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奈良鹿角懶散地伸出手指,在棋盤上隨意地落下了一顆黑子。
「啪嗒。」
清脆的落子聲,狠狠敲在每一名水鬼小隊成員的心臟上。
火影……算到了?
水鬼小隊的隊長,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向那個正在吃油條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看似人畜無害的懶散麵孔,此刻在他的眼中,卻比任何凶神惡煞的敵人都要可怕。
原來,他們所謂的秘密潛入,所謂的聲東擊西,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個被安排好的劇本。 【記住本站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他們是舞台上,自以為是的演員。
而觀眾,甚至連導演,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人。
那個端坐在火影辦公室裡的,被譽為忍者教授的男人。
想通了這一切,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隊長的身體都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而更讓他感到荒謬和可笑的是。
空地中,那個傳說中的木葉白牙,在看到奈良鹿角落下那一子後,竟然懊惱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等一下!」
朔茂急了。
「這一步不算,我剛才沒想好,我想悔棋!」
奈良鹿角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拜託,場長,你能不能別總想著悔棋?」
「下棋跟做人一樣,落子無悔啊。」
看著這一幕,水鬼小隊的隊長,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種高深的幻術。
這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木葉白牙嗎?
這真的是一個針對他們這些忍者的致命陷阱嗎?
然而,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撤退!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的身體恢復了一絲控製力,他正準備不顧一切地發出撤退訊號。
就在這一刻。
一股恐怖的殺意,瞬間鎖定了他們所有人。
空地上。
那個前一秒還在為悔棋而苦惱的白髮男人,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才,那是一雙屬於農夫的、帶著一絲憨厚與認真的眼睛。
那麼現在,那便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冰冷,鋒利,不含任何感情。
那是一種純粹、冰冷、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剝離的空洞。
那是刀鋒的顏色。
是無數亡魂倒映出的,死亡的顏色。
旗木朔茂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森林裡的那些不速之客,而是低頭看著麵前那盤已經陷入死局的圍棋。
黑子已經將他那條苟延殘喘的大龍,徹底圍殺。
「嘖。」
他咂了下嘴,臉上流露出真實的懊惱。
這盤棋,自己最終還是要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對麵的奈良鹿角,嘴角已經掛上了一絲得意、懶洋洋的微笑。
那表情彷彿在說:看吧,早就告訴你別掙紮了。
朔茂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伸出手。
不是伸向腰間的短刀,而是伸向了身前的棋盤。
然後,在奈良鹿角那瞬間變得錯愕的目光中,他手腕輕輕一掀。
嘩啦——
滿盤的黑白棋子,如同被驚飛的鳥群,沖天而起。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顆顆溫潤的棋子在空中翻滾,折射著清晨的陽光,劃出優美的弧線。
透過那黑白交織的幕布,奈良鹿角那張總是睡眼惺忪的臉上,表情發生了極其精彩的變化。
先是震驚。
然後是不可思議。
最後,是漲得通紅的憤怒。
旗木朔茂沒有去看自己好友那張即將爆發的臉。
他隻是將手,輕輕地,搭在了背後那柄被白布包裹的短刀刀柄上。
「抱歉,你們……」
旗木朔茂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打擾了我和鹿角的對弈。」
霧忍:?
話音落下的瞬間。
朔茂的身影,消失了。
林中,那名水鬼小隊的隊長,身經百戰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做出反應。
撤退。
防禦。
反擊。
可是,他的大腦根本來不及向身體下達任何一個指令。
思維,動態視覺,他的一切感官,都遠遠追不上那個人的速度。
他隻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極致、純粹、彷彿能將空間本身都徹底撕裂的白色刀芒。
那道白芒在林間一閃而逝。
沒有聲音,風壓。
甚至沒有驚動一片樹葉。
它隻是出現了,然後又消失了。
快到讓人懷疑,那是否隻是陽光穿過樹葉縫隙時,偶然產生的一個幻覺。
「鏘。」
一聲極其輕微的、刀刃歸鞘的聲音響起。
旗木朔茂已經重新回到了那截巨大的樹墩旁,彷彿從未離開過。
那些飛散在空中的黑白棋子,此刻才剛剛開始落向地麵。
「嗖——」
他伸出手,在棋子落地之前,精準地接住了哪些棋子。
把白子放進自己的圍棋罐裡。
然後又把黑子放到奈良鹿角麵前的罐子裡。
整個過程,他都做得一絲不苟,專注而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聖的工作。
做完這一切,旗木朔茂才重新坐下,將幾顆白子在手中把玩著,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看向對麵已經徹底石化的奈良鹿角。
「剛才那把不算。」
「我重新下。」
森林裡。
那十餘名霧隱村精銳的忍者,無論是站在樹幹上的,還是潛伏在陰影裡的,身體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還保持著戒備的姿態。
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凝固著驚愕、恐懼,以及來不及浮現的茫然。
一陣微風吹過。
林間的樹葉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一道。
又一道。
十幾道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血線,悄然從他們每個人的脖頸處浮現出來。
那道血線是如此的纖細,如此的平滑,簡直就像是藝術家用最鋒利的筆,在他們脖子上畫出的一道完美的紅線。
片刻之後。
噗通。
噗通。
一顆又一顆的頭顱,失去了支撐,整齊劃一地從脖子上沖天而起,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視線隨著其中一顆頭顱翻滾、下落。
那名隊長的意識,在最後消散的瞬間,看到了青翠的草地,同伴們的身影。
看到了自己那具依舊保持著站立姿勢的無頭身體。
脖頸處那平滑如鏡的切口,噴湧而出的血液。
原來……這就是死亡的顏色。
原來,這就是……木葉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