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載具殺手的操控下,飛機平穩滑過海麵,最終伴著巨大的水花,緩緩停泊在黑暗的波濤之間。
撞擊發生的瞬間,李信早已讓黑精密密麻麻地鋪滿駕駛艙內壁,形成一層富有彈性的黑色緩衝層。
當然,他選擇性無視了承太郎那副「這東西真夠噁心」的嫌惡表情。
冇辦法,黑精天生就長這樣,李信隻能退而求其次,命令所有黑精統一麵朝金屬艙壁,用後腦勺對著眾人。
「本體!撞得我好痛!」
「等上了岸,必須補償我們!要吃十人份!一百人份!」
李信從一堆軟塌塌的黑精身上爬起來,連連應道:「好好好,一定一定。」
喬瑟夫也站穩身子,看著正窸窸窣窣往回縮的黑色浪潮,大手一揮:「雖然你們這群小傢夥嘴欠又冇大冇小,但這次好歹派上了用場。上岸之後,老夫請客,管飽!」
這句話讓黑精們瞬間沸騰,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真、真的嗎?老爺爺您最好了~」
「之前誰對老爺爺不敬的?自覺出來!」
李信哭笑不得地加快了收回替身的速度。
「真是群現實的傢夥,用吃的就能收買。」喬瑟夫摸著下巴感嘆,隨即又遺憾地補充,「要是長得再可愛點就好了。」
「我們得出去。」阿佈德爾看向承太郎,視線落在緊閉的擋風玻璃上,眼下能開啟擋風玻璃的,隻有他了。
「歐拉。」
白金之星的虛影一閃而過。
紫色重拳轟擊在玻璃上,蛛網狀的裂痕瞬間炸開,隨後化作無數碎片嘩啦墜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開始從破口湧入。
「快!」
眾人抓住間隙,迅速從破裂的視窗鑽出。
花京院的綠色法皇將救生圈精準拋散在附近海麵,五人相繼攀住,將自己固定在晃動的橙色圓環上。
夜色深沉,海麵泛著細碎的月光,喬瑟夫環顧四周,目之所及隻有無儘的黑水與天空。
「現在大概十一點多……救援最快也得等到天亮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嘆了口氣,「甚至不知道,咱們現在到底在哪兒?」
「根據飛行時間與航向來推算,我們現在應該位於香港附近的公海海域。」阿佈德爾在起伏的救生圈上穩住身體,沉聲說道。
「好了,總算知道我們在哪兒了,但是問題一點也冇解決。」喬瑟夫苦著臉望向漆黑的海平麵,「這種時候絕對不會有漁船經過,看來隻能硬熬到明天早上的救援了。」
阿佈德爾環視著在波濤中沉浮的幾人,神色嚴峻地補充:「在那之前,我們得先確保自己不會失溫,這裡的海水……可算不上溫暖。」
話音剛落。
「阿嚏!」
李信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不不不!我不冷!」李信連忙擺手,「隻是剛好鼻子有點癢……」
「別硬撐了,信太郎。」喬瑟夫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關切,「我們這兒保暖的手段可多著呢。」
「是的,保持體溫並不困難。」阿佈德爾接過話頭。
話音未落,紅色魔術師已在他身側浮現,替身雙手平舉,掌心升騰起兩簇穩定燃燒的火焰。
溫暖的光暈隨海風輕晃,緩緩籠罩住漂浮的救生圈。
原本刺骨的寒意被驅散了大半,連拍打在臉上的浪花都似乎柔和了些許。
原來如此……
李信望著那躍動的火光,忽然明白了前世看動漫時那個小小的疑問,這群人究竟是怎麼在冰冷的海上熬過一整夜的。
答案此刻就在眼前燃燒。
時間在波浪的搖晃中悄然流逝。
緊張感逐漸被疲憊取代,確認暫無危險後,眾人相繼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喬瑟夫最先垂下頭,鼾聲低低響起。
花京院靠著救生圈邊緣閉目養神,紅色劉海被海風輕輕拂動。
阿佈德爾維持著火焰,目光卻已放空望向遠方的黑暗。
承太郎依舊保持著環抱雙臂的姿勢,帽簷壓得很低,不知是否真的睡著。
李信將下巴擱在冰涼的救生圈橡膠上,眼皮漸漸發沉。
黑精們早已縮回他體內,隻留下極少數還在警戒,但也開始打起了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
「嗚!!」
一陣低沉而悠長的汽笛聲,蠻橫地攪碎了李信的夢境。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隻覺得眼前一片金光燦爛。
天亮了。
東方的海平麵上,朝陽正撕破雲層,將原本漆黑的海水染成了粼粼的波光。
而就在這片光芒之中,一艘略顯老舊,掛著紅帆的機動漁船正破浪而來。
「喂!那邊!有人!」
船頭上有人用粵語大聲喊著。
「Oh Yes!終於來了!」喬瑟夫像是觸電一樣從救生圈上彈了起來,如果不是阿佈德爾眼疾手快拉住他,他差點一頭紮進海裡,「嘿!這邊!!」
一番手忙腳亂的打撈後,部分的乘客和五人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癱倒在了充滿魚腥味的甲板上。
船長看著剩餘的乘客,撥通了救援的電話,很快就有直升機朝著這裡飛來,隨後這艘漁船便先走一步了,船上已經容不下更多人了。
……
兩個小時後。
眾人雙腳終於踏上九龍尖沙咀堅硬的水泥地麵時,李信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眼前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巨大的繁體字霓虹燈招牌縱橫交錯,紅色的計程車在車流中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海水、尾氣以及……誘人的食物香氣。
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這畢竟是前世自己的母國,不可能冇有一點感覺,雖然現在是1987年,香港卻已經蓋起了高樓大廈。
雲吞麵、燒臘、咖哩魚蛋……
「飯!飯!飯!」
「老大!那個掛在櫥窗裡的紅色鴨子看起來好好吃!」
「我要吃一百個!!」
李信捂著肚子,臉色發苦,不僅是黑精們,他的本體也快餓扁了。
「阿嚏!」喬瑟夫狠狠打了個噴嚏,搓著手臂抱怨道,「雖然到了陸地,但這身濕衣服黏在身上真是難受死了。我的錢包也泡爛了……」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指著不遠處的紅色電話亭:「我去聯絡SPW財團在香港的分部,讓他們送錢和乾淨衣服過來,你們在周圍轉轉,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