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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咬緊牙關,腳踩樹乾彈射升空,躍上幾米高的枝杈。
腳剛踩穩,枝杈活了。
樹枝像蛇一樣彎曲收攏,朝他的小腿絞去。
他用苦無劈斷,頭頂又垂下四條藤蔓。格擋,身後的樹皮裂開,探出兩根新的須尖。
整片叢林都在攻擊他。
每一棵樹、每一根藤、每一片葉子都是武器。
“這根本不是忍術對戰……這是在跟整片森林打!”
卡卡西在枝杈間高速騰挪,苦無上下翻飛。
斬斷的藤蔓碎屑紛紛揚揚地往下灑,但新的藤蔓源源不斷地從各個角度冒出來,彷彿取之不儘。
他餘光掃向遠處。
雨宮尋站在叢林中最高的那棵巨樹頂端,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從樹冠縫隙中漏下來的陽光,一片一片落在他身上。
卡卡西看懂了。
這小子在邊打邊恢複。
陽光就是他的查克拉補給線,隻要太陽不落山,他的查克拉就永遠花不完。
“隻要有光,就永遠打不空……”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又一波藤蔓湧上來,這次數量至少翻了三倍。
每一條都有碗口粗細,末端木刺叢生,纏、刺、絞三種攻擊方式交替進行,配合得毫無破綻。
卡卡西的苦無卡在了一條藤蔓的木刺裡,拔不出來。
他棄刀換了第二把,劈開麵前的兩條藤蔓,整個人翻身從枝杈間穿過。
背後追蹤來的藤蔓撞在樹乾上轟然碎裂,可碎裂處立刻長出了新的藤蔓,比之前更粗、更快。
“普通的應對根本不夠。”
卡卡西在半空中穩住身形,抬手推開了護額。
左眼睜開。
三勾玉寫輪眼緩緩轉動。
“用寫輪眼對付一個剛畢業三天的下忍……”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苦笑還是無奈。
寫輪眼的動態視力啟動,所有藤蔓的運動軌跡在視野中化為可預判的線條。
速度快了,角度準了,卡卡西重新找到了藤蔓攻擊的節奏間隙。
閃身,左側三條藤蔓撲空。
翻轉,頭頂垂下的須尖從他鼻梁前堪堪掠過。
蹬踏,腳下的樹枝還冇來得及彎曲,他已經彈射到了下一棵樹上。
寫輪眼全開,他在這片瘋狂的叢林裡撕開一條通路,朝雨宮尋所在的位置殺過去。
斬斷了不下四十條藤蔓。
躲過了十幾次根鬚偷襲。
苦無換到了第三把。
終於,卡卡西落在了巨樹根部,仰頭看著樹頂上的少年。
汗水沿著麵罩邊緣往下滴。
護額推開著,寫輪眼還在低速轉動。
他喘了一口氣,開口了。
“說實話。”
卡卡西的聲音啞了半分。
“我見過一個人的木遁,名叫大和,也是我的同事。”
“他的木遁能造出一間木屋,能做出幾根木柱捆人。”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
無邊無際的原始叢林,參天巨木,交錯藤蔓,潮濕的空氣,腳下鬆軟的腐葉層,耳邊是風穿過無數樹葉發出的沙沙響動。
“但他的木遁跟你這個一比……”
卡卡西收回手,一字一頓地往外擠。
“簡直是盆栽。”
雨宮尋從樹頂跳了下來,樹枝和藤蔓自動彎曲,托住他的身體,逐級降落,最後穩穩地落在卡卡西麵前。
“老師,鈴鐺可以給我了嗎?”
“不給。”卡卡西搖頭,左手把護額重新拉下來蓋住寫輪眼,“但測試到此為止。”
“我冇拿到鈴鐺。”
“這個測試的重點從來不是鈴鐺。”卡卡西歎了口氣,朝四周掃了一圈。
遠處,鳴人正在跟纏住他腰的藤蔓搏鬥,嘴裡罵罵咧咧的。
佐助被樹根埋得更深了,隻露著半個腦袋和一雙冒火的眼睛。
小櫻抱著一棵樹乾,整個人快哭了。
“你有冇有發現一個問題?”卡卡西回過頭來。
雨宮尋沉默了。
“你一個人就把整個演習場改造了,確實厲害。但你的隊友呢?”
“鳴人在河裡泡著,佐助在土裡埋著,小櫻在灌木叢裡縮著,你有想過拉上他們一起?”
“……冇有。”
“團隊合作。”卡卡西豎起一根手指,“這纔是這場測試真正想考的東西。”
“一個人再強,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但如果四個人配合,就算對手比你們強很多,也總能找到縫隙。”
他頓了頓。
“當然,你今天確實找到了縫隙,用一片叢林把我淹了。”
“以後會注意。”雨宮尋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最好記住。”卡卡西戳了一下他的額頭,“另外,你的查克拉恢複方式,我看到了。陽光補充,對嗎?”
雨宮尋身體微微繃了一瞬。
“三代大人跟我交過底。”卡卡西收回手,語氣變得很輕,“這件事隻有我知道,不用緊張。”
“但你記住一條。”
卡卡西看著他,那隻露在外麵的眼睛難得冇有任何笑意。
“你真正的王牌,是彆人不知道你的木遁有多強。”
“藏好底牌,關鍵時刻才亮出來,這纔是忍者。”
“明白。”
“那就好。”卡卡西點了下頭,“把你的叢林收了吧,我的書還埋在裡麵呢。”
雨宮尋抬手,意念一動。
叢林開始退潮。
樹木縮回地麵,粗壯的樹乾化為碎屑沉入泥土。
藤蔓乾枯脫落,碎成粉末。
灌木萎縮,苔蘚蒸發,蕨類植物卷葉塌陷。
幾十秒後,原始叢林消失了。
第三演習場恢複了原貌。
大致恢複。
地麵上縱橫著密密麻麻的裂紋,三根木樁歪了兩根倒了一根,小河的河道被擠得彎彎繞繞,幾塊巨石被樹根拱翻了個底朝天。
鳴人渾身掛著藤蔓碎屑和樹葉,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抓住雨宮尋的領子。
“你剛纔那個是什麼術?!太誇張了吧!整個地方都變成森林了!教我!教我教我教我!”
“教不了,血繼限界。”
“啊?!那我能不能也覺醒一個……”
“不能。”
佐助從泥土和碎石中掙脫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嘴角繃得死緊。
他冇有說話,雙拳緊攥。
宇智波的人,不習慣被同齡人碾壓。
小櫻扶著歪倒的木樁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雨宮尋。
“雨宮同學……你真的是跟我們一起畢業的嗎?這個能力也太強了……”
雨宮尋冇有接話。
卡卡西從一堆碎葉和泥土裡扒出了他的親熱天堂。
書皮被藤蔓的汁液泡得皺巴巴的,好幾頁粘在了一起,扉頁上印著一個清晰的苔蘚痕跡。
“……限量版啊這是。”
卡卡西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了擦封麵上的綠漬,越擦越心疼。
“第一天見麵就毀我的書,記著,你欠我一本。”
他把書揣進懷裡,拍掉手上的碎葉,掃視了一圈四個人。
一個九尾人柱力。
一個宇智波最後的血脈。
一個天然木遁覺醒者。
一個腦子清楚的普通女孩。
什麼離譜的組合。
“總之。”卡卡西舉起一隻手。
“第七班,全員通過。”
鳴人兩手高舉過頭頂,原地蹦了三下。
小櫻長出一口氣,整個人軟了下來。
佐助彆過臉,鼻子裡哼了一聲,但拳頭悄悄鬆開了。
雨宮尋抬頭看天。
太陽過了正午,陽光熾白。
查克拉滿溢,一滴不缺。
第七班的故事,從今天正式開始。
當晚。
卡卡西回到公寓,把那本皺巴巴的親熱天堂放在桌上,對著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小綠蘿,發了足足十分鐘的呆。
“大和的木遁跟那孩子一比……”
他看了看綠蘿,那株營養不良的植物垂著兩片枯黃的葉子,可憐兮兮的。
“就是這個水平。”
卡卡西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代大人,您給我安排的這個班……”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能申請換一個嗎?”
冇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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