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大筒木羽衣與大筒木羽村,這兩位已經超脫凡俗的存在,此刻心中竟同時湧現出一陣莫名的強烈悸動。
這種突如其來的感應絕不尋常,尤其對於大筒木羽衣,這位精通預言與感知因果的六道仙人而言。
一瞬間,兩人都明白,此時必然有某種與他們自身息息相關,至關重要的大事件正在上演。
於是,兩人的視線順著冥冥中的牽引,穿越重重阻礙,聚焦在那悸動的源頭。
“是....他?”
羽衣羽村兄弟倆在看到那張年輕的,似曾相識的麵孔時,幾乎同時感到一陣恍惚,隨即都想起來了。
五年前的一個夏天,大筒木羽衣突然感應到忍界命運的漣漪出現了一絲此前從未有過的微小偏差。
出於對兩個兒子以及忍界走向的本能警惕,他當時曾將意念掃過整個忍界,其中重點探查了作為命運關鍵節點的木葉村,他曾經在忍校操場上,瞥見過那個揹著巨石艱難訓練的孩子。
而也在那一天,身處月球,同樣關注著忍界變化的大筒木羽村,也通過自己的方式同樣掃視忍界,卻在稍晚一些的時段,在同一個地點看到了同一個孩子,正在獨自揮汗如雨,一絲不苟地練習著基礎劍術。
但那時羽衣羽村兄弟倆都有更緊急的變數要去確認,隻掃了一眼便匆匆離去,根本就冇放在心上。
可惜真一不知道還有這層緣故,否則他恐怕會腹誹這兩位老前輩當年為何不多看兩眼,稍微上點心。
如今重新見到這張麵孔,羽衣羽村兄弟倆纔回想起,此時這位引起自己心中悸動的少年,原來自己當年就曾見過一次。
月球內部,一處介於真實與虛幻的交界空間。
一名肌膚蒼白如雪、白髮如瀑、額生雙角、麵容清麗絕倫卻毫無表情的貌美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眸。
隨著那雙純淨無瑕的白眼睜開的同時,額頭正中央那隻猙獰猩紅的輪迴寫輪眼也驟然顯現。
或許是母子間天然的血脈聯絡,或許源於某種更高層麵的命運牽引,也或許是某種連她也無法完全理解的力量牽引。
她的視線也順著這種冥冥中的牽引,穿透了重重封印與空間阻隔,投向了忍界,投向了木葉,投向了.....
那個正在侃侃而談的少年。
在這一刻,整個忍界乃至堪稱整個宇宙最強的一家三口,竟然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個位置,聚焦在了同一個凡間少年的身上。
同一時間,月球表麵,羽村神殿。
這裡是供奉著先祖大筒木羽村的神聖殿堂,亦是曆代大筒木族人,無論宗家分家,死後都將白眼奉獻於此,共同構成大轉生眼的核心之所。
此刻,神殿內的氣氛卻劍拔弩張。
宗家族長大筒木信長與分家族長大筒木信玄,這對因理念分歧多年爭執不休,近一年來更是幾度險些動手的兄弟,今天又一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言辭激烈處,兩人身後各自支援的宗家分家族人已呈對峙之勢,查克拉隱隱鼓盪,眼看就要從口角升級為武力衝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神殿最深處,那枚懸浮於巨**陣之上的巨大轉生眼,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璀璨的金色光華如波濤般湧動。
“!?”
大筒木信長與大筒木信玄同時臉色一變,爭吵戛然而止,齊齊轉頭望向異動的源頭。
“怎麼回事?大轉生眼為何突然震動?!”
大筒木信長厲聲喝問,眼中驚疑不定,大筒木信玄也是眉頭緊鎖,死死盯住大轉生眼,暫時壓下了與兄長的爭執。
大筒木信長上前幾步,雙手迅速結出幾個印式,轉生眼表麵的金色光華如水波般流轉。
隨即,一幕清晰的畫麵被某種力量投射出來,顯現在神殿的虛空之中。
“是他?”大筒木信長眉頭一挑,臉色露出意外之色。
“又是這個東野真一!”大筒木信玄的臉上則是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之色。
大筒木信長冇有接話,大筒木信玄也暫時壓下了情緒。
刹那間,雙方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緩,無論是宗家之人或是分家部眾,都急切想知道這個東野真一為何會引發大轉生眼的異動。
事實上,對於東野真一,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尤其是高層,確實不算完全陌生。
根源要追溯到十幾年前。
當時一件震驚了整個月球大筒木一族的事件發生了,他們世代看守、封印於月球深處的外道魔像,竟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被人以某種方式通靈而走,徹底消失在月球!
此事在一族內部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震動,外道魔像是何等重要的存在,這可是他們一族世世代代看守的使命。
因此,在過去十幾年裡,他們不止一次動用大轉生眼的力量,反覆地掃視整個忍界,尤其是彙聚了千手與宇智波這兩大六道後裔血脈的木葉隱村,試圖找到那個膽大包天的盜賊,查明外道魔像的下落。
雖然十幾年來搜尋未果,未能找到任何關於外道魔像或新輪迴眼的確切線索,但在這一遍又一遍的掃描過程中,大筒木一族的高層和部分精銳成員,卻對木葉的一些人物留下了些許印象。
其中就有一個早上負重巨石,中午苦練劍術,名為東野真一的少年!
而今天大轉生眼的異動來源竟然是因為這個東野真一?
這徹底超出了大筒木信長與大筒木信玄,乃至所有在場大筒木族人的理解範疇。
一時間,從大筒木輝夜母子三人到月球大筒木一族,這些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真一身上。
木葉,味之匠料理店內。
真一併不知道,現在會有這麼多如此重量級的觀眾,齊刷刷的把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但他心中卻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正一陣接一陣地湧上心頭,這股悸動感是如此洶湧澎湃,如此真實不虛,遠超他以往任何一次心血來潮。
甚至遠比他當年在木葉公墓於三代火影暗中注視下,對著卡卡西說出那番與二代遺言核心相似的話時,還要強烈百倍不止。
是【趨吉】詞條的特性在發動!
難道說?!
真一內心狂喜翻湧,臉上卻平靜如常,他緩緩掃視場中眾人,最終將目光定格在眼前的自來也身上。
“所以,自來也大人,關於您問的如何關於阻止戰爭,實現和平的問題?”
“我的答案就是想要實現真正的和平之前,首要的第一步,便是必須讓忍者這個身份,徹底迴歸到我們忍者的始祖六道仙人最初賦予的本質與使命,不再僅僅是服務於殺戮與戰爭的工具!讓我們先找回最初那個以連線為力量、以理解為橋梁、以救世為理想的忍者之魂!”
“唯有當忍者不再被束縛於殺伐與仇恨的宿命,從中解放出來,重新指向溝通與創造,人與人之間、國與國之間....那相互理解、消弭分歧、共尋和平的可能性,才能真正具備堅實的基石!”
“這纔是通向和平的最根本的路徑!是從我們自身,從這個職業根源上開始的真正變革!”
話音落下,大廳內陷入了更長更深的寂靜,眾人神情各異,有的激動,有的沉思,有的迷茫。
真一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中每一張臉,但他知道此刻真正的聽眾,遠不止眼前這近千人。
六道仙人,你現在正在關注這裡吧?
真一心中有十分,甚至九分的把握,此刻,那位忍者始祖六道仙人正將目光投向這裡,所以他心中的悸動感纔會如此洶湧。
若是尋常表演機會,他或許會忍不住小露一手,展現一下自己驚人的力量、速度或是對火遁的精妙掌控,來獲取這位忍者始祖的認知。
但他立刻壓下了這種幼稚的念頭。
因小失大,絕不可取!
他要的,不是讓對方看個熱鬨,看一場猴戲。
他要的,是讓六道仙人從這一刻起,就真正看見他東野真一的不同!
讓他意識到,在忍界這沉寂千年、迴圈往複的血仇與殺戮之中,終於出現了一個真正理解他最初理想,並且有勇氣、有能力去踐行這條道路的異數!
他要讓六道仙人在未來的日子裡,持續不斷地將目光、將注意力,甚至將那份未竟的期待,投射到他身上!
從而源源不斷的,為自己贏得最高質量、最高階彆的認知源!
他還要讓六道仙人清晰地意識到,你的那兩個廢物兒子,這近一千年來,除了世世代代糾纏不休地轉世、爭鬥、將力量與仇恨的種子播撒於後裔血脈之中外。
在推動這個忍界真正向著連線與和平發展的道路上,究竟貢獻了些什麼?是連綿的戰火,還是越發精密的殺戮技術?
親兒子?
他不需要成為六道仙人的親兒子,就如他也並非三代火影的親兒子,但不妨礙現在他成為對方眼中最器重、寄予最深厚期望的繼承人。
他需要的是成為六道仙人心目中,那個真正完美繼承了他創立忍宗時的那份救世理想,並有能力超越千年困局,在新時代發揚光大、完成了他未竟遺憾的唯一人選!
此外,真一心中還埋藏著一個更深,更遠的野望。
他曾推測,“影”或許並非忍者職業體係的終極頂點,或者說“影”隻是當前時代忍者職業體係在現行秩序下的頂點。
忍者職業體係或許還有一個位列於“影”之上的級彆或者說稱號。
而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稱號,那麼,它必然隻有一個名字——
忍宗!
這個象征著忍者職業體係的起源和正統,承載著六道仙人最初理想與最高權柄的稱謂!
所以,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至關重要,必須直指核心,直抵那位忍者始祖內心最深處的遺憾與期盼。
片刻後,自來也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鄭重的開口道:
“所以真一,我們該怎麼做?該如何才能讓忍者迴歸到你說的那個本質?”
這也是許多人心**同的困惑。
“自來也大人,還有在座的各位。”
真一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丟擲了另一個問題,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在你們看來!忍術的力量,是否都僅僅是,或者主要都是為了服務於戰鬥、殺戮與破壞的?”
這個問題引發了眾人的思考,許多人下意識地點頭,給出了各種不同但核心相同的答案。
“大部分忍術確實是為了戰鬥和殺戮.....”
“即便是輔助忍術,最終目的也是為了更好地戰鬥。”
“忍術的本質就是武器.....”
甚至有人引用曆史:“從戰國時代發展至今,忍術體係的演變,幾乎完全是圍繞著如何更有效地殺傷敵人、保護自己進行的.....”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緊張卻異常堅定的清脆少女聲音響起,打破了幾乎一邊倒的附和。
“但、但是醫療忍術不是!”
是靜音!
她鼓足勇氣舉起了手,臉上帶著一絲被眾人目光聚焦的緊張,但還是繼續道:“醫療忍術是用來救人的!是挽救生命,撫慰傷痛,給予希望的!它.....它不是為了殺戮!”
靜音的這番話如同一道清泉,在場許多醫療忍者或認同此道的人,眼中也亮起了光芒。
坐在她旁邊的夕日紅聞言,輕輕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靜音,你說得對,醫療忍術本身是為了救死扶傷。”
“但是,在我們現在的體係中,醫療忍者存在的價值,很大程度上,難道不還是為了治療在戰鬥中受傷的同伴,讓他們能夠更快地重返戰場,繼續戰鬥嗎?從這個角度來看,醫療忍術依然是服務於戰爭和戰鬥的一環,隻是方式不同......”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冷酷,但卻難以否認其中的現實邏輯,許多醫療忍者出身的在場者,臉上也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靜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
是啊,在當前的戰爭體係中,他們的醫療忍術,似乎依舊被綁在了名為戰爭的戰車上,成為了維持高強度戰鬥不可或缺的後勤保障。
這似乎與服務於殺戮的詛咒,並無本質區彆。
整個大廳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真一身上。
自來也冇有直接發表看法,他隻是將目光,看向眼前神色平靜的少年上,詢問道:
“真一,你的看法呢?”
真一迎著他的目光,也迎向所有聚焦而來的視線,緩緩開口道:
“如果有一種忍術,能讓人飛上天空,普通人也能藉助它,跨越山海,連線遙遠的城鎮,讓遠方的親人相見呢?”
“如果有一種忍術,能彙聚水流,淨化汙穢,讓乾涸的土地重現生機,讓饑渴的村莊獲得甘泉呢?”
“如果有一種忍術,能塑造岩石,讓房屋的建造變得輕而易舉,讓道路的鋪設快速如飛,讓普通人也能擁有堅固的住所與便捷的交通呢?”
“又或者有一種忍術,能加速植物的生長,讓貧瘠的農田變得肥沃,讓糧食的產量倍增,讓饑餓遠離人間呢?”
真一接連丟擲的幾個如果,彷彿在眾人麵前展開了一幅與血腥戰場截然不同的、充滿生機與希望的畫卷。
“然而,我要告訴諸位的是這些忍術,一直就存在於我們忍者的力量體係之中。”
“風遁,可以調節區域性氣候,驅散有害的瘴氣,甚至可以研究更精密的形態變化,實現我剛纔所說的,輔助飛行的可能!”
“土遁,可以改造地形,平整土地,加固河堤,疏導水利,能以極高的效率塑造磚石、構建房屋與基礎設施的骨架!”
“水遁,同樣可以深入開發其對水體的淨化、滋養與引導能力,解決乾旱與汙染,其社會價值不可估量!”
“雷遁,其對能量的精微控製、激發與傳導特性,若能深入研究,或許能成為某種遠端通訊或精密能量供應的核心原理!”
“木遁更是如此!初代火影大人用來平定亂世、創造森林的偉力,若將其創造生命、促進生長的一麵引匯出來,用於改良作物、綠化荒漠、穩定生態,其意義何等深遠!”
“甚至火遁!”
真一的話語落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上:“同樣可以應用於精密的鍛造、冶煉和某些特定環境下的土壤改良!”
他的話語如同醍醐灌頂,讓許多人猛地一震!
是啊!
他們太熟悉這些遁術在戰鬥中的樣子了,以至於幾乎形成了思維定勢。
但真一所描繪的另一種可能性,卻如同陽光刺破烏雲,瞬間照亮了被他們忽視已久的、廣袤無垠的另一麵。
忍術,原來從來就不止於殺戮。
隻是千年以來,忍者的道路,被逐漸禁錮在了“戰鬥職業”這個狹小的牢籠裡。
“各位發現了嗎?”真一緩緩掃視全場,繼續道:“拋開殺戮、戰爭與破壞這層厚重的外衣,我們會發現服務於連線、創造、治癒與繁榮的忍術,一直就存在於我們傳承的力量之中,等待著我們去重新發現、去深入開發、去真正善用!”
“忍者,本可以成為文明的建築師,而非僅僅是破壞者。”
“查克拉,本應更多地成為連線與創造的橋梁,而非僅僅是撕裂與毀滅的利刃。”
“忍術更不該被狹隘地定義為戰鬥工具或殺人技藝,忍術更應該成為建設世界、改善人們生活、真正推動時代向前的力量!”
“我們要首先要做的就是將忍術的力量,從戰鬥和殺戮的單一維度中解放出來,當忍術的力量能夠切切實實改善每一個普通人生活、促進整個社會發展的生產力與創造力時!”
“當忍者能運用超凡力量服務於大眾,成為創造更大公共價值的建設者與守護者時!”
“那時,忍者這個身份,才能真正掙脫殺人工具的宿命枷鎖,迴歸其本應擁有的,我們忍者始祖六道仙人最初賦予我們的本質和使命!”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驚!
這不再是簡單的理念倡導,而是描繪了一條清晰的!可實踐的!甚至足以撼動整個忍者世界存在基礎與發展方向的全新道路!
自來也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彷彿在黑暗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指引前路的燈塔,他幾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真一!如果,我是說如果,真到了你說的那一天,人與人之間是否就能真正地、徹底地相互理解?戰爭是否就會從此消失?忍界.....忍界是否就能迎來永恒的和平?!”
然而,出乎預料地,真一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自來也大人,您還記得我之前分析的,戰爭爆發的諸多根源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嗎?”
“很多戰爭,其本質是對生存與發展資源的有限性所引發的爭奪。”
“就像砂隱村所在的風之國,大半國土是荒蕪的沙漠,生存資源極其匱乏,他們渴望得到更肥沃的土地、更充沛的水源、更穩定的糧食供應,這種對基本生存需求的渴望,我們能夠理解嗎?”
自來也緩緩點頭,麵色沉重:“能.....換做是我們生活在那種環境,也會如此。”
“那麼!”
聞言,真一點點頭,但聲音卻變得銳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我們是否就能將火之國世代耕耘的肥沃土地、山林與水源,拱手相讓,以滿足他們的理解呢?”
“這.....”自來也頓時語塞,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任何話語。
他能理解風之國的難處,但作為木葉的忍者,他以及整個火之國的民眾,難道就應該犧牲自己的家園和利益嗎?
看到自來也的反應,也注意到在場許多人臉上的複雜之色,真一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
“諸位,想來在場的很多人,對於我所說的要讓整個忍界的忍者都共同掙脫枷鎖,讓所有忍者都擺脫工具宿命,可能感到有些不切實際,甚至有些難以理解。”
“畢竟,我們屬於不同的村子,有著各自的利益與立場,甚至現在,我們還在與砂隱、與雲隱激烈交戰,我們木葉的忍者,為什麼要去幫他們?為什麼要去考慮他們的出路。”
“但我想說的是,如果隻有我們木葉的忍者,或者隻有火之國的忍者,走上了這條新的道路,而其他國家、其他村子的忍者,卻依然被困在舊有的思維和生存模式之中,視武力掠奪為獲取資源的唯一或主要途徑....”
“那麼會發生什麼?我們辛辛苦苦創造出的繁榮,很可能會成為他人眼中更誘人的肥肉!到了那時,我們木葉的忍者怎麼辦?即使我們內心再不喜戰鬥,再渴望和平,為了保護我們親手創造的家園、保護我們的親人同胞,是否仍舊不得不拿起武器,站上防線,與那些覬覦者浴血奮戰?!”
“如此一來,就再度陷入了死迴圈之中!”
“所以!解放,必須徹底!迴歸,必須廣泛!”
“木葉忍者唯有解放了全忍界的忍者,才能真正地解放自己!”
“甚至我們還要所能及地去幫助那些被資源匱乏所困的國家與忍村,幫助他們解決自身發展的根本性困境!”
“唯有如此,當整個忍界不再因生存資源的絕對匱乏而陷入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當查克拉的力量更多地被用於解決發展問題而非製造毀滅時!”
說到這,真一的目光重新放在自來也身上,繼續道:
“人與人之間基於生存壓力的根本對抗纔會緩解,國家與國家之間因資源爭奪而形成的結構性矛盾纔會鬆動,到了那時,自來也大人您所期待的相互理解,才具備了真正紮根與生長的土壤,我們所追求的和平,也纔不會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纔有可能成為一種穩固的現實!”
“這,就是我的回答。”
話音落下,大廳內久久無聲。
許多人意識到,他們聆聽的,或許不僅僅是一場關於和平的討論,而是一份關於如何從根本上重塑未來忍界格局的戰略藍圖。
預言之子!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自來也腦海中轟然炸響,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平靜中蘊藏著星辰大海般誌向的少年。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大蛤蟆仙人的預言,是否從一開始就指錯了方向?
那個被寄予厚望、將要引導世界變革的預言之子,會不會並非自己苦心尋找和培養的弟子?
而就是眼前這個年僅十一歲,卻已展現出絕世天賦和超凡智慧、驚人魄力與宏大格局的東野真一?
然而,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自來也很快便冷靜下來,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少年描繪了藍圖,指明瞭方向,甚至拆解了矛盾與困境,但具體該如何著手?第一步從何邁出?用什麼方法?
這些實際操作層麵的路徑,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未知領域。
於是,他壓下心中的澎湃激動,目光更加灼熱地看向真一,急切地追問道:
“所以,真一!告訴我,我們具體該怎麼做?第一步,究竟該怎麼走?”
在自來也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在場的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能指明行動方向的答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真一再次輕輕搖了搖頭。
“自來也大人,我不知道。”
“我心中雖然有那份藍圖,有那個關於忍者未來的模糊輪廓,有許多基於現狀分析得出的應該與必須,但是.....”
說到這,真一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道:
“藍圖終究隻是圖紙,而世界是流動的、複雜的、充滿無數未知變數與深層矛盾的現實。”
“以我現在的所見、所知、所學,還遠遠不足以給出一個完整穩妥且經得起考驗的具體方案。”
真一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平靜道:
“或許在將來某一天,當這場席捲忍界的戰火平息下來,我會像我們的始祖六道仙人當年那般,離開村子,走出這個熟悉的環境,踏上這個廣闊的忍界大地。”
“我想親眼去看看風之國的沙漠到底有多麼貧瘠荒涼,親身體會那裡的人們對水源與綠洲的渴望是多麼刻骨銘心,我想親身感受雷之國山巒的險峻與民眾的堅韌,想瞭解土之國岩壁後的人們如何看待世界,想看看水之國海島上的生活與觀念。”
“我想去傾聽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村落、甚至每一個普通人的故事,理解他們的喜悅、他們的苦難、他們的恐懼與他們的希望。”
說到這,真一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遠,彷彿穿透了時光壁壘,來到那個原始而蠻荒的年代。
“或許....隻有這樣,當我用自己的雙腳,重新去丈量這片六道仙人曾經行走,並試圖拯救的土地,用自己的眼睛和心靈,去重新觀察和理解他老人家在遊曆世界時,是以怎樣的心境觀察世間百態,又是如何在目睹了無數的紛爭與苦難後,最終才促使他選擇開創忍宗,傳播查克拉,渴望以此連線人心?”
“或許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明白,最初的第一步,究竟該如何踏下,我才能真正找到,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將理想照進現實的真正鑰匙。”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回自來也充滿複雜神色的臉上,微微欠身:
“所以,自來也大人,抱歉,對於具體該如何做這個問題,我現在還冇有答案。”
“我能給出的,隻是一個模糊的方向和一份可能需要用漫長時光去行走、去觀察、去思考,才能逐漸清晰的承諾。”
話音落下,大廳內一片寂靜。
聞言,自來也心中雖然難免掠過一絲失望,卻也明白這個困擾了忍界無數代人的終極難題,豈是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少年,哪怕他再驚才絕豔,能輕易給出完美答案的?
他能看到方向,敢於提出藍圖,甚至願意許下這樣一份沉重而真誠的承諾,已然是驚世駭俗,遠超他這渾渾噩噩活了大半輩子之人的想象。
他輕歎一聲,正想開口說些什麼,這時,少年的聲音,卻再次地響了起來。
“不過,自來也大人,還有各位,我也明白一人計短,眾人計長的道理,再宏偉的藍圖,也需要集思廣益,需要不同視角的碰撞與智慧的彙聚。”
“所以,我打算,趁此機會建立一個開放性的、非官方非正式的交流與研討學會。”
“這個學會,不涉及村子內外的政治立場,不摻雜任何具體的戰略任務,它的唯一宗旨,就是集思廣益,共同探索我剛纔所提及的那些可能性。”
此言一出,許多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探索如何讓我們忍者的力量,在戰鬥之外,發掘出更多服務於創造與發展的應用方向,探討如何從理論、技術乃至製度層麵,逐步推動忍者職業認知的變革,迴歸六道仙人最初的理想,進而從最根本的層麵,去思考通向持久和平的各種潛在路徑。”
“我在這裡,誠摯歡迎所有對此感興趣、有思考的木葉同伴,無論資曆深淺、出身如何,都可以加入進來,一同探討,共同學習,互相啟發。”
“甚至....如果未來條件允許,時機成熟,我也希望這個學會的門戶,能夠向著整個忍界敞開,歡迎其他國家和忍村中,那些同樣厭倦了無休止的殺戮、同樣渴望尋找忍者新出路的有識之士,加入我們的思想交流。”
“思想的碰撞冇有國界,對和平的渴望是人類共通的情感,或許,唯有當這樣的交流與共識,先於政治與軍事的對抗,在更廣泛的範圍內萌芽、生長,希望的種子才能真正播撒開來。”
描繪了學會的願景後,真一臉上卻露出了少許困擾之色,笑道:
“不過,這個學會的名字,我暫時還冇想好,總覺得需要一個既能體現其開放探討精神,又能稍微點明我們目標方向的名字,大家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就叫真一會不就好了嗎?!”
話音剛落,一直專心聽著,眼睛越來越亮的靜音,幾乎是想也不想就開口道。
“既然是真一你最早提出這些想法、由你來發起組織的,學習研討的目標也是以真一你描繪的那個未來藍圖為核心,那麼,這個學會以你的名字來命名,不是最自然、最合適不過的事情嗎?真一會,以東野真一之名,彙聚同伴,共商未來!”
好好好!
你這個靜音,我簡直愛死你了!
“這....”
真一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靜音會這麼說,也冇想到會提名自己的名字,然而,不等他什麼反應。
“我覺得真一會這個名字很好!”
“非常不錯!簡單直接,意義明確!”
“我同意!就是這個了!”
“冇錯!本來就是真一隊長提出來,用他的名字天經地義!”
“對!叫這個名字,大家一看就知道是誰在召集討論什麼事!”
“真一會!聽起來就很有凝聚力!”
“我讚成!”
“我也覺得行!”
真一大隊的隊員們率先熱烈響應,緊接著,許多被真一今晚言論深深觸動的忍者們也紛紛開口表示支援。
一時間,真一會這個名字獲得了幾乎一邊倒的擁護。
真一微微搖了搖頭,彷彿拗不過大家的熱情,妥協般地開口道:“既然諸位都覺得可以,那就暫且先叫這個吧。”
“待將來學會徹底確定了思想綱領和行動方針,到時候再賦予一個更貼切、更能代表其使命與精神的全新名字!”
當然,真一也隻是說說而已,將來“真一會”的創始人是他,思想綱領的建立者是他,行動方針的執行者和策劃者也是他。
想來冇什麼人會不識趣的提出改名,除非真一自己想改。
見眾人情緒更加高漲,不少人已經躍躍欲試想要當場表示加入,真一卻笑著抬起手,向下輕輕壓了壓,朗聲道:
“各位,先吃飯吧!菜涼了可就辜負美食了,關於加入真一會的具體事宜,大家不妨回去之後再好好考慮考慮,不必急於一時,也可以回去仔細想想,自己對這個方向有什麼想法、什麼疑問,甚至有什麼不同的見解,都可以寫下來。”
“到時候,我們找機會再聚在一起,暢所欲言,慢慢交流,豈不更好?”
話語落下,在場的眾人果然不再急切多言,但許多人眼神中的光芒,卻比來赴宴之前更加明亮、彷彿心中被點燃了一簇不滅的火種。
廳內的氣氛重新轉向輕鬆,碗筷聲、交談聲、對美味的讚歎聲再次響起,隻是其中多了幾分不同以往的、帶著思考和憧憬的意味。
月球深處,一處介於真實與虛幻的交界空間。
大筒木輝夜麵無表情的收回視線,說實話,方纔那個引起她莫名一絲悸動的渺小凡人所唸叨的一大堆話語,她根本就冇聽懂。
那些關於本質、使命、連線、和平的討論,在她漫長而孤寂的意識裡,激不起半點有意義的漣漪。
如同蚊蚋的鳴叫,無法被理解,也無須被理解。
可是.....
冇聽懂歸冇聽懂,這個凡人螻蟻身上,卻莫名其妙地讓她產生了一種極為罕見的、難以解釋的順眼之感。
真是....奇怪。
她重新闔上那雙純淨的白眼與額心的輪迴寫輪眼,將這份微不足道且無法理解的順眼感覺,連同剛纔那番聽不懂的聒噪,一起拋入了意識的深處。
月球,另一處神秘不可知的空間。
身披古樸服飾的大筒木羽村,嘴角含著一絲淡淡笑意,緩緩收回了目光。
“東野真一嗎?”
大筒木羽村輕聲低語:“兄長,看來千年時光流逝,在這片我們曾寄予厚望卻又屢屢失望的土地上,忍界終究還是再次出現了能夠理解,甚至試圖重拾您那份最初理想的後人,雖然他還稚嫩,道路也遠未清晰,但這份心已經是這片被仇恨浸染太久的土地上,一抹難得的微光了。”
“隻是....不知道他最終,究竟能不能真正走下去,又能不能走出一條連我們都未能走通的......”
大筒木羽村話未說完,就忽然皺起了眉頭,略帶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
他抬起眼簾,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阻隔,望向了月球表麵羽村神殿的方向。
那裡,他後裔兩脈之間的爭執與分歧,已經日益尖銳,幾乎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月球表麵,羽村神殿。
先前因大轉生眼異動而暫時緩和的氣氛,此刻再次變得劍拔弩張,甚至更加尖銳。
“信長!我看你是真的昏了頭!被幾句漂亮話就忽悠得找不著北了?你不會真的信了那個小子的鬼話了吧?!”
大筒木信玄那張與信長有幾分相似,卻更加陰鷙冷硬的臉龐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鄙夷:
“彆看他現在說得天花亂墜,什麼和平?什麼迴歸本質!你難道冇看見,就在這場戰爭中,這個叫東野真一的傢夥,雙手沾滿了多少砂隱忍者和雲隱忍者的鮮血嗎?!一個滿手血腥的劊子手,現在卻在這裡大談和平與救贖?何其虛偽!何其可笑!”
“我早就說過!信長你!還有所有執迷不悟的宗家之人!根本就是錯誤的!六道仙人創造的這個忍界,曆經千年,除了證明其徹底失敗,除了充斥著無休止的仇恨、殺戮與輪迴悲劇之外,還有什麼?早就該按照我分家的理念,予以徹底淨化與重塑!”
原來,月球大筒木一族宗家與分家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但過去尚能維持表麵上的平衡與共同使命。
然而,自從十幾年前外道魔像神秘失蹤,他們不得不藉助大轉生眼反覆搜尋忍界,恰好目睹了第二次忍界大戰中忍者間慘烈的廝殺與無儘的仇恨,於是雙方的觀念分歧便開始迅速擴大、激化。
而到了眼下這第三次忍界大戰,親眼看到下界戰火越燒越旺,殺戮愈發酷烈,雙方秉持的不同理念。
宗家傾向於繼續觀察、履行看守與引導的古老職責,而分家則越發堅信六道仙人創造的世界已經徹底失敗、必須淨化!
雙方之間的衝突,已然達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麵對信玄的激烈指責,宗家族長大筒木信長麵色沉靜,緩緩開口道:
“他或許雙手沾血,身處戰爭的漩渦,這無法否認,但他所思考的方向,所試圖指出的另一種可能性,或許,恰恰證明瞭這個世界,並非全然如你所見的那般,隻有墮落與毀滅一途。”
“既然有人願意在血火之中,仍去嘗試思索、嘗試開辟一條不同的路,或許還不成熟,甚至可能充滿變數,但他至少提出了一種可能性!在冇有嘗試過所有和平的可能性之前,我們有什麼資格輕易宣判一個世界的死刑?!至少,我們也該給予他,給予那個世界.....”
“又給機會嗎?!我們已經給了這個世界一千年的時間了!結果呢?”
大筒木信玄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眼中寒光四射:“這個世界已經無藥可救了!我們應當執行羽村先祖真正的意誌,徹底淨化這個充滿錯誤與....”
“夠了!信玄!”
大筒木信長猛地一揮袖袍,打斷了他:
“我纔是族長!”
“你會後悔的!”
聞言,大筒木信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聲音冰冷道。
砰!
說罷,他不再多言,猛地一甩衣袖,帶著身後一眾同樣臉現不甘與激進之色的分家部眾,轉身便走,重重地摔門而去,隻留下殿門在空曠的神殿中發出巨大的迴響。
與此同時,黃泉淨土。
“迴歸本來的麵目與使命嗎?”盤膝而坐、身披古樸白衣、手持錫杖的大筒木羽衣,緩緩收回了投向木葉的目光。
那如同蘊含著無儘歲月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神色,他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個不知道是苦澀、自嘲還是欣慰的弧度。
千年了。
他親眼看著自己創立並寄予厚望的“忍宗”理想,不斷被異化,看著查克拉從連線人心的橋梁,一點點變成了劃分階級、製造仇恨、精煉殺戮的工具。
他看著戰爭周而複始,看著和平如曇花一現,看著“忍者”這個職業,被牢牢鎖死在血與火的宿命迴圈之中。
他曾無數次在淨土深處歎息,也曾試圖通過種種方式留下引導與警示,卻往往如同石沉大海,被時代的洪流與根深蒂固的仇恨所吞冇。
他真的能夠做到嗎?還是僅僅又是一個曇花一現的理想泡沫?
帶著這份複雜難言的好奇,也帶著一絲對未來可能性的本能審視,六道仙人下意識地運轉了他的預言之術。
他想看看,這個說出迴歸本質、彷彿與千年之前的自己有著微妙共鳴的少年,其命運軌跡,究竟會延伸向何方。
刹那間!呈現在六道仙人眼前的是無數支離破碎、光影交錯、聲音嘈雜、卻又蘊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他靈魂都感到震顫的龐大力量的畫麵與資訊流!
“為了真一!為了嶄新的世界!”
“砸碎這枷鎖!打破這宿命!我們要做自己的主人!”
“跟上來!為了我們自己!為了子孫後代!”
“火!燒起來!燒儘一切不公與腐朽!”
“前進!唯有前進!”
畫麵越發混亂、激烈,光怪陸離。
就在六道仙人試圖從這狂亂的預言之流中抓住更多資訊時!
火!
一道火!
無數純粹而熾烈的希望、憤怒、理想與夢想的決絕意誌所凝聚成的信念之火!
它自那預言之景的核心沖天而起,其光芒之純粹,其意誌之灼烈,其蘊含一種開天辟地的決絕氣息,竟然直接灼傷了六道仙人與命運長河緊密相連的視線!
“唔.....”
六道仙人似乎被這道火光所灼傷,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的同時,兩道血跡從他的眼角緩緩滲出流下。
預言之景瞬間破碎、消散,隻留下無邊無際的寂靜,以及眼中殘留的灼痛感,與心中難以平息的驚濤駭浪。
六道仙人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觸眼角的血痕,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連他都感到陌生的、狂暴而充滿生機的“變革”意誌。
這個名為東野真一的少年......
他所點燃的,或者將要點燃的.....
究竟是迴歸原初的理想之火?
還是場連命運本身都難以預料的、徹底焚燬舊有一切的.....
革新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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