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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端起酒杯,卻冇有立刻喝。
他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一絲不該多嘴的猶豫。
“自來也大人,說真的,師傅家裡的這些……家長裡短,我作為弟子,實在不該跟外人說道。”
“外人?我怎麼能算外人!”自來也立刻身體前傾,拿起酒壺殷勤地給林影滿上,臉上寫滿了“我絕對可靠”。
“放心!我自來也的嘴,該嚴的時候比封印卷軸還嚴!出了這個門,我什麼都不記得!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儘管心底不斷告誡自己即將遠行,應該斬斷對木葉、尤其是對某個金髮暴力的牽掛。
但一聽到“綱手”、“不開心”這些字眼,自來也發現自己的決心就像陽光下的冰雪,消融得飛快。
他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
林影看著自來也那急切中混雜著關切與某種隱秘期待的眼神,知道火候到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似乎藉著酒勁才鼓起勇氣,說道:“依我看……恐怕不止是簡單的矛盾。”
“上次我去的時候,兩人之間那氣氛……嘖,冰涼刺骨,又帶著點刻意維持的客氣,明顯不是吵一架就能緩和的那種。”
“感覺像是……積怨已深,隻是勉強維持著表麵和平。”
自來也眉頭緊鎖,本能地反駁:“不可能,當年這兩人感情好得讓人羨慕,斷那小子脾氣也好,怎麼會……”
“是啊,當年。”林影點頭,肯定了那份過去的真摯,但話鋒隨即一轉,變得冷靜甚至有些冷酷:“可那是當年!”
“自來也大人,人是會變的。師傅在加藤斷上忍犧牲後的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您比我清楚。賭博、酗酒、逃避……這些習慣早已刻進骨子裡。”
“她變得更直接,更暴躁,更……缺乏耐心。”
“如今雖然她因為加藤斷上忍的迴歸而振作,重新扛起了生命科學部的重擔,但工作壓力有多大,您也明白。”
“加藤斷上忍性格裡的溫和,在某些時候會顯得優柔。他的體貼關懷,在師傅工作壓力爆表、隻想用酒精放空自己的時候,可能會被視作嘮叨和不理解。”
自來也張了張嘴,想說“斷也是為她好”,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心底深處,一個隱秘的角落,卻因為這個訊息不受控製地雀躍了一下——原來,他們並非無懈可擊,原來,綱手也會對斷感到厭煩!
“問題就是出現在這裡。”林影觀察著自來也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下著猛藥:“師傅當年愛上的,是那個在戰場上意氣風發、溫柔堅定的加藤斷上忍。”
“但那時他們是情侶,眼中看到的多是彼此的閃光點。”
“可真正生活在一起,成為需要共同麵對柴米油鹽、生活瑣事的伴侶,那是另一回事。”
“再完美的戀人,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也會暴露出生活習慣的差異、性格的摩擦。”
“就像水門,夠優秀了吧?可他現在忙得連家都難回,玖辛奈難道就冇有一點埋怨?”
“這世上,哪有完美契合、毫無瑕疵的伴侶?”
自來也沉默地點頭,不得不承認林影說得有道理。
死去的英雄永遠活在光輝的記憶裡,而活生生的人,卻要麵對現實的一切瑣碎與不堪。
林影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看透的惋惜:“所以說啊,有時候,死去的人之所以成為無可替代的白月光’恰恰是因為他們永遠停留在了最美好的瞬間。”
“即便本人歸來,也難以戰勝記憶中美化過的幻影。我敢斷言,照這樣下去,他們倆的關係……要完!。”
“要、要完?!”自來也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罪惡感和巨大喜悅的激流瞬間衝遍全身。
他強壓住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趕緊灌了一大口酒掩飾,聲音都有些變調:“未、未必吧?他們基礎感情那麼深……”
林影用一種“你冇救了的眼神”瞥了自來也一眼,嗤笑道:“虧你還是寫《親熱天堂》、整天研究男女之情的大作家……你對女人的瞭解,簡直停留在忍者學校理論課水平。”
“臭小子!你懂什麼?!”自來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老子見過的女人比你吃過的兵糧丸還多!”
“見得再多,不懂也是白搭。”林影老神在在地又抿了一口酒,開始他的歪理邪說,道:“如果說,男人更多是下半身思考的視覺動物,而女人,就是靠上半身驅動的情緒動物。”
“對絕大多數男人來說,隻要女人長得漂亮,身材好,就可以用下半身思考了。”
“對絕大多數女人而言,你能持續給她們提供極高的情緒價值,讓她們覺得浪漫、被重視、被懂得、心跳加速!”
“即便你之前犯下的錯誤,你會被原諒。你的某些缺點,她都可能選擇性忽略!”
“反過來,如果你讓她的情緒持續低迷、感到瑣碎、厭倦、缺乏激情……那麼,再深的舊情,也會被磨光,這就是現實!”
“這跟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好色一樣,是普世真理。”
自來也聽得一愣一愣的,仔細琢磨自己那些“失敗”的搭訕和長期“摯友”身份,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自己給綱手帶來的,好像更多是“氣急敗壞”和“無語”。
浪漫?激情?好像……很的確冇有過。
他遲疑道:“你……你小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師傅和加藤斷上忍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感覺不對了。”林影一針見血地說道:
“過去的美好感情還在,但現實生活的摩擦消磨了激情,加藤斷上忍的規勸在師傅壓力山大時聽起來更像是指責,提供的情緒價值是負麵的。”
“光靠過去那點情分,撐不起漫長的現實相處。”
“愛情愛情,光有感情不夠,還得有持續的愛的灌溉!”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停了下來,聳了聳肩膀說道:“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是對牛彈琴。”
“你一個連‘趁虛而入’都不懂的戀愛戰術白癡,一個眼睜睜看著我師傅失戀痛苦幾十年,卻隻知道在旁邊寫暗戀小說、不敢正麵A上去的膽小鬼……也就隻配在小說裡開開後宮了。”
說完,他還故意用極其鄙視的眼神上下掃了自來也一遍,然後搖搖頭,自顧自喝酒,那神態,彷彿在看一塊不可雕琢的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