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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五歲那年的春天,斑開始頻繁外出。
不是去前線——田島最近反而讓他留在族地,說是“養精蓄銳”。
但斑每天下午都會消失一兩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身上冇有血腥氣,反而帶著一股河水的味道。
泉奈注意到了。
他當然注意到了。
哥哥在瞞著我什麼。
他冇有問,斑不想說的事,問也冇用。
但他在心裡記下了。
四月的一個下午,泉奈跟蹤了斑。
不是他想窺探哥哥的秘密——是擔心。
萬一千手的人設了埋伏呢?
萬一斑在外麵遇到了危險呢?
他用自已這幾年偷偷練出來的潛行技巧,遠遠地跟在斑後麵。
斑出了族地,往南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一片河邊。
然後——
泉奈看見了。
河邊站著一個人。
黑色長髮,穿著千手一族的衣服,臉上帶著一種……泉奈說不清楚的表情,像是開心,又像是有點傻。
千手柱間。
泉奈的心沉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另一個人。
站在稍遠的地方,銀色頭髮,背對著這邊,似乎在放哨。
千手扉間。
泉奈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見斑和柱間坐在河邊,開始說話,隔得太遠,聽不清內容,但兩個人的表情都很放鬆——那種在族地裡麵都很少見到的放鬆。
他們在交朋友。
泉奈靠在樹後麵,看著這一幕。
原著裡,斑和柱間小時候確實在河邊認識,成了朋友,後來被雙方父親發現,被迫斷絕往來。
再後來,就是無儘的戰爭。
這件事,要不要阻止?
他想了想。
不阻止。
斑需要朋友。
他需要一個不是“宇智波少族長”、不是“田島的兒子”、隻是“斑”的地方。
這個地方,我給不了。
泉奈收回視線,準備離開。
然後他轉頭,對上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千手扉間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身後,手裡握著一把苦無,表情警惕。
“你是誰?”
聲音很冷,帶著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沉穩。
泉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千手扉間。
未來殺死“我”的人。
現在……隻是一個小鬼。
“路過。”泉奈說。
“這裡是千手族地附近。你從宇智波方向來的。”
“哦。”
“你是宇智波的人。”
“嗯。”
扉間的苦無握得更緊了。
“你來這裡乾什麼?”
泉奈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小孩,拿著苦無,威脅另一個小孩。
戰國時代,果然名不虛傳。
“我說了,路過。”泉奈轉身準備走。
“站住。”
泉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扉間的表情很嚴肅,但泉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第一次單獨麵對敵人?
緊張了?
“……你哥在那邊。”泉奈朝河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不去看著?萬一有人偷襲呢?”
扉間愣了一下。
泉奈冇有等他反應過來,轉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
背後那道視線一直跟著他,直到他走出樹林。
回到族地,泉奈坐在廊下,開始覆盤。
斑在河邊和柱間見麵。
千手扉間在旁邊放哨。
這個時間點……原著裡,這段友誼持續了多久?
好像冇多久就被髮現了。
他想了想,決定什麼都不做。
斑不會聽我的——如果我說“彆去河邊了”,他一定會問為什麼。
我說不出理由。
而且……
他想起斑回來時的表情——那種放鬆的、帶著笑的、不像“宇智波少族長”的表情。
他開心就好。
其他的,我來處理。
五月,斑去河邊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泉奈冇有再跟蹤。
但他開始做一些彆的事。
比如,每次斑回來的時候,他會提前準備好水。
比如,他會“不經意”地問一句:“今天開心嗎?”
斑每次都會愣一下,然後笑著說:“還行。”
泉奈點點頭,不再追問。
你不想說就不說。
但我知道。
你開心就好。
六月的一個傍晚,斑回來的時候,表情不太對。
不是開心,也不是生氣——是一種很複雜的、像是失去了什麼的表情。
泉奈坐在廊下,看著斑走進來。
“哥。”
“嗯。”
“怎麼了?”
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他旁邊坐下。
“……冇什麼。”
泉奈冇有追問。他隻是安靜地坐著,等斑自已開口。
過了很久,斑說:“泉奈,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宇智波和千手不打仗了,會怎樣?”
泉奈想了想。
“冇想過。”
“為什麼?”
“因為還在打。”
斑苦笑了一下。
“也是。”
沉默。
泉奈看著斑的側臉,忽然說:“哥。”
“嗯?”
“如果你想讓戰爭結束……那就想辦法結束。”
斑轉頭看著他。
“你說得輕巧。”
“不是輕巧。”泉奈看著遠處的天空,“是……如果你覺得對的事,就去做。”
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揉了揉泉奈的頭髮。
“你還小,不懂這些。”
我懂。
比你想象的懂。
但我說不出來。
泉奈冇有躲開那隻手,隻是安靜地坐著。
七月,田島從前線帶回來一個訊息。
“千手佛間在集結兵力。這次可能是大動作。”
斑站在父親身邊,表情嚴肅。
“什麼時候?”
“不出一個月。”
泉奈坐在角落裡,安靜地聽著。
千手佛間——柱間和扉間的父親。
原著裡,就是他在河邊撞破了斑和柱間的友誼。
然後……
“斑。”田島忽然叫了斑的名字。
“在。”
“你最近經常外出?”
斑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是。去訓練。”
“在哪兒訓練?”
“族地南邊的樹林。”
田島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少出去。最近不太平。”
“……是。”
泉奈注意到斑的手握緊了。
那天晚上,泉奈去找了斑。
斑坐在房間裡,對著窗戶發呆。
“哥。”
斑回過神來。“怎麼了?”
“你那個朋友——”
斑的表情變了。
“什麼朋友?”
泉奈麵不改色。
“河邊的那個。”
沉默。
斑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怎麼知道的?”
“跟過你一次。”
“你——”
“我冇有告訴任何人。”
斑怔住了。
泉奈走進房間,在斑對麵坐下。
“哥。”
“嗯。”
“你想和他做朋友嗎?”
斑沉默了很久。
“……想。”
“那就去。”
斑抬頭看著他。
“你不反對?”
“為什麼要反對?”
“他是千手。”
“他是你朋友。”
斑看著弟弟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泉奈……”
“但是。”泉奈打斷了他,“小心一點。彆被髮現了。”
斑點了點頭。
“……好。”
泉奈站起來,走到門口。
“哥。”
“嗯?”
“你開心就好。”
他走了出去,冇有回頭。
八月,戰爭爆發了。
不是宇智波和千手之間的全麵戰爭——隻是一次小規模的衝突,在邊境上打了兩天,各自死了幾個人,就退了。
但這次衝突改變了一件事。
斑從戰場上回來後,再也冇有去過河邊。
泉奈知道原因。
不是因為他不想去。
是因為田島在戰場上,遇到了千手佛間。
兩個族長對視的那一刻,斑知道——他不能再去了。
泉奈看著斑坐在廊下發呆的樣子,冇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陪著。
過了很久,斑忽然開口。
“泉奈。”
“嗯。”
“你說得對。”
“什麼?”
“戰爭應該結束。”
泉奈轉頭看著他。
斑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很硬。
“但不是現在。”斑說,“現在……還不夠。”
泉奈冇有說話。
他隻是在心裡想:
哥,你會做到的。
但不是一個人。
我會幫你。
還有……
他想起河邊那個銀髮的身影,握緊苦無的手指,微微發抖的樣子。
那個人也會。
雖然他大概不會承認。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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