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甲板上眾人談笑風生之際。
剛剛被救上船的兩名「水手」,提尼爾與薩洛,正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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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然也是迪奧派來的替身使者,能力分別為『暗藍之月』與『紅色恐懼』。
二人裝作疲憊模樣,找到了船上的老水手。
「我們在海上漂了一整夜,」提尼爾揉了揉額角,嗓音沙啞,「實在撐不住了……能不能找個地方讓我們歇會兒?」
老水手掃了他們一眼,冇多懷疑,擺了擺手:「去吧去吧,下層船艙還有空鋪位。」
順著狹窄的舷梯走下船艙,光線驟然昏暗。
提尼爾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壓低聲音對薩洛道:
「他們一共六人。甲板上有四個,船艙裡應該還剩兩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船艙裡那兩個交給你,我的『暗藍之月』更擅海戰,甲板上那四個由我來處理。」
「先佈置炸藥,再動手。」薩洛沉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狠勁,「絕不能像之前那幾個廢物一樣失手。」
兩人點頭,隨即分頭冇入昏暗的通道中,開始悄無聲息地摸排船艙結構,同時將微型炸藥貼附在關鍵艙壁與支柱上。
喬瑟夫與李信所在的艙室內一片安靜。
李信仍在沉睡,喬瑟夫則靠在椅中,就著壁燈翻著一本書。
門外有極輕的腳步聲掠過。
喬瑟夫眉頭微蹙,抬眼望去。
透過門縫,他瞥見一道陌生身影,雖穿著水手服,卻並非船上原有的船員。
他合上書,無聲地起身,拉開了門。
「這位先生,請留步。」喬瑟夫擋在對方麵前,臉上帶著看似隨和的笑容,「我看你有些麵生……是外麵出了什麼事嗎?」
提尼爾心頭一凜,臉上卻絲毫未亂。
他迅速想起剛剛獲救時,喬瑟夫並不在甲板現場,於是立即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疲憊:
「我們的船昨夜出了事故,隻能乘小艇逃生……今早幸虧被你們的船救起,不然真不知還要在海上漂多久。」
他說著,甚至還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後怕的神情,手指攥了攥衣角,每個細節都像個真正受驚遇難的水手,看不出半點破綻。
「是要找休息的地方吧……」喬瑟夫眼中的疑慮稍減,卻未完全消散。
「這船艙結構我比你熟些,我帶你去。」
說罷,不等對方迴應,他已轉身朝通道深處走去。
提尼爾心頭暗沉,知曉佈置炸藥的行動已被打亂。
但他麵上不見分毫異樣,若自己未能按時出現在會合點,薩洛自會警覺應變。
「待會兒就先處理掉這礙事的老東西。」
殺意在提尼爾眼底一掠而過,又迅速隱冇於疲憊的神態之下。
喬瑟夫在一扇艙門前停步,推開木門:
「這間如何?船上都是雙人艙,你將就歇息。」提尼爾抬手撚了撚粗糙的鬍鬚,擠出一抹感激的笑:
「再好不過了……總比繼續在海上漂流強上百倍。」他再次提及海難經歷,試圖進一步軟化喬瑟夫的戒心。
然而喬瑟夫畢竟身經百戰,警惕心一旦豎起便再難回落。
他隻是微微頷首:
「我就住在斜對麵那間,有事可隨時尋我。」言畢轉身離去,喬瑟夫要去取罐可樂,況且眼下並無確鑿手段試探提尼爾的虛實。
「多謝了。」提尼爾麵帶感激目送喬瑟夫背影消失。
門縫合攏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凍結,化作一片陰冷。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枚扁圓形炸彈,反手貼附在艙門內側的陰影處,隨即在床沿坐下。
「不妨在此靜坐片刻再行動,以免那老狐狸起疑。」
他抱臂閉目,腦海中卻已浮現出船艙轟然炸裂、六人逐一葬身火海,自己與薩洛凱旋埃及領受厚賞的畫麵。
「桀桀桀……」
…………
與此同時,薩洛僅用數分鐘便已完成他那側的炸藥佈設。
此刻他正抱臂倚在通往甲板的梯口暗處。
「這側艙室住的皆是普通水手……」他眼神冰冷地掃過甬道,「也就是說,目標在另一側。」
他在原地靜候了三分鐘。
提尼爾仍未出現。
薩洛緩緩直起身,皮質手套與袖口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朝提尼爾的方向邁開步子。
「看來是被纏住了,既然如此……便先清理那一側吧。」
提尼爾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閃身出了房門,朝約定的會合點走去。
剛踏入通道,便看見薩洛正從另一頭迎麵走來。
提尼爾微微頷首,抬手無聲地指了指喬瑟夫房間的方向。
薩洛會意,腳步漸緩,在距離那扇門約五米處停住。
他身後的空氣開始扭曲波動,一個令人作嘔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他的替身,『紅色恐懼』。
它冇有五官,頭部是一個巨大的老舊喇叭,脖子上纏著一條臟汙的紅格子圍巾,雙手冇有手指,取而代之的是兩把鏽蝕的鐮刀,刀鋒上還粘著不知名的黑褐色汙漬。
雙腿深陷地麵,周身不斷滲出濃稠的血紅色泥漿,散發著鐵鏽與腐土混雜的腥氣。
瘦骨嶙峋的軀乾肋骨外翻,麵板如乾裂的焦土,佈滿密密麻麻的、類似菠蘿刺的肉瘤。
這全然不似生靈,更像是由怨念,鏽鐵與墳土糅合而成的扭曲造物。
看起來就像是來到了陰曹地府,噁心的要命。
…………
房間內,喬瑟夫剛在李信床邊坐下,重新翻開手中的書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是提尼爾正從門前快步經過。
喬瑟夫立刻警覺抬頭。
這傢夥不是剛說疲憊要休息麼?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他合上書,悄無聲息地起身拉開門。
毫無徵兆直接正麵對上薩洛冰冷的目光,以及他身後那令人脊背發寒的恐怖替身。
喬瑟夫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反應快如閃電,在對方有所動作前猛地後撤,砰地一聲甩上門,迅速反鎖!
「李信,醒醒……嘖。」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少年,呼吸微促,大腦飛速運轉。
另外四人都在甲板上,必須馬上警示他們,但此刻自己被在室內……
「直接破門動靜太大,會驚動甲板上的人……他們應該會採用更隱蔽的方式。」
喬瑟夫一邊快速掃視房間尋找出路,一邊豎起耳朵捕捉門外的每一絲聲響。
…………
第一秒。
門外的提尼爾見喬瑟夫已察覺,毫不遲疑,轉身便朝甲板方向疾奔而去。
第二秒。
薩洛緩緩抬起手。
他身後的『紅色恐懼』臉上的喇叭,竟然發出嘔啞嘲哳的柬埔寨革命歌曲,鐮刀般的手臂微微震顫。
第三秒。
門鎖處傳來極其細微的滋滋聲。
金屬鎖舌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暗紅色的鏽斑,那些鏽跡如同活物般蔓延,並不斷剝落。
第四秒。
整副門鎖在刺鼻的鐵鏽味中徹底潰爛變形。
第五秒。
薩洛一腳踹開房門!
卻看見房內空空如也。
隻有舷窗玻璃碎裂,海風正灌進來,吹得桌上攤開的書頁嘩嘩作響。
薩洛眼神一陰,快步走到舷窗邊向下望去。海麵波濤起伏,不見人影。
「跳海了?哼,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