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場春雨催開滿樹的櫻花,也足以讓一個流言從竊竊私語演變成街頭巷尾人盡皆知的真相。
木葉村,繁華的商業街。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露天茶室的桌麵上。
“喂,這期的《木葉周報》你看了嗎?”
一名正在休息的中忍將報紙拍在桌上,指著副刊那個名為“忍界風雲錄”的板塊,神色飛舞,“那個筆名叫‘深淵行者’的戰地記者又更新了!”
“快念!快念!上次說到哪了?”旁邊的同伴立刻湊了過來,就連隔壁桌正在吃團子的幾個平民大嬸也豎起了耳朵。
中忍清了清嗓子,聲情並茂地讀了起來:
“……暴雨如注,黑色的火焰在燃燒。麵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那位擁有紅眼的貴公子並未後退半步。他的雙眼流下血淚,視線已經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地護在金發少年和黑發少年的身前。”
“‘哪怕這雙眼睛再也看不見光明,我也要為你們劈開一條生路!’宇智波富嶽嘶吼著,那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而是一個為了同伴捨生忘死的忍者……”
“太感人了!”
旁邊的大嬸抹了一把眼淚,手裏的團子都忘了吃,“我就說嘛,那孩子是個好人,什麽修羅惡鬼,都是外麵那些壞人瞎說的!”
“是啊。”另一個大嬸附和道,“聽說他為了救隊友,現在每天還要去醫院做康複治療,連走路都要人扶著,真是作孽喲。”
在這個娛樂手段匱乏的年代,這種集熱血、悲情、豪門恩怨於一體的故事,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西川澈坐在茶室的角落裏,手裏捧著一杯清茶,麵前擺著一份報紙。
《木葉周報》的編輯部就在兩條街外,而那個所謂的特約撰稿人“深淵行者”,此刻正坐在他們中間喝茶。
他並沒有單純地去洗白,而是采用了真假參半的策略。
真的部分是戰績和傷勢,假的部分則是那些令人腳趾扣地的心理描寫和台詞。
但這恰恰是大眾最愛看的。
報紙的角落裏,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八卦專欄《木葉紅黑榜》,這幾期被第五班徹底霸榜。
【本週熱點提問:那位像小太陽一樣的波風水門,私下裏竟然是個看到特價雞蛋走不動路的居家好男人?】
【獨家揭秘:宇智波少族長不為人知的一麵——冷酷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顆隻會對同伴溫柔的心?據知情人士透露,他曾在深夜偷偷為隊友縫補忍具包。】
“縫補忍具包……虧你想得出來。”
坐在他對麵的波風水門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表情有些崩壞,“富嶽前輩要是看到這一條,絕對會開須佐能乎把報社拆了的。”
“他已經看過了。”
西川澈淡定地翻過一頁報紙,“昨天他在警務部看到這份報紙的時候,據說捏碎了三個茶杯,但結果是好的。”
他指了指窗外。
大街上,幾個穿著宇智波族徽衣服的族人走了過去。
以往,路人看到宇智波,眼神裏多是畏懼和厭惡,會下意識地避開。
但今天,幾個買菜的大嬸竟然主動跟那幾個宇智波打招呼,甚至有個小女孩跑過去,送了一朵野花給其中一個年輕的宇智波警備隊員。
那個宇智波愣在原地,手足無措,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看。”西川澈抿了一口茶,“恐懼源於未知,而喜愛源於‘反差’。當神秘的宇智波被解構成了有血有肉、甚至有點‘慘’的普通人時,隔閡就開始消融了。”
“而且……”
西川澈從懷裏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那是報社剛剛結算的稿費。
“這東西真的很賺錢。”
原本一板一眼記錄著熱點的銷量慘淡的報紙,現在竟然因為這些花邊訊息銷量大增,報社負責人這幾天嘴都笑裂開了。
波風水門看著那厚度,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這時,街道另一頭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宇智波富嶽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雙手攏在袖子裏,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他的眼睛雖然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但還是習慣性地半眯著,維持著那種“視力受損”的人設。
“富嶽大人!”
“富嶽隊長,您的眼睛好點了嗎?”
“這是我家剛摘的蘋果,您拿去補補身子!”
沿途的村民熱情地打著招呼。
富嶽的腳步頓了一下,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
他顯然還沒適應這種待遇。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冷著臉走過去了,或者嗬斥閑雜人等退散。
但現在,他想起了西川澈那晚的“威脅”,以及美琴在家裏給他念報紙時那溫柔的笑意。
富嶽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
他僵硬地轉過頭,對著那個送蘋果的大嬸,極其勉強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但在外人眼裏卻是“強忍傷痛”的堅強微笑。
“……多謝。”
他接過蘋果,動作生硬地塞進袖子裏,然後加快腳步,逃也似地衝進了茶室。
“呼……”
一進包廂,富嶽就癱坐在椅子上,那副高冷的架子瞬間垮掉。
“西川澈,你給我解釋一下。”
富嶽從懷裏掏出那份報紙,指著八卦版塊,咬牙切齒,“‘隻會對同伴溫柔的心’也就算了,這個‘因為思念某位紫發貴女而深夜對月獨酌,流下兩行清淚’是什麽鬼東西?!”
“我什麽時候流淚了?而且美琴就在隔壁房間!”
“藝術加工,前輩。”
西川澈不慌不忙地給他倒了杯茶,“效果不是很好嗎?剛才那個大嬸看你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受了委屈的侄子。”
“我寧願她們怕我。”富嶽黑著臉,把蘋果拍在桌上,“宇智波的威嚴全沒了。”
“威嚴這東西,在戰場上用刀說話就夠了。在村子裏,你需要的是人心。”
西川澈收起笑容,正色道,“最近警務部的投訴率下降了40%,宇智波一族申請出村任務的通過率提高了20%。就連團藏那邊,最近也沒有找你的麻煩。”
提到團藏,富嶽的怒氣消散了一些,神色變得凝重。
“確實,高層最近安靜得有些詭異。那幾個長老本來想趁機發難,剝奪我的警務部職位,結果現在輿論一邊倒地支援我,他們反而不好下手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政治平衡。
當一個人成為了“全民英雄”和“悲情人物”的結合體時,任何針對他的打壓,都會被民眾解讀為“迫害功臣”。
團藏雖然狠,但他更在意自己在陽光下的偽裝。
“不過,這種熱度維持不了太久。”
西川澈手指敲擊著桌麵,“八卦總會過氣,人們的同情心也是廉價且短暫的。我們需要把這種暫時的好感,轉化為實打實的利益。”
“你又有什麽鬼主意?”富嶽現在聽到西川澈說話就眼皮直跳。
“不是鬼主意,是正事。”
西川澈從揹包裏拿出一份新的計劃書,封麵上寫著《木葉警務部改革方案(草案)》。
“趁著現在村民對你不反感,甚至有同情分,我們要對警務部進行一次大換血。”
“改革?”
“沒錯。以前的警務部太傲慢了,執法全是硬碰硬。”
西川澈翻開計劃書:
“第一,引入‘社羣片警’製度。不再是高高在上地巡邏,而是讓宇智波的族人深入到各個街區,幫老奶奶找貓,幫鄰裏調節糾紛。”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西川澈看著富嶽和水門:
“警務部不能隻有宇智波,我們要打破家族壟斷。”
“我建議,招收外族忍者進入警務部。”
“什麽?!”富嶽猛地站起來,“這不可能!族裏的長老絕對不會同意!警務部是二代火影給宇智波的自留地!”
“那是二代火影給宇智波畫的牢籠。”西川澈冷冷地說道。
“隻有打破圍牆,空氣才能流通。如果警務部裏有日向、有豬鹿蝶三家、甚至有平民忍者,那警務部就不再是‘宇智波的警務部’,而是‘木葉的警務部’。”
“到那時候,誰還能孤立宇智波?”
富嶽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侃侃而談的少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僅是改革,這是在挖宇智波傳統的根,但同時,也是在給這棵快要枯死的大樹換土施肥。
“而且……”
西川澈轉頭看向一旁正在吃瓜的水門。
“水門,你的飛雷神練得怎麽樣了?”
三代是真把水門當自己這一脈的人,自來也隻是在卷軸中提了一嘴,他竟然直接把封印之書甩給了水門。
但是對於西川澈,這老頭子卻是摳門的很,連科研經費都申請不下來。
“啊?還在摸索階段。”水門愣了一下。
“加把勁。”西川澈意味深長地說道,“等警務部改革開始,我需要你作為第一個加入警務部的‘平民天才’,來做這個活招牌。”
“小太陽穿上警服,嘖嘖,那銷量……不對,那支援率絕對爆表。”
富嶽重新坐了下來,看著那份計劃書,又看了看窗外那些不再用異樣眼光看他的村民。
他沉默了許久,最後拿起那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這蘋果,還挺甜。”
他看向西川澈,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這份方案,今晚來我家,我們細聊,美琴做飯。”
“好嘞!”水門第一個響應。
西川澈笑了笑,收起桌上的報紙。
輿論隻是前菜,真正的變革,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