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43年的春天,雖然櫻花依舊盛開,但對於旗木家來說,這個春天冷得像寒冬。
一個月前。
旗木朔茂在執行一項深入風之國腹地的機密潛入任務中,為了救援身陷重圍的三名部下,放棄了即將到手的機密情報,選擇了撤退。
任務失敗。
火之國邊境防線因此出現了情報真空,導致木葉在隨後的一場區域性衝突中損失慘重,甚至不得不割讓了一部分利益才平息事態。
謠言,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一夜之間爬滿了木葉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木葉白牙,居然因為同伴放棄了任務。”
“就是因為他,我弟弟所在的那個小隊才會在邊境遭遇伏擊……那是任務至上的忍者該做的事嗎?”
“什麽英雄,根本就是懦夫!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還當什麽忍者?”
商業街上,旗木朔茂提著剛買的蔬菜,牽著六歲的卡卡西,正準備迴家。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路人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露出崇敬的笑容,而是指指點點,眼神中充滿了鄙夷、憤怒,甚至是仇恨。
那些刺耳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像是一根根針,紮進了父子倆的耳朵裏。
“爸爸……”
卡卡西抬頭看著父親。
那個曾經脊梁挺得筆直、如同高山一般的男人,此刻卻微微佝僂著背。
朔茂沒有反駁,隻是沉默地走著,握著卡卡西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旗木朔茂!”
一聲憤怒的咆哮從前方傳來。
一個手臂上纏著厚厚繃帶的中忍擋住了去路。
卡卡西認得他,那是父親在那次任務中拚死救迴來的同伴之一,也是父親最好的朋友之一。
“我想,他一定是來感謝爸爸的吧。”年幼的卡卡西心裏這樣想著。
然而。
“你為什麽不讓我死在那裏?!”
那個中忍雙眼通紅,唾沫星子噴在了朔茂的臉上,手指幾乎戳到了朔茂的鼻子。
“因為你救了我,任務失敗了,村子受損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罵我們是累贅!如果你當時按規矩辦事,就算我們死了,也是烈士,也是英雄!”
“現在呢?我們成了苟且偷生的廢物!都是因為你那多餘的仁慈!”
中忍歇斯底裏地吼完,狠狠地推了朔茂一把,然後捂著臉痛哭著跑開了。
旗木朔茂踉蹌了一步,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低下頭,撿起地上掉落的蔬菜。
卡卡西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又看著默默承受一切指責的父親,那一瞬間,他世界裏的某種東西,崩塌了。
如果不遵守規則,就會變成這樣嗎?
如果因為感情而放棄任務,就會被全村人唾棄,甚至連被救的人都恨你嗎?
“規則……”
“打破規則的人,就是廢物?”
……
“喂,卡卡西,你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說話的是一個比卡卡西高出兩個頭的中忍,此時正捂著紅腫的臉頰,眼神兇狠。他是卡卡西晉升中忍後被臨時編入的小隊隊友。
卡卡西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收起苦無,將忍具包係好。那張黑色的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
“我在跟你說話!”
那名中忍被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了,一步跨到卡卡西麵前,唾沫星子橫飛。
“別以為你是六歲的中忍就能看不起人!剛才的任務如果不是你非要固執地自己行動,我們早就可以結束了!”
“如果不是我偷襲了敵人,你們兩早就死了。”
卡卡西的聲音稚嫩卻毫無感情:“而且根據《忍者守則》第二十五條……”
“守則?”
中忍粗暴地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滿嘴規矩,實際上呢?你不就是想證明你和那個所謂的木葉白牙不一樣嗎?”
卡卡西整理護額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那名中忍並沒有察覺到危險,依舊喋喋不休,似乎想把這段時間對這個天才少年的嫉妒全部發泄出來。
“怎麽?不說話了?全村人都知道,你那個老爸是個為了同伴放棄任務的廢物!是個讓村子蒙羞的垃圾!最後隻能像條喪家犬一樣縮在家裏……”
“唰!”
話音未落,一道銀白色的寒光閃過。
中忍隻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一股窒息的冰冷感貼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卡卡西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懷裏,反手握著的苦無,鋒刃緊緊貼著他的脖子,甚至割破了一層表皮,滲出了一絲血線。
那雙死魚眼裏,此刻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收迴你的話。”
卡卡西的聲音低沉,卻清晰無比。
“你……你敢動我?毆打隊友可是違反……”
中忍的話卡在喉嚨裏,因為他感覺到那柄苦無又進了一分。這個六歲的孩子,是真的想殺了他。
“我讓你,收迴。”
“住手!卡卡西!”
負責帶隊的特別上忍瞬身出現,一把抓住了卡卡西的手腕。
卡卡西冷冷地看了隊友一眼,緩緩鬆開了手。
“哼。”
他將苦無插迴忍具包,頭也不迴地轉身離開。
“這種隊伍,不待也罷。”
……
火影大樓。
猿飛日斬看著手中關於卡卡西的任務報告,眉頭緊鎖。
“這孩子……心理狀態越來越差了。”
三代火影歎了口氣。
報告上顯示,卡卡西在最近的一次任務中,為了追求效率,差點讓兩名負責支援的忍者陷入死地。
雖然任務成功了,但這種為了規則而無視同伴的做法,簡直是在走極端的反麵。
“不能再讓他這麽一個人下去了。”
三代放下報告,看向窗外。
那裏,新一屆的忍校畢業生即將分班。
“去把卡卡西叫來。”
半小時後。
卡卡西站在辦公桌前,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火影大人,找我有什麽任務嗎?”
“確實有個任務。”
三代磕了磕煙鬥,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分班表。
“從今天起,你停止單人行動,也不再接受臨時混編。”
卡卡西眉頭微皺:“為什麽?我的任務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忍者不僅僅是完成任務的工具。”
三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需要重新學習什麽是團隊。”
他將一張表格推到卡卡西麵前。
“這是你新的小隊,第七班。”
卡卡西低頭看去。
指導上忍那一欄,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波風水門。
而隊員那一欄,則是兩個剛從忍校畢業的名字:
野原琳。
以及……
宇智波帶土。
“帶新人?”
卡卡西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抗拒:“這會嚴重影響我的效率。”
“這是任務。”
三代火影加上了籌碼,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作為中忍,協助上忍引導新人,也是你的職責。”
三代看著這個把自己封閉在麵罩和規則之下的孩子,語氣柔和了一些。
朔茂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大到連他也無法完全壓製住輿論。
而這種輿論的壓力,正在摧毀這個天才少年的心智,他實在不忍心看到木葉下一代的天才泯然眾人。
“或許,你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你父親曾經擁有,但現在你卻丟失了的東西。”
卡卡西沉默了良久。
最終,他拿起那份名單,塞進忍具包。
“既然是任務,我會執行。”
他轉身離開,手按在門把手上時,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會認可拖後腿的家夥。”
門關上了。
三代看著晃動的門扉,重新點燃了煙鬥。
“水門啊,這個麻煩的小鬼,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