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卷湯宿的走廊裏鋪著厚厚的榻榻米,踩上去寂靜無聲。
但對於綱手來說,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她懷裏揣著西川澈給的定金,那是沉甸甸的銀票,也是她答應救人的枷鎖。
隨著距離那個房間越來越近,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喂,小鬼。”
綱手突然停下腳步,一把抓住西川澈的肩膀,指甲幾乎陷進了他的肉裏。
“你確定……那個病人隻是內髒衰竭?沒有外傷?沒有……出血?”
她的聲音在顫抖,那雙曾經堅定無比的手此刻也是冰涼的。
小靜音在一旁擔憂地看著綱手,懷裏的小豬豚豚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壓抑,不敢發出聲音。
“我向您保證,綱手大人。”
西川澈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病人隻是因為極度饑餓和疾病導致的虛弱,沒有任何開放性傷口,更沒有一滴血流在外麵,現場我已經清理得很幹淨了。”
聽到這話,綱手緊繃的肩膀才稍微垮下來一點。
“那就好……那就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酒壺猛灌了一口,借著酒精的麻痹感壓下心頭的恐懼,然後用力拍了拍臉頰,強行讓自己進入狀態。
“帶路吧。”
……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藥味和熱粥的香氣撲麵而來。
漩渦美月正守在床邊,聽到動靜立刻像隻受驚的小鹿一樣跳了起來,警惕地護在妹妹身前。但當她看到西川澈時,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澈君……”
綱手沒有理會美月,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沒有血。
隻有幹淨的被褥和一個瘦得脫了相、臉色灰白的小女孩。
綱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種隨時準備逃跑的衝動終於消散了。
她大步走到床邊,正準備伸手檢查,目光卻突然凝固在了女孩那頭幹枯卻依然顯眼的紅發上。
“這發色……”
綱手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懷念。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美月,同樣是一頭紅發。
“漩渦一族?”
綱手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她想起了遠在木葉的那位此時已經風燭殘年的祖母——漩渦水戶。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而這兩個孩子,竟然是祖母的族人?
“是的,綱手大人。”
西川澈在一旁適時地補充道。
“她們是從渦之國遺址流浪過來的遺孤,也是我這次必須要救的人。”
綱手沉默了。
原本因為隻是為了錢而產生的敷衍心態,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千手一族後裔、身為醫療忍者的責任感。
“讓開。”
綱手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幹練與威嚴。
她坐在床邊,雙手泛起翠綠色的查克拉光芒,輕輕按在了香奈的胸口。
查克拉如絲般滲入,像是一張精密的網,瞬間掃描了女孩全身的狀況。
幾分鍾後,綱手收迴手,眉頭緊鎖。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
綱手看著西川澈,語氣嚴肅:“你之前的急救處理雖然保住了她的命,但她的多器官已經處於罷工邊緣。普通的醫療忍術隻能修複表層,無法喚醒已經壞死的細胞機能。照這樣下去,她最多隻能像植物人一樣活著。”
“那該怎麽辦?”美月急得快哭出來了。
“別急。”
綱手站起身,在房間裏來迴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是普通人,這種程度的衰竭基本可以準備後世了,但是……”
她看向床上的香奈,目光灼灼。
“她是漩渦一族,這一族的人擁有常人無法想象的生命力,這就給了我們一個激進治療的機會。”
綱手轉過身,看著西川澈,眼神銳利:
“我要用一種特殊的術。”
“通過模擬‘創造再生’的原理,利用高強度的陽遁查克拉,強行啟用她體內沉睡的細胞進行高速分裂。”
“這將透支她未來的一部分生命力,甚至可能會縮短壽命。但這是唯一能讓她壞死的內髒在短時間內重獲新生、實現即時再生的辦法。”
創造再生。
那是綱手的s級禁術,也是她百豪之術的核心。
西川澈心中一震。
他沒想到綱手竟然願意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孩子,動用這種級別的醫療忍術。
“她是漩渦一族,壽命本就比常人長。”西川澈冷靜地分析道:“少活幾年總比現在就死好,這筆交易很劃算,你覺得呢?”
他轉頭看向漩渦美月,原則上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小的孩子纔是漩渦香奈的“監護人”。
美月緊張的點了點頭,能活命就好,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好。”
綱手不再猶豫。
她挽起袖子,雙手結了一個複雜的印,隨後重重地按在香奈的腹部。
並沒有想象中驚天動地的聲勢。
隻有一股龐大得令人心悸的查克拉,如同溫柔的潮汐,源源不斷地湧入香奈那幹枯的身體。
綠色的光芒盛大而耀眼,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
在那光芒中,香奈原本灰敗的麵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微弱的呼吸逐漸變得有力,甚至連幹癟的臉頰都稍微鼓起了一點。
那是生命的奇跡。
十分鍾後。
光芒散去。
綱手有些虛脫地晃了晃身體,額頭上滿是汗水,小靜音連忙上前扶住她。
床上的香奈雖然還在沉睡,但她的胸廓起伏平穩有力,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好了。”
綱手擦了擦汗,看著香奈,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隻要再靜養半個月,吃點好的補補,就能活蹦亂跳了。”
“謝謝!謝謝您!”
美月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對著綱手不停地磕頭。
“行了行了,別磕了。”綱手不耐煩地揮揮手,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西川澈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了綱手眼中的光。
那是作為醫生救活病人時的成就感,也是看到病人得救時的欣慰。
“綱手大人,您的醫術果然是忍界第一。”
西川澈遞過去一條熱毛巾,語氣真誠。
“哼,那還用你說?”綱手傲嬌地揚起下巴,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錢我已經收了,人也救活了,我們兩清了。”
“兩清?”
西川澈在心裏默默說道:
‘不,綱手大人。交易才剛剛開始。’
‘為了感謝您救活了香奈,也為了陰封印的原理……’
西川澈看著綱手那因為沒有見到血而放鬆下來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接下來,就由我來幫您克服那個困擾您的恐血癥吧。’
‘畢竟,我是個講究等價交換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