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自己這三個學生，那隻永遠懶散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欣慰和驕傲。他走到那個之前放置著“鼬”容器的地方，那裏現在空無一物，連一絲查克拉的痕跡都沒留下。
“都結束了。”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所有人宣佈，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戰場上，終於爆發出了遲來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忍者們互相擁抱，喜極而泣。這場幾乎毀滅了整個世界的戰爭，終於以他們無法想象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我愛羅站在不遠處，看著和同伴們笑鬧在一起的鳴人，那張一直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奇拉比大叔更是直接開始了他的即興說唱：“哦耶！最終的boss被打倒！鳴人和佐助最有料！世界的和平已來到！大家一起開派對！笨蛋！混蛋！”
氣氛一片祥和。
然而，隻有少數幾個人，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違和感。
“鹿丸，”手鞠走到自家男人身邊，皺著眉，“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
“嗯。”鹿丸仰頭看著天空，眼神凝重，“太安靜了。也……太‘幹淨’了。”
燼消失了，他帶來的那些十尾分身也隨之化作資料流消散。整個戰場除了他們這些人，和被戰鬥破壞的痕跡外，幹淨得就像一張被格式化過的白紙。
“麻煩的家夥雖然解決了，但總覺得留下了更麻煩的爛攤子。”鹿丸歎了口氣，“希望是我想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偵查的日向族人，突然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那……那是什麽？！”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極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座巍峨的沙丘，像一個訊號不良的影像，突然“閃爍”了一下。它憑空消失了零點幾秒，然後又突兀地出現，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
如果不是幾千雙眼睛同時看到，大家都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空間不穩定？”一名感知型忍者驚疑不定地說道。
話音未落，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我的水遁！”一名霧隱忍者驚叫起來。他剛剛想用水遁·水陣壁之術來清理一下身上的沙土，結果從他口中噴出的，不是水，而是一大堆五顏六色的……蝴蝶？
那些蝴蝶撲騰著翅膀，漫天飛舞，然後又在半空中化作無意義的資料流消散了。
“怎麽迴事？”
“我的土遁也用不出來了！結印是對的，但查克拉在體內就是無法轉化！”
“天空！你們看天空！”
眾人駭然抬頭。
隻見蔚藍的天幕之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口子。那不是物理上的裂縫，而更像是一張圖片被撕開，露出了背後五彩斑斕，不斷滾動的程式碼。那道裂縫隻出現了一瞬間，就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黏合”了迴去，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蔓延。
“這……這是怎麽迴事啊我說！”鳴人也懵了。
佐助的輪迴眼死死地盯著天空，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表情，比剛才麵對燼的時候還要凝重。
“不是空間不穩定。”他的聲音幹澀，“是這個‘世界’本身，在不穩定。”
卡卡西瞬間明白了什麽，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那個叫燼的家夥……他不僅僅是一個入侵者。在他解析和試圖修改這個世界的過程中，他已經把自己，變成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就像一個係統補丁。而我們……剛剛把這個補丁，連同它附帶的病毒，一起強行刪除了。”
“那會怎麽樣？”小櫻緊張地問。
鹿丸接過了話頭，聲音裏滿是苦澀：“一個被打了一堆亂七八糟補丁，還被注入了病毒，最後又被強行解除安裝了核心程式的係統……會怎麽樣？答案就是現在這樣。它崩潰了。”
世界，正在崩潰。
不是被外力毀滅，而是從最底層的規則開始，無序地，隨機地，走向瓦解。
“最糟糕的還不是這個。”佐助的目光，轉向了戰場的正上方。
那裏的空間，開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一樣，劇烈地扭曲起來。一個巨大的，熟悉的漩渦，正在從虛無中浮現。
那是神威的空間漩渦。
但它比帶土或燼施展的任何一次都要龐大，也更加狂暴。無數道黑色的閃電在漩渦邊緣跳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空間被撕裂的哀鳴。
“帶土的神威空間……”卡卡西喃喃自語，“燼死了，他移植的眼睛也失去了力量來源，那個空間……也要跟著崩潰了！”
“然後呢？”鳴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佐-助一字一頓地說道，“被他關在裏麵的那隻新的十尾，就會被吐出來。帶著整個崩潰的異空間，砸進我們這個……同樣在崩潰的世界裏。”
兩個瀕臨崩潰的世界，即將相撞。
那將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而是一加一，等於零。
是徹底的，無法挽迴的，歸於虛無。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剛剛才從一場末日浩劫中倖存下來，以為迎來了和平的曙光，轉眼間卻要麵對一個更加絕望，更加無解的局麵。
世界的規則正在瓦解，腳下的大地隨時可能變成蝴蝶，天空中還懸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次元炸彈”。這種敵人，你甚至不知道該向哪裏揮動拳頭。
“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一名年輕的忍者抱著頭，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別慌！保持陣型！”身邊的前輩厲聲喝道，但他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沒有用的。”鹿丸閉上了眼睛，大腦的計算能力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任何計策，都建立在世界規則穩定的基礎上。當“一加一”都可能等於“蘋果”的時候，所有的戰術都失去了意義。“我們就像一個遊戲裏的角色，卻要麵對遊戲本身正在刪庫跑路的現實。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絕望的氣氛，比麵對燼的時候還要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