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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林影來到了木葉村外一片看似尋常的林地深處。
撥開幾叢精心佈置的幻術偽裝灌木,一棟與火影大樓幾乎一比一複刻的建築出現在門前。
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冰冷的金屬質感,以及隱隱流動的、足以隔絕尋常感知的封印術式微光。
“嘖,團藏之心,路人皆知。”
林影搖了搖頭,隨後來到門口,跟隱藏的根成員通報身份,驗證密令。
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地下延伸的、僅容兩人並行的狹長階梯。
光線在這裡被迅速吞噬,隻有牆壁上間隔很遠纔有一個火把,發出勉強照清腳下台階的弱光,將人影拉扯成扭曲的形狀。
空氣中瀰漫著陰冷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著一種類似於陳舊金屬和消毒水般的特殊味道。
一名戴著動物麵具、身著標準“根”製式服裝的忍者沉默地出現在門內,對林影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便轉身向下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階梯通道中產生輕微的迴響,更襯出一種死寂的壓迫感。
沿途偶爾會與其他“根”的成員擦肩而過,他們同樣沉默、迅捷,如同黑暗中的影子,麵具後的目光掃過林影時,不帶任何情緒,隻有冰冷的審視與評估,隨即又迅速融入四周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越往下走,人工建築的痕跡越明顯,但照明依舊吝嗇。
巨大的地下空間被粗糙的岩石牆壁分割成複雜的區域,主要的通道依靠稀疏的火把照明,跳動的火焰將牆壁上管道與纜線的影子投射成張牙舞爪的怪誕圖案。
這裡的一切都力求實用、隱蔽,摒棄了任何不必要的舒適與光明,完美體現了“根”在團藏領導下那套“摒棄感情、隻為任務、紮根黑暗”的生存哲學。
最終,林影被引領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帶路的根成員停下,無聲地推開門,示意林影進入,隨後自身便如鬼魅般退入走廊的黑暗裡,彷彿從未存在過。
門內是一間寬敞卻異常壓抑的辦公室。
牆壁是未經修飾的岩石原色,房間四角矗立著粗大的承重柱。
照明僅靠牆壁上幾處固定的火把盆,火光勉強驅散一小片區域的黑暗,卻讓房間大部分角落沉在更深的陰影裡。
一張巨大的、佈滿劃痕和暗沉汙漬的木質辦公桌占據中央,上麵堆疊著幾乎要倒塌的檔案卷軸。
空氣中有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火把燃燒的劈啪聲是這裡唯一持續的背景音。
而自來也,這位以豪放不羈、熱愛生活著稱的“三忍”之一,此刻正皺著眉頭,蜷在這張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大桌子後麵,對著一份檔案抓耳撓腮。
他那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在這昏暗環境中顯得頗為醒目,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聽到開門聲,自來也抬起頭,看到林影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林影!你小子可算來了!”他“騰”地一下從那張硬邦邦的椅子上跳起來,誇張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劈啪的響聲,臉上瞬間堆滿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交給你了,交給你了!我終於可以解放了!”
說著,他繞過桌子,拍拍林影的肩膀,抬腳就打算往門外溜。
林影在自來也即將與自己錯身而過的瞬間,手臂一伸,準確地抓住了對方那寬大外套的後領,發力一拽一推。
“哎喲!”自來也猝不及防,被一股巧勁帶著踉蹌兩步,又坐回了那張對他來說如同刑具的椅子上。
“自來也大人。”林影鬆開手,語氣平靜:“四代目火影大人的命令,是讓我前來協助你處理‘根’的整頓與管理事務,而非‘接替’。請你明確這一點。”
自來也被按回座位,臉上興奮的表情僵住,隨即垮了下來,帶著幾分耍賴般的理直氣壯:“協助?接替?這有區彆嗎?”
“你協助我,不就是幫我把這些頭疼的文書、人事、還有那些藏在影子裡嘀嘀咕咕的傢夥擺平嗎?”
“我去處理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嗯,巡視外部據點,瞭解‘根’的運作實際,或者尋找潛在的改革方向!分工合作嘛!”
他一邊說,一邊又想站起來。
林影這次冇有動手,隻是微微側身,擋在了他和門之間的路徑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自來也大人,所謂‘更重要的事情’,完全可以委派信得過的下屬去執行。”
“身為此處目前的最高負責人,若整日隻想著往外跑,如何能掌控全域性,樹立威信,完成火影大人交代的整頓之責?”
自來也張了張嘴,發現無法反駁,隻得頹然坐了回去,抓了抓自己那頭白髮,滿臉愁苦:“你以為我想坐在這兒當這個首領嗎?”
“還不是大蛇丸那傢夥,說什麼舊友之情,木葉大義,硬把我塞到這個位置上來……結果呢?”
“一幫就是幾個月!暗無天日,不見陽光,連去……呃,去澡堂取材……呃…放鬆一下的時間都冇有!”
他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但臉上的憋悶卻是實實在在的。
林影走到辦公桌對麵,掃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卷宗,語氣緩和了一些,給出建議:“其實,問題不難解決。”
“你可以效仿四代目大人,選拔或培養幾位有能力且忠誠的助理,將日常繁瑣的文書工作、人員排程、常規事務處理委托給他們。”
“你隻需把握大方向,決策關鍵事項,定期聽取彙報即可。如此,你既能履行職責,也能擁有一定的自由時間。”
自來也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你說得輕巧!我也想找啊!”
“可這地方……我來了幾個月,認識的都是些戴著麵具、說話不超過三個字的傢夥!”
“對他們根本不瞭解,怎麼敢隨便委以重任?我自己的好徒弟水門倒是絕對可信又有能力,可他不是被大蛇丸抓去當火影助理,忙得腳不沾地了嗎?”
他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並非冇有努力過,而是條件所限。
林影走到火把旁,伸出手指,似乎嫌棄那光線不足,又似乎是在感受這房間裡凝滯的空氣。
他環顧四周這刻意營造的、令人壓抑的黑暗環境,緩緩開口: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從頭開始,一步步來。建立信任,培養班底,並非一蹴而就。”
自來也來了精神,身體前傾:“那你覺得,第一步該怎麼做?”
林影收回手,轉向自來也,語氣斬釘截鐵,說出了讓自來也一時愕然的提議:
“第一步,就是先把這棟暗無天日、彷彿還活在舊時代陰影裡的棺材樓,徹底重新裝修一遍。”
“啊?裝修?”自來也愣住了,他預想了各種整頓方案,卻冇想到林影的切入點如此……樸實無華,甚至有點不務正業。
“冇錯。”林影的目光在跳動的火把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環境塑造心境,也傳遞資訊。”
“團藏時代的‘根’,需要成員摒棄自我,融入黑暗,故以此環境磨礪。”
“但如今,‘根’需要改變,需要融入新的木葉體係,需要煥發不同的生機。”
繼續維持這種壓抑、封閉、令人窒息的氛圍,隻會讓殘留的舊思維固化,讓新氣象難以注入。”
他指向周圍:“我們需要光線,充足的、穩定的光線,驅散角落的黑暗。我們需要流通的空氣,帶走陳腐的氣息。”
“我們需要合理的功能分割槽,明確的標識,甚至……一些基本的、屬於人而非工具的舒適考量。”
“這不僅是為了在這裡工作的人,更是向所有‘根’的成員,乃至向木葉的其他人宣告——時代變了,‘根’也不再是過去那個隻能生於黑暗、不見天日的組織了。”
自來也聽著,最初的不解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認同。
他摸了摸下巴,看向四周的目光也帶上了挑剔:“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很有道理。”
“這鬼地方待久了,是覺得渾身不得勁,腦子都轉得慢了。改!必須得改!從哪兒開始?”
林影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改變環境,往往是改變一個組織文化最直觀、也最不易引起劇烈反彈的切入點。
當明亮的光線取代幽暗的火把,當新鮮的空氣流通起來,當人們開始討論牆壁該刷什麼顏色、桌椅如何擺放更舒適時,某些根深蒂固的、關於“根”該如何存在的冰冷信條,或許就會悄然產生第一道裂痕。
而在這裂痕之中,許多事情,包括人員的觀察、篩選、乃至某些更深層次的“清理”與“替換”,才能更順利地進行。
“首先,”林影從忍具包中拿出一個空白卷軸和筆:“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裝修計劃,以及……一個合理的預算申請,提交給火影大樓。”
他的目光投向那堆積如山的檔案,其中或許就藏著“根”過往的秘密流水:“順便,也能讓我們接觸到這座建築裡隱藏的更多東西,不是嗎,自來也大人?”
自來也看著林影平靜中帶著深意的眼神,忽然覺得,大蛇丸派這個年輕人過來,或許真的是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他哈哈一笑,重新振作起來:“好!那就先從把這破地方弄亮堂開始!來,商量商量,這火把盆,換成什麼燈好?查克拉燈?還是從外麵接電燈?窗戶……這地方好像冇窗戶?能不能開幾個天井?”
他興致勃勃地開始討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在明亮辦公室裡偷閒寫作的美好時光。
昏暗的根總部深處,第一縷關於改變的微風,似乎正從這場關於裝修的討論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