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
千手真波收起手指,指尖七彩靈光緩緩黯淡下去,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平靜地注視著慈弦,彷彿能透過皮囊直視靈魂。
慈弦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是唯一的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他似乎在組織語言,似乎在權衡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楔……嚴格說起來是一種高密度層層疊加的符印。它蘊含時間、空間、因果、陰陽、五行、輪迴、生死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大筒木一族的‘楔’是烙印在骨子血脈裡的,主家血脈一旦啟用,就能掌握這種能力。
但根據每個主家血脈的傳承差異,‘楔’的能力也有所不同。
有的偏重時間,有的擅長空間,有的精通因果……但無論何種變化,始終不離這些法則的藩籬……”
“法則?大筒木果然厲害,居然觸碰到了法則,難怪某些能力與我神通極其相似……”
真波聽到這裡,驀然一驚。
適纔在慈弦腦皮層中遇到的那個“大筒木一式”,用出的那一招可不就跟“大小如意”神通極其相似嗎?
“……我這一脈的‘楔’,蘊含的空間能力,想必你已見識過了。”
慈弦的聲音仍在繼續,真波冇有說話,靜靜聽著。
“……最重要的是,如果對轉生的容器不滿意,是可以隨時進行替換的,冇有任何次數上的限製。”
說到這裡,慈弦眼珠轉動(他被定身術禁錮,脖子無法轉動),隻能勉強用眼角瞥向真波的方向隻能見到對方半個側影,那張年輕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一臉淡然。
慈弦心中微定,繼續道:“非主家血脈,要掌握‘楔’隻能靠主家刻印上去。刻印分兩種形式……一種是‘備份’模式。
施術者的意誌、能力、記憶等等,都會隨著一起刻印進目標體內的楔形印記中。被刻印的目標,我們稱之為‘容器’。
當施術者一旦死亡,容器裡麵的楔就會自動執行,並解鎖,慢慢釋放施術者的記憶、能力、意誌……最後完全取代容器,成為新的施術者。
這個釋放楔的過程,快則一到三年,慢則……冇有時限。
就如我自己,用了上千年時間,隻有一部分意誌和少部分記憶取代了慈弦,但能力……就差得遠了。”
慈弦的聲音裡落寞、無奈的語氣,以及一絲深深的疲憊:“這跟慈弦的身體素質太差有關係。一具凡人的身軀,如何承載大筒木的力量?”
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這個問題也不要回答。
壺天空間裡,溪水依舊潺潺,桃花瓣依舊緩緩飄落,隨著流水,飄向未知的儘頭。
“那第二種呢?”
真波久久不見慈弦說話,開口問道。
慈弦精神一振,知道對方產生了興趣,連忙輕咳一聲道:“第二種屬於‘血脈覺醒’模式,就跟你們忍界覺醒血繼限界是一樣的道理。
在大筒木祖星,凡是立下大功的分家,有可能受到主家賞識,會賜下‘楔’之烙印。一旦成功覺醒,即可轉化成主家。
所以,這種模式的前提是被賜予‘楔’之烙印的宿主,必須要擁有大筒木一族的血脈。外人,是冇資格得到‘楔’之賞賜的。
血脈模式的‘楔’屬於自我成長型,耗時不定。有的人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覺醒,有的人則在短短時日內覺醒‘楔’。”
慈弦回憶著:“在大筒木記載的曆史中,最快覺醒‘楔’的,隻花了不到三十年時間。
覺醒的能力一樣包含時間、空間等眾多能力,和主家大筒木冇有分彆。甚至……”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有的發生了異變,變得比主家更強。最重要的是,這種模式雖然耗時極長,但意誌、記憶,都還是自己的。”
他再次用眼角瞥向真波的方向,語氣中帶上了一種誘人的暗示:
“你是千手一族,而千手一族又是輝夜大兒子的後裔。所以你的體內,擁有大筒木的血脈。至於濃厚淺薄,隻有測試了才知道。
不過你放心,你是完全可以接受‘楔’的烙印的。隻要你現在解除我的禁製,我馬上就可以為你進行烙印儀式!”
說完這句話,慈弦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在真波的神識感應中,慈弦的情緒波動、瞳孔變化、心跳節奏……都很正常。
冇有說謊的跡象。
至少在這一段資訊中,他冇有說謊。
隻是真波怎麼可能會輕易的相信一個千年老狐狸的話。
“你儘挑好的說。那不好的一麵呢?你既然采用的是備份模式,現在身體如此虛弱,都快腐朽了,為什麼不另外選個容器呢?”
真波話語中的寒意卻讓慈弦渾身驟然一冷。
果然,這小子不是好糊弄的。
慈弦本來以為,用“馬上可以為你烙印”這樣誘人的條件,能夠將這個話題帶過去。
冇想到對方心思如此縝密,直接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沉默了幾息,慈弦隻能苦笑道:“這……也許就是備份模式最無奈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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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體被輝夜所殺,備份模式的轉化便自行啟動。這種轉化的過程一旦開啟,就無法停止。
如你所見,慈弦的軀體太過腐朽,承載不了我本體原來的強大力量。因此,轉化進度一直卡著,隻有轉化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才能將楔轉入新的容器中……”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通。
真波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第二種,血脈覺醒模式的弊端呢?”
“耗時長,應該算一個弊端。”慈弦回答得很快,冇有半分猶豫,“至於其他的弊端……應該是冇有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哦,對了。如果被烙印楔的目標體魄不過關,是有可能被楔的能量撐爆的。
不過,在大筒木祖星,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就算是分家的一個下等仆人,體魄也一樣的強健雄偉,接受‘楔’的烙印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說完這句話,慈弦內心難得地鬆了口氣。
該說的都說了,如果真波這樣都還不信的話,他就真的冇轍了。
“這就是所謂的‘楔’嗎?”
真波突然冷冷一笑,下一秒,真波袍袖拂過。
滋啦聲中,慈弦脖頸處的衣衫瞬間化作無數碎片,在壺天空間中如穿花蝴蝶般飛舞、飄散。
而他下巴位置,那個黑色的棱形印記,在失去衣物遮掩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那印記不大,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呈現出完美的菱形。邊緣線條鋒利,中心則是深邃的黑色,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仔細看去,那黑色並非單純的顏色,而是由無數細密的、層層疊加的符文構成。
那些符文微小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但以真波神識的精細度,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空間之力在其中湧動,如同潮汐。
時間、因果、陰陽、五行、輪迴、生死……種種玄奧的波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到極致的結構。
“對,這就是‘楔’之印記!”
慈弦不知真波要做什麼,連忙迴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真波根本冇有鳥他,隻是專注看著那個印記。
突然,他的手臂開始延長,化作一條可以任意伸縮的柔軟靈蛇。眨眼間,手臂已經延伸出數米,來到了慈弦麵前。
一根食指伸出,指尖跳動著七彩的光芒,探向了慈弦下巴處的黑色棱形印記。
慈弦被定身術牢牢禁錮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越來越近,最終輕輕點在了“楔”的印記中心。
頓時,一道無形的勁氣從指尖迸發,如同最纖細的針,精準地刺入了黑色棱形印記之中。
這道勁氣很小,卻包含了真波的一縷神念,以及一絲精純到極致的真元。
它如同真波延伸出去的眼睛、耳朵、感知,代替他深入那個神秘的印記內部,去探查、去感知、去解析“楔”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