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區，一處居酒屋內。
“唉……”
一聲長長的、充滿蕭瑟意味的歎息聲，從角落裏的卡座傳出，伴隨著酒杯碰觸桌麵的沉悶聲響。
自來也趴在桌子上，原本那一頭總是充滿活力的白發此刻也耷拉了下來，他手裏捏著一張可憐巴巴的銷售報表，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六百一十二本……”
自來也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悲憤。
“發售整整一週了，堂堂火之國都城，那麽多的人口居然隻賣出去了六百多本，而且……”
他抬起頭，幽怨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西川澈。
“而且這其中，還有五百本是你買迴去當企業文化發給員工的！”
這事兒終究還是被自來也發現了，不過西川澈本來也沒覺得能瞞他多久，再怎麽說也是三忍之一。
坐在旁邊的彌彥尷尬地撓了撓頭，試圖安慰自己的老師：“老師，其實這書……挺有深度的。大家讀完之後，幹活都比以前賣力了，而且還深刻反思了自己以前偷懶的行為。”
當然，彌彥沒敢告訴自來也，那些人們是因為不想去做清掃廁所這類的社會勞動，硬生生熬夜憋出了五千字的讀後感。
不過彌彥卻實打實的看完了，他總覺得書中的主角有他和長門以及小南的影子。
“別安慰我了，彌彥。”
自來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一飲而盡，臉上寫滿了挫敗感。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浮躁的時代，根本沒人願意靜下心來去體會忍者那種純粹的毅力和堅韌。他們寧願花錢去買那些畫著漂亮女人的低俗小說，也不願意花幾十兩來買一本洗滌靈魂的钜著！”
說到這裏，自來也看向西川澈，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澈，之前咱們說好的那個聯名周邊計劃，還是算了吧。別搞什麽自來也聯名款熱水壺了。”
“以我現在的慘淡銷量，不僅帶不動貨，反而會拖累你們木葉家電的招牌。我這張老臉，實在丟不起了。”
西川澈放下手裏的茶杯，看著自來也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老師，您這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的商業手段沒信心？”
西川澈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銷量慘淡？那是營銷沒做到位。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賣不出去的東西，隻有不會包裝的商品。”
“相信我，老師。您那本《堅毅忍傳》，不僅不需要撤銷聯動，而且，明天它就會成為整個都城最搶手的暢銷書，甚至會讓書店老闆求著給您加印！”
自來也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你小子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怎麽會呢？總所周知，我是個正經的人，從不幹非法的買賣。”
西川澈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走吧，老師，還有彌彥。明天上午，我們去最大的角川書屋門口蹲點。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商業手段。”
……
第二天清晨。
陽光剛剛灑滿都城的街道，微風中還帶著一絲清涼。
然而，位於商業街最繁華地段的角川書屋門前，此刻卻是一番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
“別擠！別擠！我昨晚就在這裏排隊了！”
“老闆！開門啊！我要買書！買十本！”
“給我留一本！誰敢跟我搶，我跟他拚了！”
隻見書店門口，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幾百號人。
有穿著體麵的商賈，有提著菜籃子的家庭主婦，甚至還有一些平時連字都認不全的幫派分子和苦力。
他們一個個雙眼發紅，手裏緊緊攥著錢，那架勢不像是來買書的，倒像是在搶特價的古古古米。
在街對麵的一家茶樓二樓包廂裏。
自來也趴在窗戶邊，看著下麵那瘋狂的人群，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蘋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這……這怎麽可能？！”
自來也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好疼！不是幻術！彌彥，你快看！那些人真的是來買我的書的嗎？我的書居然有這麽大魅力，能讓大字不識幾個的賣肉屠夫都來排隊？！”
彌彥也是一臉懵逼地趴在窗前，看著下麵為了搶位置差點打起來的人群，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老、老師……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剛才那個擠在最前麵的大媽，好像連書名都喊錯了，她喊的是給我來一本堅果忍傳……”
兩人同時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向正悠閑地坐在桌邊喝茶的西川澈。
“澈！你到底怎麽做到的？！”自來也忍不住問道。
西川澈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張昨天剛加印出來的、貼滿都城大街小巷的宣傳海報，輕輕推到兩人麵前。
“兩位，看看這個。”
自來也和彌彥湊過去一看。
海報上，左邊是《堅毅忍傳》的精美封麵，右邊則是最新款的“木葉牌智慧電飯煲”和“木葉牌雙開門大冰箱”。
而在這兩者之間，用最醒目、最刺眼的紅色大字寫著一行標語：
【狂歡聯動！知識就是財富！】
【即日起，凡購買堅毅忍傳小說的，即可憑書店的購書憑證，前往任意木葉家電專營店，享受全場任意一件家電九折優惠。】
【注：每個憑證限用一次，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這……”
自來也看著那張海報，大腦瞬間宕機了。
“九……九折？”
彌彥倒是瞬間反應了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本書的價格才五百兩……但一台最新款的木葉電冰箱，售價可是高達兩萬兩啊！打九折，那就是直接省了兩千兩！”
“花五百兩買本書，轉手就能在家電店省下兩千兩，淨賺一千五百兩！”
彌彥瞪大了眼睛看著西川澈，聲音都在發抖：“澈……你這招也太狠了吧！這哪裏是在賣書？這分明是在給大家發優惠券啊！”
“沒錯。”
西川澈淡定地彈了彈海報。
“都城的百姓或許不懂什麽是文學，也不懂什麽叫忍者的毅力，但他們絕對懂什麽是劃算。”
“自從電網鋪設完畢後，木葉家電已經成為了都城家家戶戶夢寐以求的東西。冰箱、空調、洗衣機……這些能極大改善生活質量的神器，由於定價較高，很多平民都還在觀望。”
“現在，我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合理合法的折扣渠道。”
西川澈看著下麵那些瘋狂搶購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們買的不是書，買的是能讓他們過上舒服日子的門票。”
“有了這個驅動力，別說是一本《堅毅忍傳》，就算是一本空白的草稿紙，他們也能給你買斷貨。”
自來也聽完這番分析，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震驚、失落，還有看到自己書籍大賣的狂喜——雖然是以這種極其魔幻的方式。
“所以……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寫了什麽，隻在乎那九折的優惠？”自來也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文學夢遭受了致命的降維打擊。
“老師，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西川澈安慰道：
“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麽買的書，至少書是到了他們手裏。隻要基數足夠大，總會有人在閑暇之餘翻開看看。隻要有一個人被您的文字打動，那這書就沒白寫。”
“而且……”西川澈壞笑道，“按照這個搶購速度，您的稿費提成，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聽到天文數字四個字，自來也心中的那點文學家的清高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說得對！管他因為什麽買的，賣出去了就是本事！”
自來也一拍桌子，重新煥發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