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縷勁氣刺入印記的瞬間,真波的意識彷彿被拉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個由無數符文構成,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結構。
正如慈弦所說,“楔”是由高密度層層疊加的符印構成。
那些符文微小到極致,每一個都蘊含著某種規則的碎片。
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排列、組合、巢狀,形成一層又一層,彷彿冇有儘頭。
真波的意識附著在那一縷勁氣上,在這符文之海中穿梭、觀察。
他看見了空間之力的波動,那是“楔”中最強大的一種力量,如同潮汐般在符文結構中湧動。
那些符文有的代表“延展”,有的代表“摺疊”,有的代表“撕裂”,有的代表“穩固”……它們組合在一起,構成了“少名毘古那”這種能夠操控空間尺度的恐怖能力。
真波的意識繼續深入,他感知到了微弱的時間痕跡,那些符文有的在加速,有的在減速,有的在記錄,有的在回溯……它們交織成一張時間的網,雖然不如空間之力那樣澎湃,但卻更加深邃、更加神秘。
還有因果之力,那些符文有的在連線,有的在切斷,有的在轉移,有的在標記……它們如同看不見的絲線,將萬事萬物聯絡在一起。
陰陽、五行、輪迴、生死……種種力量的波動在其中交織,每一種都遠不如空間之力強大,但卻實實在在代表著一道法則。
這些力量如果單獨拿出來,落在忍者身上,每一種都足以誕生出一個強大的血繼限界家族。
而現在,它們全部彙聚在這個小小的菱形印記中。
真波的“符水”神通早已嫻熟無比,能夠解析、重構絕大多數符文結構。
他的“鞭山移石”更是涉及陣法領域的奧秘。
但此刻,麵對“楔”中這些層層疊加、複雜到極致的符文,他依然感到了有些吃力。
不是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而是太多了。
多到以他現在的神識強度,竟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解析。
那些符文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不斷地變化、重組。它們按照某種更深層次的規律在運轉,那種規律超越了真波目前對符文的認知。
真波控製著勁氣在符文之海中穿梭,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強大的能量節點,專注於觀察符文的結構、排列、連線方式。
他看見了符文之間的能量流動,看見了不同力量之間的相互轉化,看見了某種……類似於“生命”的特質。
這個印記,彷彿是一個活物。
它有呼吸——能量的潮汐漲落就是它的呼吸。
它有脈搏——符文的變化節奏就是它的脈搏。
它有意識——雖然微弱,但真波能感知到,在這個印記的最深處,沉睡著某個意誌的碎片。
那應該是大筒木一式冇有完全轉化完畢的意誌,畢竟慈弦自己都說了,他隻是轉化了一部分。
就在真波觀察的第三息時,異變突生。
那些原本安靜運轉的符文,彷彿察覺到了外來者的入侵。
它們“活”了過來,無數符文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湧來,朝著真波的那一縷勁氣撲去。
它們要吞噬它,要同化它,要將這個外來者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真波心下一凜,神識催動,控製著勁氣在符文之海中左衝右突。
他如同在暴風雨中航行的一葉扁舟,在符文浪潮的圍剿下艱難穿梭。那些符文有的試圖纏繞,有的試圖滲透,有的直接撞擊。每一次接觸,都會消耗勁氣中的真元。
真波一邊躲避,一邊繼續觀察。
他看見了一些更深層的東西,那些符文在圍剿勁氣的同時,也在自我複製、自我增殖。
它們彷彿擁有某種“學習”能力,在嘗試理解勁氣的結構,在嘗試模模擬元的性質。
更讓真波震驚的是,他看見了符文最深處的“核心”。
那是一個由無數符文構成的、不斷旋轉的漩渦。
漩渦中心,是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黑”,像是一種本源。
從那點“黑”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新的符文,融入到整個印記的結構中。
而同時,也有一些符文在老化、在崩解、在消散,被漩渦重新吸收、重組、再釋放。
這是一個生生不息的迴圈,一個近乎“永恒”的結構。
真波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了“楔”的真正恐怖之處。
這不僅僅是一個符文印記,這是一個“生命模板”。
它將施術者的一切記憶、意誌、能力、血脈、存在本身,經過打包、壓縮、編碼,轉化成這種符文結構。
然後,通過將這個結構“刻印”到容器體內,讓容器按照這個模板重新“生長”,最終成為施術者的完美複製品。
不需要奪舍,不需要融合,隻需要簡單的覆蓋。
用這個模板,覆蓋掉容器原有的“程式”。
而最可怕的是,這個模板是“活”的。
它會自我完善,自我進化,自我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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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會根據容器的特性,調整自己的表達方式。
它會潛伏、會等待、會在合適的時機“啟動”。
而一旦啟動,就不可逆轉。
除非……
真波猛然想到了慈弦的話——“隻有轉化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才能將楔轉入新的容器中。”
也就是說,在轉化完成百分之八十之前,這個模板與容器就死死繫結,冇有轉移的可能。
但轉化一旦超過百分之八十,模板就會與容器分離,所以暫時真波不用擔心自己會被“楔”刻印上標記。
那麼,慈弦現在的轉化進度是多少呢?
真波控製著勁氣,在符文之海中又穿梭了十幾息。
他看見了更多的東西:
他看見模板與慈弦身體的連線點,那些如同根係般蔓延開來的符文細絲,滲透到慈弦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中。
它們在緩慢地改造這具身體,讓它更適應模板的要求。
他看見模板深處的“意誌核心”,那裡沉睡著大筒木一式的完整意識。雖然現在被封印、被壓製,但一旦轉化完成,那個意識就會甦醒,就會徹底取代慈弦,以及可以更換更強的容器。
甚至他還看見某種“程式後門”的有趣東西。
在模板的某個隱秘角落,有一組特殊的符文。它們不屬於空間,不屬於時間,不屬於因果……它們屬於另一種更加強大,位格更高的力量。
它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隻,帶著漠視,傲然看著這一切。
這組符文很隱蔽,幾乎與周圍的符文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真波的神識足夠敏銳,如果不是他對符文的造詣足夠深厚,根本發現不了。
而這組符文的功能,真波花了點時間解析,結果令他瞳孔驟縮。
它們的作用是居然遠端接收指令,接收來自“原主”的指令。
也就是說,即使慈弦成功轉生,即使他成為了新的大筒木一式,他的“楔”中依然埋藏著這個後門。隻要原主願意,隨時可以通過這個後門,對他進行控製、乾預、甚至……抹殺。
慈弦知道這個後門嗎?
真波猜測,慈弦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因為這個後門藏得太深了,深到除非對符文的理解達到某種境界,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而這個後門的存在,也解釋了為什麼大筒木主家敢於將“楔”賜予分家,因為主家永遠保留著最終的控製權。
“楔”的價值,遠超真波想象,越是瞭解越是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不僅僅是一種轉生之術,這是一種“生命程式設計”的技術。
它將一個生命體的所有資訊,編碼成符文結構,然後通過刻印的方式,在另一個生命體上“執行”。這其中的技術含量,已經觸及到了生命的本質。
“斡旋造化!”
真波突然想到了這個天罡神通。
如果能掌握這門技術,那他豈不是就可以徹底啟用這個神通。
那麼許多困擾自己的問題,或許都能找到答案。
比如,如何解除元神上的黑色符文鎖鏈……
比如,如何彌補損失的百年壽元……
比如,如何實現真正的不朽……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這個“楔”中除了沉睡著大筒木一式的完整意識外,還有那個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後門。
如果貿然研究,很可能會被那個操縱後門的人發覺,這意味著即使自己成功掌握了“楔”,也可能同樣會被那個留下後門的人控製。
強如大筒木一式,也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真波暗自歎氣,撤回了這縷神念,重新將目光落在了慈弦身上。
這個老怪物,真的把所有秘密都說出來了嗎?
他隱瞞了多少,又在算計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