服和嚮往,“不過他後來教了我好多技巧,比如怎麼預判對手動作,還有連招的節奏把握……超great的!”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因為激動而有些發乾的喉嚨,補充道:“哦,對了,在我們出來的時候,還在電器超市門口碰到德拉梅爾先生了。他說是去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出的高保真錄音裝置或者降噪耳機。”
“德拉梅爾先生和花京院先生……他們以前應該就認識吧?”康一若有所思地插話,他雙手捧著服務員剛送上的麥茶茶杯,指尖感受著瓷杯的溫熱,“感覺他們很熟悉的樣子。”他想起了之前仗助說起來花京院入住梅戴家的事。
“大概吧。”仗助抬起手,用指關節撓了撓臉頰,眼神飄向天花板,似乎在回憶那兩人相處時的自然氛圍,“說起來,德拉梅爾先生還真是喜歡那些跟聲音有關的東西啊。”
就在這時,億泰期待已久的豬排飯定食被端了上來,炸得金黃酥脆的厚切豬排幾乎要從碗裏滿出來,散發著誘人的油脂和醬汁香氣。
億泰立刻雙眼放光,幾乎是虔誠地雙手合十,快速說了句“我開動了!”,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豬排塞進嘴裏,燙得他直嗬氣,卻還含糊不清地試圖加入話題:“說到聲音……我昨天中午聽杜王町廣播,那個新來的DJ‘玲美小姐’聲音真好聽啊!放的歌也挺時髦的。”他一邊咀嚼,一邊用空著的手在空中劃著節奏,油光沾在嘴角也渾然不覺,“不過還是比不上我昨晚租的那盤《哥斯拉大戰機械哥斯拉》帶勁!特效超棒的!”他說到興奮處,甚至拿起一根筷子當作哥斯拉,在碗邊上“破壞”著想像中的城市。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盤磁帶啊……”康一看著他狼吞虎嚥、手舞足蹈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拿起紙巾遞過去示意他擦擦嘴,然後也分享了自己的見聞,“其實我昨天放學去‘紫菀’打工,你們猜我看到誰了?”
仗助和億泰都停下了動作,好奇地看了過來。仗助甚至稍稍歪了歪頭,做出傾聽的姿態。
“這都猜不出?剛剛我們還在聊誒——是德拉梅爾先生啦。”康一公佈答案,他看到仗助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億泰則因為嘴裏塞滿食物,隻能發出“唔唔?”的疑問聲。
“他買了一大束白色的……好像是叫小蒼蘭?味道很香。我當時還以為他是買給自己家裏的呢。”康一說著,還輕輕嗅了嗅,回憶起了當時空氣中的清雅花香。
他頓了頓,聲音稍微放低了些,身體也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帶著點分享秘密的神秘感:“然後我今天早上來學校的路上,聽隔壁班的女生閑聊說,她們昨天去綜合病院探望朋友時,好像看到他去了住院部——說是淺藍色的長頭髮、很高的外國人,單獨是這樣的兩點特徵,就已經可以確定對方是德拉梅爾先生了。”康一說著聳了聳肩,然後微微歪頭回想著,手指無意識地點著下巴,才繼續說,“進的好像是……岸邊露伴老師的病房。”
此話一出,仗助和億泰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露伴那傢夥?”億泰猛地嚥下嘴裏的食物,差點噎住,趕緊抓起桌上的麥茶灌了一大口,發出“咕咚”一聲,然後瞪大了眼睛看向康一,又立刻轉向仗助,“德拉梅爾先生去看他?他們之前不是……呃,鬧得挺不愉快的嗎?”
他看向仗助,畢竟當初是仗助把窺探了康一記憶的露伴揍進了醫院,而且在之後仗助知道了岸邊露伴也看了梅戴的記憶後,露伴還差點在醫院被某個海洋學者接連著暴揍一頓。
仗助也皺起了眉頭,表情複雜,他用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裏還沒動過的米飯:“是啊,露伴那混蛋可是對德拉梅爾先生和康一你都用了[天堂之門]啊。雖然德拉梅爾先生後來好像沒怎麼計較,還接受了道歉……但特意去醫院看望他?”他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思考著,眼神有些遊移,“不過,仔細想想,如果是德拉梅爾先生的話,好像……也不那麼意外?”
“畢竟他之前還看望過間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仗助的臉一下子垮了下去,嘴角向下撇,露出一個混合著無奈和些許不贊同的表情,看來那不是一段很愉快的回憶。
億泰也恍然大悟般“啪”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力道大得讓康一都覺得疼:“對啊!德拉梅爾先生脾氣那麼好,對人又溫和。他會去看望一個躺在醫院裏的人,哪怕那個人是露伴,好像也挺符合他的性格的。”他一邊說一邊用力點頭,順利說服了自己接受這個看似不合理的事實。
康一點點頭,他也這麼覺得。他輕輕攪動著碗裏的茶泡飯,看著鮭魚肉和米飯在淺茶色的湯汁中浮動。
德拉梅爾先生的身上有一種超越尋常恩怨的寬廣氣度,那是一種歷經生死磨難後沉澱下來的平靜與慈悲,讓他能夠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方式去對待他人,甚至是曾經的冒犯者。
“大概……德拉梅爾先生隻是覺得,露伴老師一個人住院會很孤單吧?”康一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朋友們解釋。
這個話題讓午餐的氛圍稍微沉澱了片刻,空氣中瀰漫著短暫的沉默,隻有億泰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但少年人的注意力總是轉移得很快,億泰很快又揮舞著筷子,重新點燃了關於哥斯拉到底能不能打贏機械哥斯拉的激烈爭論,他甚至用兩塊薑片和一片海苔在桌麵上模擬起兩大怪獸的對決。
仗助也重新振作起來,加入了戰局,比劃著分析兩種怪獸的必殺技威力。
康一則笑著看著他們,偶爾插上一兩句,小口吃著自己的茶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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