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路,愈發濕潤。
海風穿過樹木的縫隙,帶著一種不再被削弱的鹹腥,直接撲打在每個人的臉上。
走在最前方的奈良直風,腳步沒有絲毫變化。
他就像一個對這條路熟悉到閉著眼睛也能走完的本地人,輕鬆地避開地麵上濕滑的苔蘚和盤結的樹根。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出現了兩個身影。
那也是兩個漁民打扮的男人,頭戴鬥笠,肩上扛著魚竿,手裡提著的水桶盛滿了魚,彷彿正要收工回家。
兩人麵板黝黑,臉上帶著幾分漁民特有的憨厚,正用一種外人聽不太懂的方言低聲交談著什麼。
在看到奈良直風一行人時,兩人臉上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們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很自然地朝著路邊側了側身子,讓開了道路。
宇智波鏡的寫輪眼中,卻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兩個男人方纔出現的瞬間,視線的餘光如同最敏銳的探針,迅速掃過了團藏與他,以及他們身後林間影影綽綽的輪廓。
他們的肌肉緊繃著,查克拉的流動平穩而內斂,隨時可以從一個疲憊的漁民,轉變為致命的忍者。
奈良直風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隻是在與他們擦肩而過時,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兩人也同樣以一個微不可查的動作作為回應,隨後便像是真的累了一般,提著桶,慢悠悠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這是潛伏在海灣外圍的,流動的暗哨。
很好。
這纔是根部應有的樣子。
他們很快就走出了這片茂密的樹林,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柔軟的沙灘在腳下延伸,海浪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節奏,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海岸,捲起白色的泡沫。
不遠處的沙灘上,兩名同樣穿著普通漁夫衣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塊礁石上,悠閒地垂釣。
更遠一點的地方,靠近一片礁石群,隱約能看到一縷裊裊升起的炊煙,一個女人的身影正在火堆旁忙碌著,空氣中飄來一絲烤魚的焦香。
奈良直風沒有說話,隻是瞥了一眼那兩個釣魚的男人。
那兩人彷彿沒有察覺,依舊專注於自己手中的魚竿。
但團藏和鏡都清楚,從他們踏出樹林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道目光,從不同的角度,將他們牢牢鎖定。
這些都是明哨。
用最日常的景象,構築起最嚴密的警戒線。
團藏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透出了少許滿意的神色。
三人繼續向前,沿著沙灘的邊緣,繞過一片嶙峋的礁石。
很快,一個被三麵環抱的巨大海灣入口,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當他們徹底轉過那片礁石,看清海灣內全貌的那一刻,即便是心性沉穩如宇智波鏡,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眼前,是一片開闊而隱蔽的水域。
海灣被陡峭的懸崖峭壁從三麵環抱,唯一的入口正對著茫茫大海,地形險要,天然形成了一座無法逾越的屏障。
而在這片平靜的水麵上,靜靜地停泊著十艘龐大的艦船。
這些船隻的船身通體漆黑,在夕陽最後一絲餘暉的映照下,非但沒有反射出光芒,反而像是將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吞噬了進去,與深色的海水幾乎融為一體。
一種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鋼鐵氣息,撲麵而來。
其中三艘旗艦級的戰艦,體型尤為龐大,甲板寬闊,船身線條充滿了力量感,如同三頭蟄伏在深淵中的鋼鐵巨獸,沉默地積蓄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散發著無言的壓迫感。
這就是木葉的艦隊。
這就是根部在無人知曉的和平時期,耗費了無數心血與資源,在火之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秘密打造出的海上力量。
「這是摻雜了特殊礦石粉末的塗層。」
奈良直風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沉默,指著那些漆黑的船身,語氣中帶著自豪。
「由根部技術班研發,能夠最大限度地吸收光線,在夜間航行時,肉眼極難發現。」
停頓少許,又補充了一句。
「根據技術班的測試,這種塗層對一些感知型別的探查,也有一定的乾擾效果。」
團藏走到海灣邊,伸出手,觸控著一艘戰艦冰冷的船身。
那粗糙而堅硬的質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些戰艦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這些船隻顯然都經過了特殊的改造,船體更顯狹長,犧牲了一部分運載空間,卻換來了更快的速度和更強的機動性。
這支艦隊,就像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狼,隨時準備用最快的速度,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宇智波鏡緩緩吐出一口氣,胸中的震撼,依舊難以平復。
他看著身旁的奈良直風,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這個將深謀遠慮刻在骨子裡的奈良族人。
「直風……你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有備無患了。」
「這是將一場橫跨整個東部海域的大規模戰爭,從一開始,就納入了考量之中。」
麵對宇智波鏡的讚嘆,奈良直風的臉上卻沒有太多表情,隻是露出了一個奈良族人標誌性的,覺得有些麻煩的笑容。
「是的。」
「火影大人曾經說過,我們所做的準備,永遠不是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危險,而是為了應對必然會發生的危險,哪怕這個必然,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才會到來。」
「進行長期的,具備前瞻性的風險管理與投入,本身就是根部存在的意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