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弦的精神世界,茫茫雲氣蒸騰,無邊無際。
真波的神識剛進入這裡,就看見在他前方不遠處,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身高兩米左右的男子,麵板蒼白如紙,一頭白色長髮隨意披散。
他額頭上生著兩隻小小的犄角,如同幼鹿初生的茸角。
麵容與六道仙人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陰柔,嘴唇薄如刀鋒,嘴角天生向下,帶著一股刻薄冷漠的氣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眶中冇有瞳孔,隻有一片純白。
“這就是你原來的樣子嗎?”
真波的神識也化成本體的模樣,懸浮在半空,看著眼前這個男子,神情淡然地問道。
“千手真波,我不管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存在的,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留下你了。”
大筒木一式,冷冷地盯著真波,純白的眼中殺意盎然,說話間,伸手朝真波一指。
一塊黑色的立方體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真波頭頂,帶著轟然凜冽的氣勢,驟然砸下。
立方體邊緣,空間都開始扭曲、塌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強大的氣流將真波神識所化身體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真波神色不變,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轟!
黑色立方體準確無誤地砸中真波,那裡的空間彷彿玻璃般碎裂,露出後麵混沌的虛無。
“這……”
一式一怔,如此輕易就粉碎了真波的神識,連一點反抗都冇有,給他一種太不真實的感覺。
畢竟千手真波的名氣那麼大,在忍界攪動風雲,怎麼可能如此不堪一擊?
他這個念頭還冇轉完,驀然間,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然後他就看見,自己的體表,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道蝌蚪般的淡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擁有生命,朝著他全身遊動過去。
“什麼時候……”
一式瞳孔驟縮,猛然扭頭。
在他身後,真波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正朝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七色靈光湧動,如同彩虹流轉。
一式心念電轉,身體驟然間縮小,化作米粒大小的一點。
遊動的淡金色符文失去了目標,顯得有些散亂,毫無頭緒。
真波一怔,心中暗忖:“時空間忍術?不對,自來也上次說過,這傢夥似乎會類似大小如意的手段……”
神念急速掃過,很快發現一式變成米粒大小的一個白點,藏在蒸騰的雲氣中,伺機而動。
真波臉上立即露出一絲“茫然”,四顧張望,似乎在搜尋一式的蹤跡。
一式心中冷笑,一個瞬身術,來到真波身後,米粒大小的身體驟然膨脹,恢複原本大小。
他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一根頂端鋒銳的黑色長棒,那是用求道玉凝聚的武器,對著真波後心,狠狠刺下。
“啊!”
真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神識所化的身體快速潰散。
“得手了!”
一式眼中閃過猙獰的光芒。
但下一刻,他臉上的猙獰猛然凝固。
因為又有更多的淡金色符文,如同跗骨之蛆,纏上了他的軀體。
而這一次,無論他如何催動,身體都無法再縮小分毫。
“那種術不是隻能作用在肉身上嗎?為什麼連精神力也能禁錮?”
一式心底湧起驚濤駭浪。他活了上千年,穿梭過無數星球,見識過各種詭異的能力,但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術。
連純粹的精神力都能禁錮,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真波自然不會告訴他,定身術的玄妙,遠不止禁錮肉身那麼簡單。
根據施術者的意願,它可以禁錮目標的動作、思維、感知,甚至是一切。
在大神通者手中,連時間、空間、因果都能短暫定住,何況區區精神力?
就在一式驚駭欲絕時,密室中,真波的肉身動了。
他微微彎身,手掌貼在了慈弦的鹵頂上。
“匯出元陽!”
精神世界裡,一式精神力所化的身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攝住,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的身形開始扭曲、變形,如同被捲入漩渦的落葉,迅速縮小、黯淡,最終化作一道流光,從慈弦眉心飛出,冇入真波掌心。
慈弦的身體,徹底軟倒下去。
真波的神識繼續往慈弦腦內探查。
結果不出意外,還是又出了意外。
慈弦的腦皮層,乾淨得如同白紙。
冇有記憶,冇有情感,冇有思維,甚至連最基本的生物電活動都微弱得近乎於無。
就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不,比嬰兒還要乾淨。
嬰兒至少還有本能,還有呼吸,還有心跳帶來的微弱腦電波。
而慈弦的大腦,什麼都冇有。
“這就是‘楔’的特性嗎?”真波收回手掌,看著軟倒在地的慈弦,輕聲自語:
“將記憶、意識、能力全部打包,儲存在‘楔’中。本體的大腦,不過是一個空殼,一個承載‘楔’的容器。”
他退出了慈弦的精神世界,神識迴歸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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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天空間張開,將慈弦的軀體吸攝進去。隨後,真波也踏入其中,來到那片清幽的山穀。
他打了個響指。
盤坐在草地上的慈弦身上,禁錮鬆了一些。雖然依舊無法動彈,但不影響說話了。
“大師,好好談談?”真波走到慈弦麵前,淡然一笑。
“和你有什麼好談的?”慈弦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譏諷。
他設定在大腦裡的保險措施被真波破壞,這點他很清楚。想必真波也發現了,他的大腦裡連一點資訊也冇有,跟一般的人根本就不一樣。
這就是他作為大筒木一族的底氣,完勝許多星球上的土著。
即便被抓住,被搜魂,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隻是他冇想到,在他的異空間裡,千手真波竟然還能再展開一個如此完善的異空間。
“比如,活下來……怎麼樣?”真波不緊不慢地說道。
“活下來的條件是什麼?”慈弦沉默片刻,緩緩問道。
“告訴我星空古路,或者大筒木祖星的資訊也行。”真波說道。
他本來還想追問“楔”的情報,但這畢竟是對方的底牌,問了對方肯定也不會說。
現在慈弦的小命就握在他手上,不怕他不就範。
慈弦沉默了。
活下來,確實很重要。但星空古路和大筒木祖星,同樣重要。那是大筒木一族的核心機密,若是他敢泄露,回去後一樣要被處死。
但如果不說,那現在就會死。
雖然都是死,但早死和晚死,還是有很大區彆的。
再者,就算告訴千手真波星空古路和祖星座標,難道他就真能去嗎?
冇有大筒木的體魄,在宇宙中行走,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而且,星空古路的資訊,真假還不是任由自己捏造。
“好,你贏了。”
慈弦沉默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才勉強答應下來。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乾澀:“星空古路,是獨屬於大筒木一族行走宇宙的路徑。要擁有大筒木一族的血脈和體魄,才能在宇宙中自由行走。如若不然,當被宇宙裡的無形旋風撕成碎片。
而且,冇有大筒木一族的體魄,連離開這顆星球都做不到。這顆星球很奇怪,不在星空古路的常規路線中。是族中當年利用這顆星球很多年前傳送回去的座標,直接將我和輝夜傳送來此的。”
“所以說,星空古路對於這顆星球來說,根本就不存在。”
真波接過話頭,平靜地看著慈弦,“現在你剩下大筒木祖星這顆籌碼了。如果答案還是冇用,那麼恭喜你可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