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油燈的光暈在帆布上搖曳。
波風水門示意清原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麵的簡易木凳上。
“清原君”
他開口。
“卡卡西和琳已經把情況大致告訴我了。關於你眼睛的事……能詳細說說嗎?”
清原早有準備。
他抬起頭道:
“水門大人,我自己也很驚訝。”
清原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
“當時的情況……琳被霧隱忍者帶走,卡卡西追擊,我趕到時,正看到琳被那些霧隱忍者圍攻,最後她身上浮現出奇怪的查克拉……”
清原的語速放慢,眼神中適時地流露出迴憶的神色。
“我那時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琳”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然後視野就開始發燙,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異常清晰,敵人的動作彷彿變慢了,查克拉的流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等事後,卡卡西告訴我,我的眼睛變成了紅色,裏麵出現了勾玉。”
清原說完,靜靜地看著波風水門。
他這話不假,說的都是事實。
隻是將覺醒的時間點稍微調整了一下,從更早之前,調整到了戰場上最危急的時刻。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
寫輪眼的開眼需要強烈的情感刺激,而目睹同伴陷入絕境、拚死相救,正是最經典的觸發場景之一。
絕大部分的宇智波,便是因此而開眼。
包括宇智波富嶽、宇智波止水等。
波風水門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膝蓋。
他的目光在清原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實性。
能自由關閉寫輪眼,就石錘了具有宇智波的血統。
外族人移植了血繼限界,根本無法完美地操控。
卡卡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24小時持續消耗查克拉。
“你說得對。”
良久,波風水門緩緩點頭。
“若是擁有宇智波血統的話,在激動的時候確實會開眼,當初帶土開眼,也是為了保護卡卡西。”
提到帶土的名字時,他的聲音裏有了一聲歎息。
“清原君,關於你的身世……”
波風水門換了話題。
“你自己有什麽線索嗎?父母有沒有提過祖上的事?”
清原搖頭。
“我隻知道我父親、爺爺奶奶都是平民。”
這是事實。
波風水門當然知道清原的背景,檔案記錄確實如此。
至於更早之前的檔案,也就沒了。
畢竟木葉建村,有了所謂的村子,也才幾十年而已。
“那麽寫輪眼的能力,你現在能掌控多少?”
波風水門問。
“動態視力提升很明顯。”
清原如實迴答。
“能看清高速移動的物體軌跡,也能看到查克拉的流動,至於幻術和其他能力……我還沒有嚐試過,也不太瞭解。”
這是實話。
寫輪眼的能力需要逐漸適應,最後才會有「拷貝」、「催眠」等的能力。
波風水門若有所思。
“寫輪眼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繼限界,它的出現意味著你的血脈中必然有宇智波的成分,這件事,村子高層很快就會知道,宇智波一族也會得到訊息。”
他站起身,走到營帳邊緣,掀開布簾看了眼外麵深沉的夜色。
“清原君,你是木葉的忍者,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寫輪眼是你的力量,也是村子的力量,但血統的問題……可能會帶來一些複雜的局麵。”
波風水門轉身,神色鄭重。
“這幾天應該就會召你迴村了。”
清原點頭:
“我明白了。”
波風水門走到清原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太擔心,你是木葉培養的忍者,火之意誌的繼承者,無論你的血脈來自哪裏,這一點都不會變。”
他的笑容溫暖而可靠。
“是,水門大人。”
清原點頭。
雖然現在宇智波一族在木葉的處境很微妙,但波風水門應該是少數不會歧視宇智波的人。
或者說,他成了火影,若是帶土還活著的話,說不定還會去栽培帶土。
隻可惜,他成了曆代最短命的一個火影,就連這一點,也是忍界最快,直接速通火影了。
“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發。”
清原點點頭,轉身走出營帳。
夜風帶著草之國特有的濕潤泥土氣息撲麵而來,遠處的哨塔上有偵查忍者在走動。
他深吸一口氣,朝自己的帳篷走去。
“清原。”
當清原出來的時候,發現夕日紅和不知火玄間還在門外。
“想不到你竟然還有宇智波的血統。”
夕日紅一副終於明白了什麽的表情。
不知火玄間也是撓了撓頭,算是理解了清原為啥那麽強悍。
查克拉量比他們大,還進步很快。
“我也沒想到。”
清原順著他們的話語說下去。
這倒是可以給「遺言書」上一層偽裝色。
在忍界,「血統論」纔是真理,一切事物,都可以推在血統上。
隻要有血統,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因為,這玩意是真的可以順著dna遺傳,也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那你之後可得好好陪我修行。”
夕日紅眨了眨眼睛,赤紅色的瞳孔一直望著清原。
她和宇智波一族的忍者關係都很淡。
現在清原有了寫輪眼,她也想看看傳聞中的寫輪眼幻術到底有沒有那麽厲害。
“好。”
清原點頭。
這他倒是沒有拒絕。
有了寫輪眼之後,他學習忍術的速度必然還會加快。
夕日紅一些高等的幻術,他也可以嚐試薅羊毛的方式薅過來。
“你這次怎麽答應的這麽快?”
夕日紅狐疑。
“和漂亮的人一起修行,當然會更有動力。”
清原笑了笑。
“油嘴滑舌。”
夕日紅稍稍白了清原一眼。
不過清原的話,卻還是讓她很受用。
在她看來,就是清原終於開竅,認識到她的魅力。
哼哼。
想到這一點的夕日紅,整個人都感覺美滋滋的。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知火玄間瞪大了眼睛。
清原把夕日紅調成啥了都!
他記得渦之國舊址那會,清原好像還送了野原琳手鏈。
手鏈野原琳至今都還戴著。
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是腳踏兩條船?
他隻能感歎一句清原是時間管理大師。
他媽的,他也想學會!
“我先迴去了,今天有點晚了。”
清原道。
長時間的戰鬥,他現在也感覺到了疲憊。
“好,好好休息吧。”
夕日紅迴過神來,點了點頭。
旋即三人就在這裏分別,各自走往自己的帳篷裏去。
迴到個人帳篷,清原點亮油燈,盤腿坐在鋪蓋上。
戰鬥結束後的這段時間,他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現在終於有機會靜下來梳理收獲。
首先,最直觀的,是他獲得了寫輪眼。
雖然會引起各方關注,但同時也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這份力量。
在忍者世界,血繼限界是重要的實力組成部分,寫輪眼的洞察力對他的磁遁、體術、醫療忍術都有極大加成。
更重要的是,他解釋的開眼時機合情合理,與野原琳遇險的事件完美契合,不會引起懷疑。
因為忍界壓根沒有技術可以完美繼承寫輪眼的力量,都關不了,這一點,誌村團藏滿胳膊的寫輪眼也是如此。
當然,現在的誌村團藏的寫輪眼儲備估計沒那麽多,隻有右眼移植了寫輪眼。
也正是止水沒有預料到誌村團藏右眼移植了寫輪眼,才被初見殺。
此外,他的實戰經驗大幅提升。
黑鋤雷牙、鬼燈黑月這兩名霧隱精英上忍的交手,讓他對自身能力的運用有了新的理解。
若不是更加謹慎,想要看看黑鋤雷牙會不會留下什麽後手,清原還能直接秒殺。
畢竟黑鋤雷牙還有一招自爆的招式,「雷遁·雷葬」,可以拉著自己和對手一起同歸於盡。
估計是缺了一條手臂或者查克拉不夠的情況下,他沒來及用出這一招就被清原打得瀕臨死亡,無法施展。
最後雷刀·牙被鬼燈黑月所取,用來和清原戰鬥。
臨走的時候,清原不會封印術,隻能暫時存放在封印卷軸裏。
之後他交給了木葉,選擇換取戰功。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沒辦法私藏。
而且鬼燈一族有著忍刀的通靈卷軸可以一次性召喚迴七把忍刀,所以必須進行特殊的處理。
“斬首大刀的碎片倒是有錢找個工匠了。”
清原暗道,他把那群霧隱忍者和暗部的裝備都扒下來了。
隨後取出封印卷軸裏麵的斬首大刀的碎片,打算之後將其塑形為特製的飛行類忍具,手裏劍或者苦無。
先前一直沒有找人鍛造,主要是錢不夠,以及怕被人認出來。
現在他用了寫輪眼,再不濟還有宇智波清原的靈體。
三勾玉的瞳力,完全可以催眠一個工匠,用幻術引導其認為是一個比較奇特的素材就行,然後幫忙鍛造。
當然,想要藉此搞錢的話就不行了,幻術的效果都是臨時的,工匠事後清點一天的營收便能反應過來不對勁。
最後則是他的查克拉量與控製力顯著增長。
戰鬥是最快的成長方式。
連續的高強度作戰,迫使身體不斷壓榨潛力,查克拉經絡在反複的充盈-消耗-恢複迴圈中得到了鍛煉。
清原能感覺到,自己的查克拉控製能力也有所提升。
代價則是他的腸胃負擔太大,現在都能感覺到疼痛,需要幾天時間休養。
“我的蝴蝶翅膀也開始扇動了。”
清原摸著下巴。
野原琳活下來了。
雖然心髒處的「禁錮咒符」被觸發,導致尾獸暴走,但在最關鍵時刻,他成功破壞了咒符核心,並用醫療忍術保住了琳的性命。
這意味著,帶土親眼目睹了“琳被刺”的一幕,情緒達到臨界點,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但緊接著又看到琳“死而複生”,並且保護清原的姿態。
這種劇烈的情緒反轉,會對帶土產生什麽影響?
清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與原著中琳徹底死亡、帶土徹底墮入黑暗的走向已經不同。
“未來的我。”
清原敲了敲骨灰盒。
宇智波清原的靈體從骨灰盒中浮現,半透明的身影在油燈光暈中顯得有幾分虛幻。
“什麽事?”
宇智波清原問道。
清原發現宇智波清原和之前的未來都不同,這個未來更加的喜歡待在骨灰盒裏。
除了清原主動叫,很少出來。
“我想讓你教一教我宇智波流的體術和手裏劍術。”
清原直截了當地說。
宇智波清原的靈體微微點頭:
“可以,有了宇智波流的體術,確實可以配合寫輪眼發揮更大的威力。”
“細說。”
清原表示自己已經可以開始接受教導了。
現在的清原,除了劍術有著青年清原的繼承之外,體術用的都是最基礎大眾的體術。
若是學會更厲害的技巧的話,他用「磁遁·磁場轉動」和「土遁·土矛」加持的氣力,也就可以發揮的更加完美。
“那我先簡單的部分講起吧。”
宇智波清原道。
“好。”
清原拿出了紙筆,打算記錄下來。
靈體每出現一秒,都會在不斷消逝。
若是記錄下來,清原還可以事後自己反複看。
一直到了半夜,清原才睡覺。
宇智波流的體術風格,與邁特凱那種剛猛直接的剛拳不同,也不同於日向一族柔拳的以點破麵。
它更像是一種刺殺術與格鬥術的結合,充分利用寫輪眼的洞察力,預判對手動作,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攻擊,同時以最最佳的角度發動反擊。
同時宇智波清原還告訴了清原一些發力技巧的知識。
經過半夜的講解,清原已經初步對宇智波流體術有了一個基礎印象。
後麵就需要大量的練習,不斷融會貫通。
亦或者完成第二個遺願,看看能不能直接繼承這一部分。
…………
山嶽之墓場。
漆黑幽暗的地下通道裏。
‘我要將……所有因果斬斷。’
帶土看著眼前昏暗的景象。
宇智波斑說這個地下通道是生死輪迴的夾縫。
現在他感覺這句話很貼切。
本來以為隻要出去之後,就能和過去一樣,繼續和琳、卡卡西一起生活。
卻沒想到,他還是迴到了這裏。
“哼……沒有被別人發現吧。”
宇智波斑嘴角帶著深沉的笑。
“帶土用了他新得到的能力迴來的,一路上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漩渦白絕開口說道。
他感覺帶土新得到的力量很神奇,竟然可以去到另一個異空間,那裏擺滿了墓碑一樣的方塊。
“你為什麽沒有把自己全部的臉露出來?”
宇智波斑問道,語氣平淡。
他沒有解釋自己如何知曉帶土的偽裝,也不在意帶土是否會追問。
帶土停下腳步,瞥了宇智波斑一眼。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在乎斑怎麽知道的了。
但宇智波斑說的露出臉。
露出一張已經被所有人遺忘的臉嗎?
“我早就被人所遺忘,這樣都認不出我,這就說明我根本不曾被人銘記。”
帶土偏執的說道。
這幾個月,或者說,暗無天日的康複訓練早已扭曲了他對時間的正常感受。
日升月落、饑飽睏倦,這些常人賴以錨定自我的坐標,在他這裏統統失效。
他已經不需要再進食和排泄。
他的世界隻剩下疼痛、訓練、以及那個唯一的期待,重新見到野原琳和卡卡西。
可現在,那個期待崩塌了。
琳的目光看著他,就好似在看著一個敵人。
卡卡西的戒備,野原琳的冷漠。
他甚至看到了清原和他們兩人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
那個本該屬於他的位置,早已被填補得嚴絲合縫。
正如宇智波斑和白絕所說,他的位置早就有了替代。
就算他迴去,一切還能迴到過去嗎?
“我能輕易被人取代,這就說明有沒有我都是一樣,琳說會一直注視著我,根本就是場麵話……”
帶土看著宇智波斑,眼底帶著一絲癲狂。
“我對這樣充滿了背叛、虛假的世界已經徹底失望了,這樣的琳是虛假的,造成這樣事情發生的忍者世界,更是虛假的……”
看著這樣喃喃自語的帶土,宇智波斑滿意的點了點頭。
到底是一個容易被煽動的小鬼。
帶土就好比是一個二極體,從極端的相信,又走向了極端的懷疑。
這樣的人,本質上是沒有進行正常的心理疏導。
但這樣才沒有辜負宇智波斑的引導。
從前,帶土選擇相信一切,相信火之意誌,相信同伴的羈絆。
當這些信念被現實一根根掰斷時,他沒有選擇懷疑某一部分,而是直接否定了全部。
如果「美好」是假的,那麽承載這份「美好」的世界,也必然是假的。
這樣的極端,這樣的非黑即白,恰恰是長期處於封閉、扭曲環境中的產物。
帶土一直活在宇智波斑特意塑造的環境裏,一個黑暗、封閉的地下,且失去了正常的進食和排泄這樣的錨點,周圍隻有白色的怪物和一個老頭子。
在這樣的環境中,大部分人都會感到孤獨、恐懼、焦慮,甚至產生幻覺。
缺乏外界刺激,可能導致認知功能下降、情緒失控,甚至出現嚴重的心理健康問題。
也就隻有這樣的環境,才能讓帶土本就偏執的性格,添一把火。
“很好。”
斑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
“你已經看清了真相,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無盡的痛苦與背叛,忍者、國家、羈絆……所有這些,都不過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脆弱結構。”
宇智波斑頓了頓,繼續道:
“那麽,告訴我,帶土。”
“你是要繼續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裏被人遺忘、被人取代……還是願意與我一起,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帶土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許多過去的畫麵。
那些畫麵現在看起來,都蒙上了一層虛假的光暈。
“一個沒有痛苦、沒有失去、沒有背叛的世界。”
宇智波斑緩緩說著。
“一個每個人都能與所愛之人永遠相伴的世界。一個……夢境般完美,卻又真實存在的世界。”
“快告訴我,如何創造新的世界,斑。”
帶土再次開口。
他要創造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將不再有背叛。
那裏的琳,也會真正的,一直注視著他。
在那個世界,也不會再有清原這樣的人!
哪怕這幸福,需要將舊世界徹底焚毀。
聞言,宇智波斑的笑意更深了,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過來。”
他伸出手,那隻手枯瘦如柴。
“你已經不必向我報恩了,也不必為木葉,不必為同伴,不必為那些早已將你遺忘的人。”
“從今天起,你就是救世主!”
斑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會將自己會的都傾囊相授給帶土。
當然,這個過程中,宇智波斑也會留下後手,以防帶土通過其他辦法破解掉「禁錮咒符」亦或者偏離計劃。
那個後手便是……黑絕。
那是斑真正信任的存在,或者說,是他相信自己絕對掌控的存在。
黑絕會監視帶土,引導帶土,確保他永遠行走在既定的道路上。
‘救世主……嗬嗬。’
宇智波斑看著眼神逐漸堅定起來的帶土,心裏突然想到雖然清原的天分更高。
但帶土卻比清原更加好煽動,更好引導。
笨,也有笨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