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
水戶門炎對著兩個孩子,平靜地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表情,聲音也如同此地的山岩一般,沉穩而堅硬。
但就是這簡短的兩個字,卻彷彿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讓彌彥和小南心中那股麵對大人物的緊張感,瞬間消散無蹤。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自來也見狀,得意地揉了揉彌彥的橘色頭髮,咧嘴笑道:
「怎麼樣?我沒騙你們吧?」
「木葉的前輩們,其實都很和藹可親的!」
他轉頭看向水戶門炎,瞬間又切回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式。
「炎長老,您看我這兩個弟子如何?天賦異稟!」
「尤其是小南,這摺紙的天賦,簡直絕了!以後肯定能開發出驚天動地的忍術!」
「彌彥這小子也一樣,親和力超強,一路上遇到的流浪孩子,不出半天就能跟他打成一片,天生的領袖!」
水戶門炎靜靜聽著自來也近乎炫耀的吹噓,目光卻沒有離開那兩個孩子。
他從這兩個孩子的瞳孔深處,看到了不同於這個忍界普遍存在的仇恨與麻木。
那是一種在絕望的廢墟之上,被名為希望的清泉重新澆灌出的、鮮活的生機。
「岩隱村那幫傢夥,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水戶門炎忽然開口,打斷了自來也的喋喋不休。
「誰也無法預料,他們會在哪個時刻,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狠狠咬你一口。」
「我懂。」
自來也瞬間收起了所有吊兒郎當的姿態,坐直了身體。
看似不著調的外表下,是一顆從第二次忍界大戰血火中淬鍊出的強大心臟。
他對戰爭的殘酷,有著最直觀、最深刻的認知。
「老師也是這麼交代的。」
「他說,西北防線是木葉之盾,必須穩如磐石。」
「而您,炎長老,就是這麵盾牌最堅固的……核心。」
這記馬屁拍得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真誠。
水戶門炎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想起了出征前,猿飛日斬在他肩上重重一拍,以及那個字。
——「行。」
那是超越了任何言語的,最極致的信任。
水戶門炎將一枚白子重新放回棋盒,算是默許了自來也剛才那近乎無賴的悔棋行為。
「戰場不是玩樂,自來也。」
「這裡的風,比雨之國的雨更冷,更刺骨。」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的沉穩,帶著政客的嚴謹,與戰士潛藏的鋒銳。
自來也立刻聽出了他話中的疑慮,連忙解釋:
「炎長老您別誤會,我可不是帶他們來打仗的。」
「我隻是想讓他們提前感受一下氣氛,讓他們看看,真正的忍者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揉了揉彌彥的腦袋。
「這些孩子,生在雨之國那樣的絞肉機裡,從小就見證了戰爭最醜惡的一麵。」
「他們的心裡,早就種下了渴望和平的種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引導這顆種子,賦予他們能讓種子開花結果的力量。」
「與其將他們保護在溫室裡,不如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們這些前輩,為了守護那份和平,正在付出何等的努力!」
聽著自己老師的豪言壯語,彌彥和小南不自覺地攥緊了小小的拳頭。
「……」
自來也這番話,讓水戶門炎感到了一絲意外。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白髮青年。
在他的印象裡,自來也一直是個需要日斬去操心的、長不大的後輩。
可現在看來……
在成為老師之後,這個看似永遠不著調的傢夥,竟然擁有瞭如此清晰而深刻的見解。
日斬讓他去雨之國走一趟,或許,這纔是真正的深意。
「和平……」
水戶門炎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回棋盤。
「……是一個無比沉重的詞。」
他指了指棋盤上那片被白子圍追堵截,已然陷入死地的區域。
「想要守護你口中的和平,就要有身陷重圍時,殺出一條血路的覺悟。」
「更要有……」
水戶門炎的語氣陡然轉冷。
「將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扼殺在萌芽之中的鐵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山嶽般的份量,壓得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自來也的神情徹底嚴肅起來。
「炎長老,村子那邊……」
自來也還是問出了心中最深的擔憂。
「老師他親率主力艦隊出征,真的……沒問題嗎?」
他對自己的老師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與信任,可這次的敵人,是雲隱和霧隱兩大忍村的聯合艦隊。
是兩個龐然大物的精銳主力!
木葉再強,同時麵對兩大國的全力一擊,壓力之大,無法想像。
「不必為火影大人擔憂。」
水戶門炎落下最後一子,徹底絞殺了自來也那條左衝右突、垂死掙紮的大龍。
「你現在要做的,是把視線,放在眼前。」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眸穿過風沙,望向西北方那片連綿不絕的、猙獰如巨獸脊背的岩石山脈。
「岩隱村的三代目土影大野木,是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他現在按兵不動,隻是在等。」
「等渦之國海域的戰局明朗。」
「一旦木葉的主力艦隊顯露出疲態,甚至戰敗……」
「大野木的軍隊,會在第一時間衝擊我們這條防線。」
水戶門炎的話,讓自來也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這條西北防線,既是懸在岩隱頭頂的利劍,也是守護木葉本土的堅盾。
他們必須在這裡,像釘子一樣,牢牢地釘死岩隱村的所有動向!
「我明白了。」
自來也深吸一口氣,臉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神態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木葉忍者的絕對堅定。
「放心吧,炎長老。」
「有我自來也在此,岩隱村的那些碎石,一塊也別想滾過去!」
水戶門炎點了點頭,沒有再言語。
他緩緩起身,走到山崖邊緣,任由獵獵狂風吹動他的衣袍。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輪紅日正掙紮著撕開雲層,將蒼灰色的天空,染成一片壯麗的橘紅。
連這肅殺的風中,似乎都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不知道……
渦之國海域的朝陽,是否也是這般模樣。
日斬……
你那邊,一切順利嗎?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待在自來也身邊的小南,忽然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女孩攤開小手,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隻用淡藍色紙張折成的小小蝴蝶。
那蝴蝶做工精巧,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乘風飛去。
「老師……」
小南仰起頭,用清脆又帶著一絲怯意的童音問道:
「木葉……真的像您說的那樣好嗎?」
「沒有戰爭,大家都能吃飽飯,孩子們……都能去上學?」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微光,那是混雜著不安、忐忑,以及更多、更多的,對未來的憧憬。
自來也聞言一怔。
他看著小南眼裡的光,又看了看旁邊同樣滿臉期待的彌彥,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身後朝陽還要燦爛百倍的笑容。
「當然!」
青年斬釘截鐵地回答。
然後,他伸出手,堅定地指向東方,指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