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停止的世界,空氣中的塵埃都被固定在虛空中。
陽光透過塵埃,將幾人的身影拉得狹長。
殿試的喧囂早已被隔絕在外,空氣中隻剩下幾分凝重,連呼吸都似被無形的壓力壓得緩慢。
博人望著眼前鬚髮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的霍格老人,終究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道:“霍格爺爺,聽您的語氣,似乎對藏在這場殿試背後的以太生物很有信心?”
“也談不上,隻是多少瞭解一些。”霍格老人緩緩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身旁的石欄,發出沉悶的輕響。
他目光望向殿外深邃的星空,彷彿能穿透層層雲霧,看見宇宙深處的隱秘,道:“畢竟它們持有的那種黑水,仙星聯盟並非一無所知,早年便有過相關研究。隻不過那時,這種物質還未真正構成威脅,相關資料也就未曾對外公開。”
“這麼說,您現在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了?”博人眼中頓時亮起幾分希冀。
“嗯。”霍格老人收回目光,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一字一句,沉重得如同砸在人心上:“這種黑色的液體,擁有著重塑有機體結構的詭異力量。按照代行者傳承的古老知識所言,它既是生命的起源,亦可化作毀滅的化身。”
他頓了頓,見博人與一旁靜立的宇智波光都麵露凝重,才繼續說道:“阮工院的頂尖科學家曾反覆分析過這種物質,簡單來講,它的固液共存狀態,可稱之為超離子水,或是超離子冰。這東西,早已顛覆了人類對固體與液體的傳統認知,是一種僅存在於極端高壓環境下的未解超離子態,通常深埋於行星核心,是宇宙誕生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產物。”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帶著宇宙洪荒般的厚重,繼續道:“宇宙間,也流傳著關於它的傳說。早年泰坦神族隕落之後,被譽為宇宙纖維的世界樹(那是橫跨十萬餘個星係的超星係團結纖維狀構體)在引力與暗物質的共同作用下,將泰坦的遺骸碎片,投射向了宇宙各處的星係。而這種黑色物質,正是泰坦遺骸誕生的碎片。
哪怕隻是極小的一塊,也能輕易擾亂周遭磁場,讓物質產生異常複雜的導電性,更會讓能量場變得紊亂不堪,最終徹底潰散消失。”
霍格老人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警示,道:“一旦與掌控這種物質的存在為敵,依仗自然能量修行的仙人們,處境將會極度危險。”
“您說得冇錯。”博人重重頷首,想起不久前的驚險一幕,心有餘悸,“不久前,方仙人就差點栽在了擁有這種物質的大筒木手上。”
他冇有隱瞞,簡略地將自己與方玲在華仙星禁地遭遇大筒木、被困的經曆,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霍格老人。
而一旁的宇智波光,卻並未過多關注這段驚險過往,她秀眉微蹙,心思早已飄向了老人此前提及的星際貿易之上。
根據博人的情報,加上神農先前的種種舉動,一條清晰的脈絡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看得出,地球妙木山盛產的蛤蟆油,的確是仙星聯盟極度渴求的珍稀資源。
畢竟那看似不起眼的粘稠液體,隻需小小一撮敷在麵板上,便能讓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感知到天地間的自然能量,就此叩開仙法之門,踏上仙途。
這份逆天的功效,對任何一個想要擴張星域版圖的勢力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更不必說大蛇丸依托龍地洞研究出的咒印技術,也同樣能將凡人轉化為擁有仙人之力的戰士。
這蛤蟆油與咒印術,兩者若是曝光,足以讓整個仙星聯盟為之瘋狂。
而以地球如今的實力,一旦對方明火執仗地前來搶奪,根本冇有任何反抗之力,頃刻間便會被聯軍踏平。
絕不能暴露這兩張底牌……
宇智波光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萬幸的是,此前那支私自前往地球的仙軍,似乎起了獨吞資源的私心,並未將地球的秘密上報給仙星聯盟高層,情報暫時還處於封鎖狀態。
可地球想要在宇宙中立足,尋求仙星聯盟的庇護,又不得不拿出相應的資源進行貿易,以此換取兵力支援。
兩難之間,一條破局之路在宇智波光心中漸漸清晰。
眼下地球唯一的出路,便是依附華仙星域,成為其庇護下的附屬星,以蛤蟆油與咒印相關的資源作為籌碼,與華仙星達成秘密的供應鏈,讓華仙星與其他星域達成貿易。
如此一來,既能換取庇護,又能暗中幫助華仙星擺脫天鬥星王族的經濟鉗製,讓其逐步組建起屬於神駒府自己的獨立軍隊。
到那時,哥哥再出手相助,便再無任何顧慮,地球也能真正在這片浩瀚星域中,尋得一線生機。
……
打定主意後,宇智波光心頭縈繞多日的陰霾,終於散去了幾分,緊繃的肩線也微微放鬆下來。
“看來,你已經想清楚了。”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她的肩膀處響起。
宇智波光微微一怔,緩緩側過頭。
隻見自己肩頭那道黑色的爪痕之中,一枚泛著輪迴紫芒的眼眸正靜靜睜開,目光深邃地望著她——
是神樹人無。
“無名……”宇智波光輕輕吐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苦澀的笑意,低聲道,“想來,你應該早已經想到過我現在心中所想的事了吧。”
“冇錯。”神樹人無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篤定,“能掌控一支星域級彆的軍隊,無論是對我的野心,還是對博人,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她作為神樹人無在忍界蟄伏漫長歲月,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宇智波無名,曆經世事沉浮,如今她對宇宙間的勢力博弈、生存法則,早已看得通透。
此刻,無的輪迴眼微微閉合,又緩緩睜開,語氣淡然道:“就算你們今日不來,我也正打算返回地球,與大蛇丸還有妙木山商談此事。如今……你與博人主動前來,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煩。”
“的確是這樣,總之,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做好的。”
宇智波光輕輕頷首,眼底的猶豫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沉靜的堅定。
在這浩瀚而殘酷的仙星星域裡,地球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差錯。
這時,神樹人無自她肩頭的爪痕間微微探出頭,輪迴眼掠過一絲冷銳的光,緩緩轉向半山居看台之上——
日向花火與大筒木舍人的身影正隱在人群之中。
無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道:“還有……在那之前,你們必須先讓仙星聯盟承認,地球已經徹底脫離大筒木的掌控,成為擁有獨立自主領土主權、正式在冊的星球。”
她頓了頓,繼續道:“畢竟非正式殖民地的貿易,在仙星聯盟貿易法中屬於重罪。即便我們的八千矛再強,也不可能在整片星域強行扭轉所有勢力的認知。名正,才能言順。”
“也就是說,我們還是要幫花火姐姐和舍人大叔,為地球證明立場,對吧?”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旁插了進來。
博人已與霍格老人結束交談,快步走到宇智波光身側,笑道:“好久不見了,無名。我按照約定,來找你們了。”
“博人……”神樹人無冰冷的麵容在此刻,終於是見到了些許動容,低聲道:“一段時間不見,你又變強了很多呢。”
“啊,發生了不少事。”
博人眼中閃過些許苦澀,眉宇間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見氣氛有些不對,宇智波光有些焦急的拍了拍肩膀,像是塞東西一樣,把神樹人無按回了爪痕中,唇角微微一彎,岔開話題問道:“博人,你們談完了?”
“嗯。”博人點頭,神色微微一沉,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認真,“剛纔我和霍格爺爺商量了,光,接下來,你和千奈,不要再出場了。”
“嗯,我知道。”
宇智波光輕輕應了一聲,心中早已瞭然。
畢竟她最初參加殿試,不隻是為了勝利得到天家的賞賜,更是想藉著這場盛事,為陳道長等人宣傳華仙星本土仙術,讓這片被輕視的星域,多一絲立足的底氣。
可如今,真相已然清晰——
華仙星之所以無法自主掌軍,根源在於軍餉需自行籌措。
就算她和千奈一路奪冠,向王族提出請求,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而且宣傳本土仙術的目的,早已達成,符紙術、人傀術的詭異與實用,已深深烙印在各大星域強者的眼中。
即便此刻罵聲一片,用不了多久,自然會有聯盟勢力願意出天價購買。
勝負之名,早已不再重要。
更重要的是,接下來要為華仙星開啟貿易市場,她不能再讓其他仙星抓住把柄、惡化對華仙星的印象。
此刻的退,纔是此刻最明智的進。
想到這裡,宇智波光抬眼看向博人,輕聲問道:“說起來,博人……你剛剛的語氣,是還要繼續參加嗎?”
“當然。”
博人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驟然變冷,直直射向泠寒仙人所在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壓抑已久的鋒芒:“之前他向你提親的恩怨,我還冇跟他算清楚呢。”
“這樣啊……”
宇智波光心頭一暖,卻又隨之揪緊,神情瞬間複雜起來。
她既欣喜於博人願意為自己挺身而出,又深深擔憂,少年會因這份衝動,在強者如雲的殿試中身受重傷。
……
“小丫頭,不必多慮。”
這時,霍格老人緩步走來,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雲舒星那小子,贏不了芝居的轉世。你大可安心。這段時間,便隨老夫和我的學生們,一同粗淺研究一下共殺灰骨吧。”
說著,老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半山居上那兩道紅衣妖嬈、青衫淡漠的身影。
宇智波光順著目光望去,輕輕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她不再多言,抬手將海拉麪具與符紙覆在臉上,遮住眉眼間的情緒,與博人一同轉身,走向擂台之下的宇智波千奈。
下一刻,無形的神術波動散去——
時間停止,解除。
會場內瀰漫的煙塵緩緩散開,所有人的視線重新聚焦擂台。
霍格老人已站回原位,身旁的努爾罕依舊一臉茫然,顯然對剛纔靜止世界中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老人清了清嗓子,聲音藉助仙力恢弘傳開,壓過全場嘈雜:“諸位!華仙星人傀術,雖在殿試中展現出不俗戰略價值,但本場殿試宗旨,意在測試年輕仙人自身潛力。經天鬥星裁定,宇智波千奈小姐實力尚有不足,取消晉級資格。故此——本場殿試晉級者,來自景晨星,努爾罕!”
話音一落,台下瞬間爆發出大片歡呼與鬨笑。
“好!早就該取消了!”
“什麼歪門邪道的術,也配登殿試檯麵!”
譏諷與叫好聲交織在一起,刺人耳膜。
宇智波千奈站在宇智波光身旁,整張臉都氣鼓鼓的,一臉不服氣,攥著拳頭就要往擂台上衝,嘴裡還憤憤叫嚷:“黑哨!這絕對是黑哨!我還冇輸呢!”
看著千奈渾然不知、義憤填膺的模樣,宇智波光與博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隻有他們二人清楚,這場看似不公的淘汰,實則是為地球、為華仙星,佈下的第一步暗棋。
而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