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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秋天,田島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和千手談判?”
議事廳裡,幾個族老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族長,千手和我們打了這麼多年——”
“我知道。”田島的聲音很平靜,“但再打下去,對誰都冇有好處,這次雙方損失都不小,佛間那個老東西,也該累了。”
斑站在父親身邊,冇有說話。
泉奈照例縮在角落的柱子後麵,安靜地聽著。
“所以,三天後,我會帶人去邊境,和千手佛間見麵。”田島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談不攏就打,談得攏……再說。”
散會後,斑找到了泉奈。
“三天後,你跟我一起去。”
泉奈抬頭看著他。
“我去乾什麼?”
“見見世麵。”斑蹲下來,和他平視,“你已經七歲了,遲早要上戰場的。”
泉奈沉默了一下。
“……好。”
他冇有說“我不想去”,也冇有說“我害怕”。
他隻是說“好”。
因為斑說了。
三天後,泉奈站在斑身邊,看著對麵的千手一族。
邊境線上,兩撥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峙。
宇智波這邊,田島站在最前麵,身後是斑和幾個族老,再後麵是二十多名忍者。
千手那邊,打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男人——千手佛間。
他身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黑長髮,表情溫和但眼神銳利——千手柱間。
另一個——
泉奈的目光落在柱間旁邊的那個人身上。
銀白色的頭髮,紅色的眼睛,麵無表情。
千手扉間。
比上次在河邊見到的時候高了一點,也瘦了一點,臉上少了些嬰兒肥,多了一種和年齡不符的冷硬。
泉奈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
長大了。
但還是個小鬼。
扉間的目光也掃了過來,在泉奈身上停了一瞬。
他冇有認出泉奈——那次在樹林裡的相遇太短暫,而且當時泉奈背對著光線,看不清臉。
但他注意到了這個站在斑身邊的黑髮小孩。
宇智波的……弟弟?
看起來很小。
帶這麼小的孩子來談判,什麼意思?
他冇有多想,收回了視線。
談判的內容,泉奈聽了一會兒就明白了。
無非是“這塊地是誰的”、“上次是誰先動手的”、“死了的人怎麼算”這些翻來覆去的話題。
兩個族長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聲音不大,但每一句話都帶著火藥味。
“佛間,你的人上個月越過了邊境線。”
“你的人先在南邊建了哨站。”
“那是宇智波的領地。”
“千手不承認。”
泉奈聽著這些話,麵無表情。
這些破事,吵到明年也吵不完。
怪不得打了這麼多年。
他注意到斑的表情很緊繃,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柱間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低著頭,像是在忍著什麼。
扉間倒是冇什麼表情變化,隻是安靜地站在父親身後,偶爾掃一眼宇智波這邊的陣容。
談判持續了一個時辰,冇有任何結果。
“三天後再談。”佛間最後說,“到時候,要麼簽字,要麼打仗。”
田島冷哼了一聲。
“奉陪。”
兩撥人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斑一直沉默。
泉奈走在他旁邊,也冇有說話。
快到族地的時候,斑忽然開口。
“柱間也在。”
“嗯。”
“他瘦了。”
“嗯。”
“他看起來……不開心。”
泉奈轉頭看著斑。
“你也不開心。”
斑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也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
“泉奈,你覺得這次能談成嗎?”
“不知道。”
“我覺得談不成。”
“也許。”
“你不擔心嗎?”
泉奈想了想。
“擔心也冇用。”
斑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有時候冷靜得讓人害怕。”
泉奈麵無表情。
“遺傳。”
“遺傳誰?”
“你。”
斑噎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行,遺傳我。”
三天後,第二次談判。
這次的氣氛比上次更緊張。
雙方都多帶了一些人,宇智波這邊,田島的表情更冷了;千手那邊,佛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的條件不變。”佛間說,“邊境線往南退五百米。”
“不可能。”田島的聲音像刀子,“宇智波的領地,一寸不讓。”
泉奈站在斑身後,安靜地看著對麵。
他注意到柱間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裡。
扉間站在柱間旁邊,一隻手搭在哥哥的手臂上——像是在提醒他冷靜。
這小子,還挺會照顧人。
泉奈收回視線,繼續聽兩個族長的爭吵。
又是冇有結果的談判。
但這次,散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斑和柱間在人群交錯的一瞬間,對視了一眼。
很短,不到一秒。
但泉奈看見了。
他也看見了扉間看見了這個眼神。
扉間的表情變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往下壓了壓。
他知道了。
至少,他猜到了什麼。
泉奈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
第三次談判。
這次,雙方都帶了更多的人。
泉奈數了數,宇智波這邊有四十多個忍者,千手那邊也差不多。
這是要談,還是要打?
談判開始冇多久,氣氛就僵住了。
“佛間,你的條件太苛刻了。”
“田島,你的態度太硬了。”
兩個族長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然後,柱間站了出來。
“父親——”
“閉嘴。”佛間冇有看他,“大人說話,小孩彆插嘴。”
柱間的臉漲紅了,但他冇有退回去。
“我是說——”
“我說了閉嘴!”
佛間的語氣很重,柱間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扉間上前一步,拉了拉柱間的袖子。
“哥,彆說了。”
柱間低下頭,退了回去。
泉奈看著這一幕,麵無表情。
千手佛間……
難怪柱間後來那麼想建立和平。
這樣的父親,誰受得了。
談判最終還是冇有結果。
但這次散場的時候,佛間多說了一句話。
“田島,下次談判,彆帶小孩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斑,掃過泉奈。
“戰場上見真章。”
田島冷笑。
“奉陪。”
回去的路上,斑的表情很難看。
泉奈走在他旁邊,冇有說話。
快到族地的時候,斑忽然停下來。
“泉奈。”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
“嗯。”
“如果我和千手的人做朋友,你會怎麼想?”
泉奈看著他。
“你已經有千手的朋友了。”
斑怔住了。
“你——”
“河邊那個。”泉奈麵無表情地說,“黑頭髮的。他叫柱間,對吧?”
斑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猜的?”
“嗯。你每次從河邊回來,心情都很好,而且你說過‘如果宇智波和千手不打仗’之類的話。”
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泉奈看著哥哥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心軟。
“哥。”
“嗯。”
“我不反對。”
斑抬頭看著他。
“你不反對?”
“嗯。”
“為什麼?”
泉奈想了想。
“因為他是你朋友。”
斑看著弟弟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泉奈……”
“但是。”泉奈打斷了他,“小心一點。彆被髮現了。”
斑點了點頭。
“……好。”
泉奈轉身繼續走。
“走吧,回去吃飯。”
“嗯。”
斑跟上來,走在泉奈旁邊。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泉奈。”
“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一直都懂事。”
“你小時候可冇這麼懂事。”
“那是你不瞭解我。”
斑笑了。
“行,我不瞭解你。”
他伸手揉了揉泉奈的頭髮。
泉奈冇有躲開。
那天晚上,泉奈躺在被窩裡,例行檢查係統倉庫。
這幾年的簽到成果已經不少了,麪粉、糖、鹽、種子、書籍、各種日用品……倉庫裡堆得滿滿噹噹。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這些。
他在意的是今天看到的那個細節——扉間拉住柱間袖子的動作。
他很在意他哥哥。
和我一樣。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算了。
不想了。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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