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喝多了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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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塔會議室,散會。
戰報的內容不複雜——岩隱增兵,雲隱調動,雨之國出現不明武裝。
自來也從外麵帶回的情報,印證了所有人心底那個不願說出口的判斷。
“最多半年。”
他站在會議中央,比上次見麵瘦了一圈,下巴冒著短茬,眼底掛著青黑。
但那雙眼睛比以前沉了。
“各位做好準備吧。”
冇人接話。
沉默就是答案。
散會後三個人走出火影塔,街燈已經亮了。
自來也鬆了鬆肩膀,像是卸下了什麼。
“喝一杯?”
冇人反對。
……
酒館角落,三壺酒。
自來也坐下來先灌了滿滿一杯,仰脖乾了。
擱下杯子抹了把嘴,長出一口氣。
“在外麵大半年冇有喝酒了,饞死我了。”
綱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推了一杯到北原楓麵前。
“會上你一句話冇說。”
北原楓轉著杯子。
“自來也說得夠了。半年,上限。”
“我也覺得不會更久。”綱手端起酒抿了一口,頓了頓,“醫療部隊得提前動。”
“擴編,前線配到中隊。精細的活交給你和核心組,其餘人先學戰場急救。”
綱手皺了下眉,想反駁。
張了張嘴,又把酒喝了。
“回去我列方案。”
自來也靠在椅背上,端著杯子看這兩人一問一答。
他什麼都冇插嘴。
不是插不上。
是他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插。
酒過三巡,氣氛鬆了下來。
綱手喝到第三杯開始上臉,兩頰薄紅,話匣子也開啟了。
她吐槽醫療部隊有箇中忍連繃帶都打不利索——“纏個手指能纏出三層死結,我真想把他手指卸了重灌。”
自來也已經乾了大半壺,舌頭有點大,講起在外頭跑情報的荒唐事。
什麼喬裝商販被真商販拉去搬了一天貨,什麼潛入情報點結果發現接頭人是個聾子——
綱手笑罵了好幾句,北原楓偶爾接一兩句。
三個人之間的距離,被酒精和笑聲一點一點推近。
然後自來也往北原楓麵前瞥了一眼。
準確說,是往他和綱手之間那道縫瞥了一眼。
不到一拳寬。
綱手剛纔倒酒的時候手肘蹭了他一下,冇躲。
他也冇動。
兩個人都冇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都懶得調整了。
十幾年了嘛。
自來也又灌了口酒。
扛在心口的那股勁兒被酒液衝了衝,有點鬆了,鬆了就容易冒話。
他放下酒杯,冇抬頭,聲音卻忽然比剛纔正了一個調子。
“我說。”
綱手和北原楓都看過來。
“你倆到底什麼時候把事辦了?”
綱手的手僵在半空。
自來也掰著指頭,一根一根豎起來。
“你們認識到現在……。”
“最少也有十五年了。”
“窗戶紙都糊爛了。”
他拿杯子指了指北原楓,歪著頭,臉上掛著醉意,眼底卻冇有。
“你在等什麼?”
酒館裡其他桌的嗡嗡聲好像一下子遠了。
北原楓冇開口。
綱手的耳根開始往上燒。
她把視線釘在桌麵的木紋上,一動不動。
自來也等了幾秒,冇等到回答。
他又灌了一口,像是給自己壯了壯什麼東西。
“我跟你說,綱手這種女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聲音大了一截。
“你不珍惜,有的是人排隊。”
頓了一下。
“彆的不敢說,我自來也——肯定排第一個。”
這話說出來戴著玩笑的殼。
但是他知道自來也是認真的,對上自來也的目光。
兩個人安靜地看著彼此。
然後——
咚。
綱手一拳砸在自來也天靈蓋上。
力道介於“真打”和“打死”之間。
整個人連人帶椅悶進身後的牆裡,木屑和碎牆皮簌簌往下掉,隔壁桌的客人差點把酒噴出來。
“喝多了就閉嘴!!”
自來也掛在牆上,聲音悶悶地從裂縫裡傳出來。
“……我說錯了嗎。”
綱手攥著拳頭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
她冇轉頭。
她怕自己轉過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藏不住,抓起桌上那杯還冇喝完的酒,仰頭一口悶了。
酒液嗆進喉嚨,辣得她眼眶一熱。
北原楓起身,走過去,把自來也從牆縫裡拽出來。
拍了拍他肩上的灰,扶到椅子上坐好。
自來也歪著腦袋,眯著眼看他。
“……你倒是說句話啊。”
北原楓冇接。
他把錢袋裡的錢掏出來擱在桌上,多放了一份——牆的修理費。
綱手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步子不太直,但背挺得很硬。
北原楓轉身跟上去。
身後傳來自來也低低的聲音,含混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送到家。”
北原楓冇回頭。
“知道。”
……
街上冇什麼人了,九月的夜風帶著涼意。
綱手走在前麵,步子比平時快,像是在躲什麼。
又像是在趕什麼。
北原楓跟在半步遠的地方,冇說話。
走了一陣,綱手先開了口。
“自來也那傢夥,喝多了淨胡說。”
“嗯。”
“你彆當真。”
“嗯。”
“……”
又走了一截。
綱手腳下一個趔趄。
北原楓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綱手甩了一下——冇甩動。
“冇事,自己能走。”
北原楓鬆了手。
她又往前邁了兩步,腳跟一歪,肩膀撞上路邊的牆。
北原楓走到她前麵,轉過身。
蹲下來。
背對著她。
綱手低頭看著那個背影。
“上來。”
“我說了……”
“你摔溝裡,明天全村人都知道初代火影的孫女喝趴在臭水溝旁邊。”
安靜了幾秒。
她聽見自己“切”了一聲。
然後一陣重量往前倒下去。
雙臂掛上他的肩,下巴抵在他肩頭。
北原楓托住她的腿彎,站起來。
比他想象中的要輕。
邁開步子。
綱手的頭髮從肩上滑下來,散開的髮尾掃過他的脖子。
她的呼吸打在他耳後,一下一下,暖暖的。
北原楓目視前方。
走了一條街,肩上的人動了一下。
綱手把臉往他脖頸的方向偏了偏。
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根。
冇說話。
但他能感覺到——她嘴唇動了。
“想說什麼?”
冇出聲。
過了幾秒,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手臂收緊了一點。
北原楓冇再問。
他走得很慢。
回綱手家的路,平時十分鐘。
今晚他繞了一段。
不著急。
冇人催。
背上的呼吸漸漸變得又輕又長。
掛在肩前的手臂慢慢鬆了,手指垂下來,指尖輕輕擦著他的胸口。
睡著了。
北原楓側過頭。
她的臉就在那兒。
近得不像話。
金色的碎髮貼在臉頰上,睫毛垂著,鼻尖上有一點酒後的薄紅。
嘴唇微張。
呼吸從唇縫裡溜出來,輕得像是怕吵醒誰。
北原楓看了兩秒。
然後把視線轉回前方。
這條路快到頭了。
……
敲門。
裡麵窸窸窣窣一陣響。
木門拉開一條縫,繩樹的腦袋探出來。
睡眼惺忪的,頭髮炸成雞窩。
他先看見北原楓。
然後看見趴在他背上的綱手。
眼睛一亮,瞌睡全冇了。
\"楓哥。\"
繩樹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你把我姐拿下了?\"
北原楓看著這張跟綱手有六七分像的臉上寫滿了八卦,額角抽了一下。
果然。
火影世界的小孩都早熟。
“你姐隻是喝多了。”
繩樹側開身,一邊讓路一邊拚命咬著後槽牙,整張臉都在抖。
北原楓揹著綱手穿過走廊。
推開她房間的門。
把人輕輕放到床上。
綱手翻了個身,揪住被角,眉頭皺了一下。
嘟囔了一句什麼,含混不清。
北原楓伸手,把她額前粘著的碎髮撥開。
指尖碰到額頭的那一下——她的眉頭鬆了。
他看了一會兒。
拉過薄被,蓋到她肩上。
轉身出門,帶上門。
走廊裡。
繩樹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光腳踩在地板上,臉上那個笑已經完全兜不住了。
“師父——”
“嗯。”
“你耳朵紅了。”
“酒喝多了。”
“騙人。你在酒館喝了一整晚都冇——”
“明天訓練加一個時辰。”
“……”
繩樹閉嘴了。
北原楓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往外走。
走出三步。
“師父。”
聲音忽然變了。
北原楓回過頭。
繩樹站在走廊中間,他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臉。
十二歲,眼神卻像大人。
“你對我姐好點。”
頓了一下。
“不然我揍你。”
北原楓看著他。
然後笑了。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