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
宇智波斑開口,嗓音因長久的沉寂而透著砂紙打磨般的乾澀。
「已經不是我和柱間當初的那個村子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一個世紀的重量,在雨後濕潤的空氣裡緩緩散開。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宇智波鏡直起身,月光勾勒出他溫潤的輪廓,態度依舊是發自骨子裡的恭敬。
「前輩,它依舊是曾經那個村子。」
「隻是在三代目大人的帶領下,正在變得越來越好。」
斑冇有評價這句話。
他沉默著,視線從村子的深處收回,落回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後輩身上。
宇智波鏡的心神微微一緊。
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瞳力正在審視自己,那力量古老、磅礴,如深海下的暗流,讓他體內那雙引以為傲的萬花筒寫輪眼,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悸動。
像是雛鳥遇見了蒼鷹。
「不必緊張。」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僵硬,斑淡淡地收回了那份審視。
「走吧。」
「是,前輩。」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深夜的火影大道上。
宇智波斑的腳步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彷彿是在用鞋底去一寸寸地丈量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他的視線掃過街道兩旁的每一處景物,像一個苛刻的君王在巡視自己的疆域。
秋道烤肉店裡客人已儘數散去,但空氣裡,似乎還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油脂和炭火的香氣,頑固地附著在濕冷的空氣裡。
柱間那個白癡,一定會很喜歡這裡的味道。
山中花店的櫥窗裡,幾束叫不出名字的鮮花在月色下靜靜吐露芬芳,安寧得不像話。
然後,他的腳步停頓了。
視線凝固在一家店鋪的招牌上——宇智波甜品店。
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團扇族徽,竟被印在一個畫著Q版三色糰子的可愛木牌上,旁邊還用娟秀的字體寫著「本日推薦:紅豆大福」。
甜點?
那股混雜著紅豆沙的甜膩與糯米粉清香的氣息,彷彿穿透了時空,讓他感到一陣恍惚。
沿途,他們偶爾會遇到一隊巡邏的警備部隊忍者。
那些年輕的宇智波後輩,在看到宇智波鏡的瞬間便會停下腳步,遠遠地躬身行禮,眼神裡是純粹的敬仰。
而後,他們的目光會好奇地落在他這個氣質獨特的白髮老人身上,那眼神裡顯然有些震驚。
這一切,與宇智波斑預想中的迴歸,全然不同。
他像一個漂泊了太久的孤魂,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一個已經變得快要認不出來的家。
最終,宇智波鏡在一家小小的店麵前停了下來。
門臉不大,一塊洗得發白的藍色布簾上,用樸拙的筆跡寫著三個字——一樂拉麵。
一股濃鬱的、混合著骨湯與麥香的霸道香氣,正從布簾的縫隙裡執著地鑽出來,帶著足以撫慰人心的溫暖。
「這裡,」
宇智波鏡輕聲說,「是村子裡很受歡迎的一家店。」
宇智波斑看著那塊樸素的布簾,沉默片刻,徑直走了進去。
店內空間不大,隻有一排吧檯座位。
一箇中年男人正在擦拭廚具,看到來人,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歡迎光臨!兩位要吃點什麼?」
聲音洪亮而真誠。
他顯然認識宇智波鏡,對他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宇智波斑。
宇智波鏡開口:「手打老闆,兩碗豚骨拉麵。」
「好嘞!請稍等!」
老闆手打爽快地應下,轉身便投入到自己的方寸天地裡。
宇智波斑在吧檯前坐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叫手打的男人。
甩水,撈麵,切肉,擺盤,澆湯……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查克拉的波動,卻充滿了對食物本身的專注與熱愛。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豚骨拉麵,被端到了兩人麵前。
乳白色的濃湯上,飄著晶瑩的油花,肥瘦相間的叉燒肉片散發著誘人的光澤,溏心蛋切得恰到好處,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
濃鬱的香氣,彷彿一隻溫暖的手,拂過他的臉頰。
宇智波鏡拿起筷子,卻冇有動,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斑看著眼前的這碗麪。
他的一生,都在戰鬥,謀劃,都在追求那個宏大而冰冷的夢想。
吃過兵糧丸,啃過乾糧,也曾在勝利後享用過最頂級的盛宴。
可這樣一碗單純為果腹、為溫暖而生的食物,他卻從未真正用心品嚐過。
他緩緩拿起筷子。
這雙手,曾結下過毀滅世界的印,也曾握住過摯友的手。
此刻,卻隻是有些生疏地夾起了一撮麵條。
他吹了吹上麵繚繞的熱氣,然後,送入口中。
麵條筋道爽滑,醇厚溫潤的湯汁緊緊地包裹在上麵。
下一秒,濃鬱的鮮美在他沉寂已久的味蕾上,溫柔地炸開。
那股暖意,順著食道,緩緩地、堅定地流淌進胃裡,然後化作無數細小的暖流,擴散至四肢百骸。
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也彷彿……驅散了積攢在他心頭,近一個世紀的冰冷。
他冇有說話。
隻是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吃著。
速度不快,但無比專注。
彷彿這不是一碗麵,而是一場需要他傾注全部心神的儀式。
一碗麵,很快見了底。
他甚至端起碗,將最後一口湯也喝得一滴不剩。
宇波鏡看著他,始終冇有出聲打擾。
「嗒。」
宇智波斑將空碗輕輕地放在吧檯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味著什麼。
良久。
他才緩緩開口,說出了迴歸木葉後的第一句評價。
「味道……」
宇智波斑的聲音很輕,卻不再那麼乾澀,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釋然與懷念。
「比柱間的烤魚,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