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戶門炎重新在棋盤邊的木凳上坐下。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每一個關節的屈伸都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沉穩韻律。
伸手端起矮桌上的陶杯,杯中的蕎麥茶早已失了熱氣,泛著一層涼意。
他卻毫不在意,就著清晨的微光,平靜地飲了一口。
茶的澀與麥的香,一如此刻的心境,清醒而堅定。
「哈——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自來也則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的響聲,然後坐回了原位。
彌彥和小南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捧著懷中那幾個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捲軸,乖巧地在不遠處的凳子上並排坐好。
他們壓低了聲音,用手指輕輕描摹著捲軸上那些繁複玄奧的符文,想像著自己未來施展強大忍術,守護一方的模樣。
那小小的憧憬,在清晨的空氣裡閃著微光。
一時間,整個營帳內,唯有棋子偶爾落在盤上的清脆聲,以及孩子們的細碎私語。
這安寧祥和的畫麵,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就在這時,營帳的門簾被一隻手無聲地掀開。
晨光如金色的流瀑,瞬間傾瀉而入,勾勒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來人身穿木葉上忍製服,黑髮及肩,容貌俊朗,行動間帶著一種融入骨血的從容與優雅。
正是幻術家族,夕日一族的族長——夕日真紅。
「喲,真紅,早啊!」
不等夕日真紅開口,自來也咧嘴一笑,身影一晃便躥了過去,手臂直接纏上了夕日真紅的肩膀。
夕日真紅的身體出現了剎那的僵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俊朗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早上好。」
自來也挑了挑他那標誌性的粗眉,一貫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幾分,帶上了些許凝重。
「情況怎麼樣?」
夕日真紅的視線先是越過自來也,落在棋盤邊的水戶門炎身上,微微頷首致意,這纔回答道:
「目前還好。」
他停頓片刻,聲音平穩:「倒是前幾天,他們派遣了幾波偵查小隊,試圖潛入火之國境內。」
自來也摸著下巴,雪白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哦??」
棋盤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水戶門炎輕輕敲了敲棋盤,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他搖了搖頭,蒼老的麵龐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嗬嗬,都被我們堵回去了。」
「夕日和鞍馬兩族鞏固起來的防線,不是幾波偵查小隊就能突破的。」
自來也聽完,雙眼驟然亮起,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對了!」
他一拍大腿,興奮地湊到水戶門炎跟前,興致勃勃地提議:「炎長老,既然如此,不如我帶一隊人,直接摸進去!」
「.....」
夕日真紅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這位優雅從容的幻術大師,此刻內心正在瘋狂吐槽。
小股的偵查與反偵查,小規模的摩擦,在各大忍村的邊境線上是常態,是彼此試探底線的默契遊戲。
可你自來也帶隊去摩擦?
夕日真紅簡直不敢想像那個畫麵。
木葉三忍之一,火影大人的親傳弟子,這身份往那一擺,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已經不是摩擦了,這等同於直接把巴掌扇在了三代目土影大野木的臉上!
以大野木那出了名的暴躁脾氣和頑固性格,他能忍?
他能看著你擱哪摩擦?
絕對會當場暴走,大手一揮,親自帶著岩隱的主力部隊衝過來。
到那時候,這條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平靜防線,就會瞬間變成血肉橫飛的絞肉機。
那場麵,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水戶門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抬起手,虛按一下,示意自來也冷靜。
「不必。」
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動作。我們的任務,是鎮守,不是挑釁。」
水戶門炎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一點,點在了一條縱貫棋盤的天元界線上。
「這裡,就是邊境。」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眸中閃爍著清明無比的智慧光芒,直視著自來也。
「大野木是個老狐狸,他派人過來,隻是在試探,試探我們這條防線的虛實。」
「日斬把我們放在這裡,是讓我們成為一堵牆。一堵讓岩隱看得見,摸得著,卻不發力撞上來的鐵壁。」
「而不是一把矛,去主動捅那個馬蜂窩。」
「隻要他們不主動升級事態,我們就維持現狀。記住,自來也,在這裡不動就是勝利。」
這番話,如同一盆淬了冰的冷水,瞬間澆熄了自來也心頭那股躁動的火焰。
「……知道了,炎長老。」
他有些鬱悶地撓了撓自己那頭蓬鬆的白髮,心不在焉地走回棋盤,隨手撚起一顆黑子。
「啪嗒。」
清脆的落子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水戶門炎和夕日真紅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顆新落下的黑子上。
那一手棋,臭得驚天動地,直接放棄了一大片可以爭奪的腹地,簡直是自斷一臂。
看著眼前這個爛棋簍子,兩人腦海裡竟同時想起了另一個瀟灑不羈的白毛身影。
那傢夥的棋藝,和眼前這個笨蛋,堪稱臥龍鳳雛。
「颯颯——」
就在此時,營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名年輕的夕日族人端著一個木製托盤走了進來,動作悄無聲息。
「炎長老,真紅大人,自來也大人,早餐備好了。」
托盤上,是幾個冒著氤氳熱氣的飯糰,和幾杯注入陶碗,茶湯呈琥珀色的蕎麥茶。
簡單的食物,卻在這肅殺的前線營地裡,散發出一絲令人心安的暖意。
「辛苦了。」水戶門炎溫和地點了點頭。
那年輕忍者放下東西後,便悄然退了出去。
「哈哈!開飯開飯!」
自來也立刻滿血復活,大聲招呼著不遠處的兩個孩子。
「彌彥,小南,過來吃飯了!」
彌彥和小南立刻小跑過來,在長輩麵前還是有些拘謹。
水戶門炎笑著拿起一個飯糰,遞給了小南。
「吃吧,補充體力,也是忍者重要的修行課。」
「謝謝……長老大人。」
小南有些受寵若驚,小聲地道謝,才怯生生地用雙手接了過來。
自來也則毫不客氣,一手一個,抓起兩個飯糰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唔……好次!」
他含糊不清地贊道,「誒,真紅,你們族人這手藝可以啊!」
夕日真紅正拿起茶壺,他手腕輕轉,動作優雅穩定。
金黃色的茶湯便如一道細線,精準地注入兩個孩子麵前的空杯中,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做完這一切,他才微笑著回應:「族裡在木葉開了幾家便當店,下次回去,可以來嘗嘗。」
「我開動了!」
彌彥學著自來也的樣子,也拿起一個飯糰,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嗷嗚!」
米飯的香甜,混著烤芝麻的醇厚和醃漬酸梅恰到好處的酸爽,瞬間在小小的口腔裡炸裂開來。
「好吃!」
他幸福地喊道,眼睛都眯成了一條彎彎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