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中道崩殂
這些平民或許不懂什麼大國博弈,不懂什麼忍者之爭,但他們懂得誰能讓他們繼續活不下去,誰奪走了他們的親人,又是誰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現在,六道仙人終於開眼,來收這些「吸血鬼」了。
於是,異常荒誕的一幕出現了。
土之國大名府陷落後,上演了一場由鐵壁暗部引導,本地平民積極參與的轟轟烈烈復仇運動。
木葉忍者提供武力支援,而被壓迫的平民則提供了最精準的導航,他們用自己血淋淋的遭遇,為木葉的劫掠行為披上了一層「替天行道」、「懲奸除惡」的外衣。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些木葉中下層忍者,在接觸到這大量觸目驚心的案例後,原本因戰爭和殺戮而有些麻木的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從小烙印在腦海的思想鋼印,也開始解綁,對高高在上的貴族,不再那麼敬畏。
「原來——這些貴族老爺們,過的竟是這種日子。」
一個年輕的鞍馬一族忍者,看著從某個伯爵府密室搜出的,記錄著如何玩弄虐殺侍女取樂的日記,臉色蒼白,喃喃自語。
「相比之下,貌似我們忍者之間簡單粗暴的廝殺,要光明磊落多了啊。」
一名山中家的忍者,看著那些滿身傷痕被解救出來的奴婢,感慨不已。
旗木佐雲默默走過一片狼藉的街區,聽著四麵八方傳來混合著復仇快意與痛苦嗚咽的聲音,眉頭緊鎖。
他依然不喜這種混亂和不忠體國,但他也無法指責那些站出來控訴的平民。
當活著都成為一種奢望時,尊嚴和所謂的「氣節」,又值幾個錢?
團藏反而興致勃勃,接受得很快,他站在高處,俯瞰著這座在哀嚎與狂歡中扭曲的城市,獨眼中閃爍著冷酷而滿意的光芒。
海野佐助則是相當平靜,看著鐵壁暗部呈上來的一份關於土之國政治體係的簡要報告。
這份報告,揭示了土之國光鮮外表下的深層痼疾。
相比於靠著忍者之神和木葉修羅一刀一槍打出來的火之國,土之國更像是臨時拚湊起來的,其廣袤的國土和複雜險峻的山地環境,孕育了眾多半獨立的部落。
這些部落各自為政,酋長和長老們掌握著部落內部的生殺大權,如同一個個土皇帝,形勢比風之國好不了多少。
岩隱村的建立,很大程度上,也是迫於木葉出現的壓力,硬湊出來的軍事聯合體。
好在歷代大名和土影,都銳意進取,配合默契,也都看到了部落製度的落後與弊端。
他們不斷進行了各種改革措施,尤其是效仿國力強盛的火之國和木葉先進模式。
然而,改革不是那麼容易的,充滿了各種阻力,強行剝奪部落酋長和長老的權力,必然引發慘烈的內亂。
大名和土影又狠不下心來,不想流血,選擇了一條相對溫和不流血的改革的道路。
於是,一場贖買與妥協的政治交易開始了。
大名和土影以「共治天下」為名,將那些手握實權的部落酋長、長老及其家族,大量授予貴族爵位,並「邀請」他們離開世代經營的部落領地,遷往大名府居住。
美其名曰是進入權力中心,參與國家管理,實則是明升暗降,將他們與部落根基,進行物理隔離。
為了讓這些「土霸王」心甘情願放棄地方權力,大名府和岩隱村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首先,給予這些新貴族極其豐厚的年金、封賞,並允許他們在大名府及周邊富庶地區擁有大量產業和商業特權,國庫的收入,很大一部分就這樣流入了這些新貴族的腰包,以換取他們名義上對中央政權的效忠。
其次,在大名府設立了許多榮譽性的高位虛職安置他們,滿足其虛榮心,但真正的核心決策層,仍由大名和土影的嫡係掌控。
最後,作為最重要的贖買妥協之一,大名和土影將利潤最豐厚的國營礦產的部分開採權和收益分配權,讓渡給了這些貴族集團,以換取他們對礦業國有化政策的支援,以及對地方部落勢力進一步削弱的默許。
這種「用金錢和特權換權力」的改革,看似不錯,避免了流血犧牲,實則埋下了巨大的禍根。
沒有流血的革命,就想達成富國強民的美好願望,世間真有這等好事?
這些從部落首領轉型而來的新貴族,驟然來到了繁華的大名府,雖失去了對部落的直接控製,但卻擁有了以往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和奢靡生活。
他們如同被圈養起來的肥豬,失去了野性和爪牙,貪婪和惰性也隨之膨脹。
為了維持窮奢極欲的生活,並彌補權力失落感,他們開始變本加厲地盤剝自己名下的封地和依附於他們的平民、工匠。
由於沒流血,改革不徹底,中央政權對這些貴族在其封地內的橫徵暴斂,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鬧出大規模民變,不影響國家的稅收和兵源,便不予深究。
這使得土之國的底層平民,承受著來自傳統部落長老和新興封建貴族的雙重壓迫,其殘酷剝削程度,甚至超過了更「傳統」的風之國。
不過,隨著改革力度的加大,好處也不少,部落平民得到瞭解放,大量的人口紅利湧現,大名府稅收劇增,而岩隱村也得到了大量預備役兵員,雖然這些兵員素質參差不齊,但勝在基數夠大。
總體上來說,土之國諸多改革措施,還是利大於弊的。
如果再給土之國足夠多的時間,憑藉大名和土影的雄才大略和配合默契,逐漸積累的國力,或許真能不動聲色地完成這場史無前例的社會變革,徹底消化掉這些「部落遺老」,完成從部落時代到半封建製度的過渡,將土之國打造成一個相對集權的君主國家。
屆時,土之國的潛力將徹底釋放,國力或許能超過火之國。
然而,木葉忍軍的悍然入侵,卻是打斷了這一程式。
武力上的慘敗,不僅葬送了岩隱的主力,更直接摧毀了土之國的權力中心。
那些被圈養在大名府,早已腐朽不堪的貴族集團,在木葉的鐵蹄和底層平民積壓已久的仇恨麵前,毫無反抗之力,瞬間土崩瓦解。
他們囤積了數代,用以贖買其權力的驚人財富,此刻都成了資助敵人的戰利品,他們視為護身符的爵位和身份,在忍者的屠刀麵前,毫無用處。
「想法倒是不錯,可惜,手段太軟了!變革豈有不流血的道理?」
海野佐助搖了搖頭,隨後又笑道,「我說這次繳獲怎麼比風之國大名府多出了好幾倍,原來因為贖買改革,財富都集中到了大名府啊。」
這次驚人繳獲,可不僅僅隻是收穫了無可估量的財富,而是連同土之國未來的國運,也收入了囊中。
土之國那未竟的改革之路,就此夭折,等待它的,將是重回部落時代,而且,海野佐助也不介意推她一把。
畢竟,任何重大的社會改革,若不能觸及既得利益集團的根基,不能完成財富和權力的再分配,終究隻是鏡花水月。
沒有流血的改革,往往意味著未來會流更多的血。
當然,海野佐助並沒有想讓這些貴族流血的意思,反而想讓這些貪婪傢夥活得好好的,繼續為土之國發光發熱。
在強大的陽遁醫療忍術醫治下,昏迷數日的土之國大名幽幽轉醒,儘管氣息依舊微弱,口不能言,但意識似乎恢復了些許。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般傳開,頓時引發了一陣騷動。
對於這些剛剛經歷了抄家的統治階級來說,這無異於黑暗中看到的一絲微光。
大名還活著,那是否意味著秩序還有恢復的可能?
木葉或許會顧忌大名的身份和國際影響,對他們的處置會有所緩和?
於是,一些自恃身份的貴族和官員,鼓起勇氣,試圖求見大名。
他們被帶進皇宮,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病若遊絲的大名。
「陛下!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伯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木葉忍者簡直就是匪寇,抄沒家產,淩辱貴族,毫無體統!這是對我國體的褻瀆,請您務必致書火之國大名,嚴正斥責木葉的暴行!」
「是啊陛下!忍者不過是工具,居然以下犯上,劫掠貴族,此例一開,忍界秩序何在?!」另一位子爵也激動地附和道。
他們七嘴八舌地哭訴著,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將連日來的恐懼和屈辱都傾瀉出來,希望能藉助大名的名義,向木葉施壓。
就在這時,團藏陰沉著臉,帶著兩名暗部走了進來。
他獨眼掃過跪了一地的貴族,冷嗤一聲:「大名需要靜養,誰允許你們在此喧譁吵鬧,驚擾大名休憩的?」
那老伯爵見是團藏,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加之覺得有名在側,膽氣一壯,竟指著團藏斥責道:「誌村團藏!你眼裡還有沒有上下尊卑?我等乃忍界秩序之國柱石,豈容你如此折辱!大名在此,你安敢放肆!」
團藏眼中殺機一閃,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氣,整個偏殿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他緩緩上前一步,獨眼死死盯著那老伯爵:「柱石?哼!國難當頭,你們囤積的糧草,堆積如山,卻任由前線將士浴血奮戰,一毛不拔,如今我軍後勤被岩忍遊擊隊襲擾,物資匱乏,取用爾等資敵之財以充軍資,有何不可?何況,此乃戰時!一切皆為戰利品!再敢聒噪,就是大名,我也照殺不誤!」
那森然的殺意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老伯爵臉色瞬間慘白,後麵的話生生噎在喉嚨裡,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其他貴族也噤若寒蟬,他們這纔想起,眼前這個獨眼男人是木葉之暗,是手握生殺大權又沒有多少政治頭腦的瘋子。
「團藏長老,何必動怒。」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
海野佐助很適時地出現在了門口,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眼前這場衝突與他無關。
他緩步走到大名床前,看似檢查了一下狀況,然後轉向那些驚恐未定的貴族,溫和地說道:「諸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們木葉此行,旨在終結戰爭,避免更多死傷,並非為了劫掠,對於諸位受到的驚擾,我深表歉意。」
這話一出,不僅貴族們愣住了,連團藏都皺起了眉頭,不解地看向海野佐助。
「為了表示木葉的誠意,以及我等絕無冒犯土之國體統之意,我決定,即刻釋放諸位,並允許你們自由離開大名府,前往任何你們想去的地方。諸位家產,雖已充作軍資難以歸還,但可攜帶隨身細軟離開,隻希望諸位能明白,和平,纔是忍界之福。」
這番話如同天籟,在貴族們耳中響起。
自由了?可以離開了?雖然財產沒了,但命算是保住了,而且還能離開大名府這個險地。
雖說他們相信,沒有忍者敢冒天下之大不,殺死貴族,但麵對團藏這個瘋子,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啊。
「此話當真?!」老伯爵難以置信地問道,聲音都帶著顫抖。
「我海野佐助,言出必行。」海野佐助微笑著點頭。
這些貴族頓時喜形於色,哪裡還顧得上追究什麼劫掠之罪,紛紛叩謝,然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皇宮,生怕海野佐助反悔。
團藏疑惑道:「這些廢物雖然不堪,但回到地方,終究是個禍害?」
海野佐助解釋道:「大野木想用遊擊戰拖垮我們,而忍者遊擊隊的難纏,你也看到了,幾乎無解。
想要有效遏製,靠我們自己是不行的,必須將水攪渾,這些貴族回到老家,作為地頭蛇,必定會招募私兵,搶占地方權力。
正好,岩忍想要統籌指揮各部落的遊擊力量,這些廢物地頭蛇回去了,兵權歸屬誰?
是聽岩忍、地方官的統一調遣,還是聽本地貴族老爺們?
這些貴族老爺雖然有點廢,能力不太行,但拖後腿的本事,還是相當不錯的。」
團藏也算是玩弄陰謀的高手,這麼一提醒,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獨眼一亮:「妙啊!如此一來,遊擊戰勢必山頭林立,各自為戰!甚至為了爭奪資源和人口,內部就會先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