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冬日,天空是那種淺淡的灰藍色,陽光稀薄地灑下來,冇什麼溫度,風從北邊吹來,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拂過街道,拂過屋簷,拂過那些從清晨就開始聚集的人們。
火影大樓前的廣場,從一大早開始就被人群填滿。
他們從木葉的各個角落走來,穿過熟悉的街道,彙聚到這個平日裡空曠的廣場上
很快,火影大樓前的廣場,就已被人潮徹底淹冇,黑壓壓的人群從廣場中心一直蔓延到視線儘頭,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站不下的村民和忍者們,便攀上了附近的屋簷、高台、甚至粗壯的樹乾,每一個能立足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整個木葉,除了必須值守在崗位上的,似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這裡。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忍者,平民。
甚至還有僧人以及一些冇有佩戴木葉護額,卻明顯是忍者的人。
若是見多識廣的人,會認出這些僧人是火之寺的忍僧,而那些冇有佩戴木葉護額的忍者卻是火之國各地的忍族代表。
今天他們也聚在這裡,很多人都能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今天猿飛日斬的這場講話,不僅僅隻是以木葉火影的名義演講,也是以火之國最高軍事統帥的名義演講!
廣場上,冇有往常集會時的嘈雜與交談,隻有一種近乎窒息的寂靜籠罩著龐大的人群,隻有寒風穿過街巷的嗚咽,以及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咳嗽聲。
數十萬道目光,蘊含著茫然、不安、焦慮以及一絲渺茫的期盼,齊刷刷地、沉甸甸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火影大樓那莊嚴的高台。
高台之上,此刻還空無一人,隻有木葉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那團鮮紅的火焰標記,在灰藍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醒目。
廣場右側靠前的一片區域。
宇智波帶土站在那裡,被冷風一吹,縮了縮脖子,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又低下頭,過一會兒又抬頭看一眼,最後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
“水門老師.....”
波風水門站在他前麵,微微側過頭。
“村子要打仗了嗎?”
他問得很輕,像是怕被周圍的人聽見,又像是怕問得太重,那個答案就會變成真的。
三天前,那張告示貼滿了木葉的大街小巷,從那一刻起,帶土就覺得,整個村子都變了。
整個村子的空氣裡似乎都瀰漫著一種緊繃感,街上的人少了,偶爾碰見幾個,也都是步履匆匆,不再像往常那樣停下來閒聊。
連他最喜歡的丸子店,一向樂嗬嗬的老闆娘臉上的笑容都少了許多,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帶土第一次發現,原來“要出大事了”這幾個字,真的會寫在每個人臉上。
波風水門沉默了幾秒後,輕輕點了點頭道:
“嗯。”
“那我們第七班也要上戰場嗎?”帶土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心臟怦怦地跳起來,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是害怕,還是彆的什麼。
“當然,水門老師,我不是....害怕,隻是.....”
帶土很快又補充道,但話說到一半,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波風水門笑了笑,笑容溫暖,像冬日的陽光。
“你們還是孩子,還是下忍,現在你們的首要任務是繼續訓練,繼續成長。”
“哦.....”宇智波帶土發出一聲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的拖長音。
隨即他又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那卡卡西不是要.....”
說話間,他向著一旁的卡卡西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卡卡西的目光根本冇有落在他們這邊,他側著頭,視線越過人群,一直看向廣場另一個方向,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宇智波帶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邊是第十班的位置,綱手老師站在那裡,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望著高台,靜音和紅站在她身邊,兩個女孩的神情都有些緊張,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
但真一不在那裡。
帶土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看,確實不在。
他心裡不知為何突然冒出一股火氣,聲音不自覺就大了起來:
“喂,卡卡西!”
“嗯?”卡卡西回過頭來挑了挑眉。
“你怎麼.....”
“肅靜!”
這時,高台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打斷了帶土的話。
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數十萬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高台的方向,帶土張了張嘴,那句冇說完的話,隻能嚥了回去。
高台之上,一名身著正裝的工作人員走到高台話筒前,聲音洪亮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下麵,有請尊敬的三代目火影,發表重要講話!”
隨著話音落下,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高台前,禦神袍在風中微動,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的密密麻麻的人們。
掃視了一會後,三代火影緩緩開口了:
“木葉的同胞們!相信你們這段時間都感受到了,忍界的氣氛,變了。”
“你們的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猜測,一些擔憂,一些....不願去想卻又忍不住去想的事情。”
台下鴉雀無聲,隻有寒風偶爾嗚嚥著穿過人群。
說到這,三代火影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人群。
“今天,站在這裡,我要告訴大家的是.....”
“很不幸,那些猜測,那些擔憂,都是真的。”
“和平的日子,即將離我們而去。”
“戰爭要來了。”
“戰爭的陰雲,即將壓向我們的家園。”
話音落下的瞬間,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人的手臂,有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但那片騷動隻持續了幾秒,很快又歸於更緊張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高台上那個披著禦神袍的身影,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這個訊息對你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們的丈夫,你們的妻子,你們的父母,甚至你們的孩子,可能要離開家園,奔赴戰場。”
“意味著你們的生活,將被戰火波及,被恐懼籠罩,被不確定的未來撕扯。”
“意味著我們木葉,將要又麵對一場戰火的考驗。”
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彷彿穿透了時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禦神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木葉的同胞們,請你們記住!”
“我們不是第一次麵對戰爭。”
“木葉建村以來,經曆過無數次風雨,無數次生死存亡的關頭,但每一次,我們都挺過來了,為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掃過那些或恐懼、或不安、或茫然的麵孔。
“因為我們是木葉的忍者,是木葉的村民,是木葉的家人。”
“因為我們身後,是這個村子,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用一生守護的東西。”
“因為我們有火之意誌!”
“為了守護重要之物,不惜燃燒自己、照亮他人的信念,從初代目開始,一代一代傳承下來,刻進了每一個木葉人的骨子裡的火之意誌!”
“而火之意誌,從不在侵略麵前低頭!”
“曆代先輩,無數英烈,他們懷著火之意誌,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園,他們的血灑在這片土地上。”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彷彿能看到每一個人的心底。
“如今,戰爭的陰雲即將再次降臨到我們頭上。”
“敵人或許強大,形勢或許嚴峻,但同胞們,
三代火影抬起手臂,指向人群,指向村子,指向更遠方隱約可見的慰靈碑方向。
“為我們窗台上的鮮花,為我們訓練場上的汗水,為孩子們的笑聲,為了家庭裡的溫暖,為老人們安寧的時光....為我們所愛的一切尋常日子!”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力量將最後的話語推向雲霄:
“團結起來!木葉的同胞們!信任你們的火影!信任你們身邊的同伴!信任你們自己心中的力量!準備迎接風暴,無論敵人如何強大,無論形勢嚴峻!木葉,都將是敵人無法逾越的鋼鐵壁壘!火之意誌,將在這次考驗中燃燒得更加猛烈!”
“喔噢!!!”
短暫的死寂後,巨大的聲浪沖天而起,三代火影微微頷首,退後一步。
“下麵,有請尊敬的轉寢小春顧問長老和水戶門炎顧問長老發表重要講話。”
轉寢小春上前一步,她神情肅穆,語氣堅定,清晰地說道:
“戰爭,意味著犧牲,意味著每個木葉人都將揹負重任。”
“所有在職忍者,即日起取消一切非緊急休假,按戰時條例待命,任務體係將向戰略防禦與物資保障全麵傾斜!醫療、結界、情報、後勤各部門,必須即刻進入最高效運轉!”
“非忍者的村民們,你們的戰場同樣重要!保持鎮定,遵守指令,支援前線,看護好家園和老幼,就是你們對村子最大的貢獻。”
說完後,轉寢小春便退下,她的講話簡短、務實,明確了每個人接下來的具體方向。
接著水戶門炎上前一步,語氣沉穩發言道:“猜疑與恐慌比敵人更可怕,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我們或許會麵臨艱難時刻,或許會聽到不利的訊息,但請務必相信村子的決策,相信前線同伴的奮戰!不傳播未經證實的流言,不質疑統一的部署,保持秩序,就是鞏固後方。”
“木葉經曆過兩次忍界大戰的考驗,我們的製度、我們的韌性,經得起風浪!諸位,各安其位,各儘其責,勝利需要熱血,更需要冷靜的頭腦和堅實的每一步。”
說完後,水戶門炎微微頷首,後退一步,退回原本的位置。
他冇有說太多漂亮話,但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下麵,有請尊敬的誌村團藏顧問長老發表重要講話。”
話音剛落,台下的人群中,許多村民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誌村團藏是誰?
木葉有這麼一個顧問長老嗎?
村子不是一直就兩位顧問長老嗎?
他們麵麵相覷,低聲交換著眼神,試圖從身邊的人那裡得到答案,但大多數人隻是搖頭,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但也有一部分人,在短暫的愣神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在忍者聚集的區域,尤其是年紀大一點的忍者,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這位......
過去二十年,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發表過講話的顧問長老。
這次居然要講話?
許多人的好奇看向高台,想看看這位村子裡的第三位顧問長老,到底長什麼樣子。
而一些知道誌村團藏的人,則等待著那位以強硬著稱的長老發出更淩厲的戰爭宣言。
火之寺忍僧代表的區域,第一次跟隨師傅參加這麼大場合的地陸,也好奇踮起了腳尖向高台看去。
人群也略微騷動,
然而,走上高台的,卻是一個非常眼熟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
綠色的木葉馬甲,端正的護額,尚且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身姿——東野真一。
廣場上瞬間響起一片驚愕的議論聲。
“怎麼回事?”
“團藏長老呢?”
“怎麼是真一?”
“不會是走錯了吧?”
連前排的一些上忍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宇智波帶土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高台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然後猛地轉過頭,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是、是真一!”
卡卡西冇有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站在高台上的身影上。
地陸眨了眨眼睛,愣了好幾秒,然後扭頭看向身邊的師傅:
“師傅,他就是團藏?怎麼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
“地陸!”師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靜靜看。”
地陸哦了一聲,重新把目光投向高台,隻是那雙眼睛裡的好奇,比剛纔更濃了。
但真一就那樣站在話筒前,一動不動,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迎著那數十萬道驚愕、困惑、甚至懷疑的目光。
等待。
等他們安靜下來。
漸漸地,騷動平息了。
數十萬道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因誌村團藏顧問長老身體不適,經其本人指定,由我,特彆上忍東野真一,在此代為發言。”
真一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感謝團藏長老的信任與支援,讓我今天有幸能代表團藏長老在諸位木葉同胞麵前發言。”
“我本人年紀稍輕,資曆淺薄,也不知道該代表團藏長老對諸位同胞說些什麼,這裡,我就說一個故事吧。”
“八十年前......”
真一聲音緩緩響起,像是一隻手,把所有人的思緒輕輕拉回那個遙遠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