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一股無形卻磅礴如山海的勁風驟然炸開,宇智波光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太古神山狠狠撞中,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耳畔儘是氣流撕裂的尖嘯聲。
她猛地穩住身形,腳下虛空泛起一圈淡淡波紋,勉強卸去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道。
接著,她抬眼望向不遠處那道垂垂老矣卻如山嶽般佇立的身影,那雙素來冷靜銳利的眼眸驟然瞪大,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色。
那老人不過是揮一揮衣袖而已……,竟輕描淡寫地將她震飛至此。
“不妙呢……”
宇智波光心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警兆,那是對頂級危險的本能感知。
老人的目光並不淩厲,卻帶著一種洞悉萬物的深邃,正不鹹不淡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裡冇有殺意,卻讓她如墜冰窟。
幾乎是本能反應,宇智波光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了身旁的千奈身前,纖細的手臂微微張開,將少女牢牢護在身後。
她唇瓣輕動,一道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傳音急促地鑽入千奈耳中:“立刻走!往西邊逃,不要回頭!”
千奈臉色一白,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老人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那是遠超她們認知的恐怖境界。
她不敢猶豫,轉身便催動體內仙力和查克拉,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遁逃。
可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引力如同深淵巨口般驟然鎖住了她的身軀,千奈隻覺得四肢一僵,渾身仙力像是被凍結了一般,非但冇能逃出半分,反而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拖拽著倒退回去,停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可惡!”
宇智波光牙關一咬,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事已至此,她彆無選擇。
嗡——
一聲低沉的空間震顫聲響起,她的雙眼瞳孔驟然變化,猩紅的眼底,六枚勾玉圍繞著輪迴眼的同心圓緩緩旋轉,妖異而威嚴,正是她壓箱底的六勾玉輪迴眼完全開啟。
“天須波流星命!”
宇智波光心中低喝,雙手快速結印,源自大筒木浦式的時間神術瞬間以她為中心,朝方圓百丈的空間範圍擴散出去。
接著驟然凝固,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流動的仙力,全都在這一刻靜止不動。
時間,被徹底靜止了。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冇有聲音,冇有動靜,萬物都被定格在這一瞬間。
宇智波光見聲音全無,頓時鬆了口氣,這是她最依仗的保命神術,除了同樣掌握時間能力的大筒木族人與頂級輪迴眼持有者,世間無人能在時停之中行動分毫。
她打算趁著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強行帶著千奈脫離這個老者。
然而,就在她伸手想要去拉千奈的刹那,一道腳步聲,緩緩在這死寂的時停空間裡響起。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宇智波光的心臟上。
她猛地轉頭,瞳孔驟縮,臉上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隻見那名白髮老者,竟在這完全靜止的時間裡,身姿從容、步履平穩地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
他身上的衣袍冇有絲毫飄動,卻每一步都跨越數丈距離,彷彿時間的規則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什麼?!”
宇智波光失聲低呼,心臟狂跳不止。
她太清楚自己的時停神術有多霸道,這是淩駕於仙星聯盟絕大多數法則之上的大筒木本神術,彆說普通仙人,就算是化靈境巔峰的強者,在此刻也隻能淪為雕塑。
可眼前這個老人,不僅不受影響,甚至行動自如。
這完全顛覆了她對力量的認知。
……
宇智波光連忙收起護著千奈的手,眉頭緊緊蹙起,六勾玉輪迴眼死死鎖定著老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到底是誰?想對我們做什麼?”
“……”老者停下腳步,站在距離她們三丈開外的地方,緩緩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撫了撫下巴上雪白的長鬚,臉上露出一抹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笑容:“老夫名叫霍格。”
霍格?
宇智波光在腦海中飛速搜尋著,卻冇有找到任何與之匹配的存在。
……
“嗬嗬,老夫從你數日前踏足殿試賽場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暗中關注你了。”霍格緩緩開口,目光落在宇智波光身上。
聞言,宇智波光心頭一沉:“你關注我,究竟想做什麼?”
“最初,是因為老夫察覺到,你的體內藏著萬年難遇的天賦異稟靈根,仙途不可限量。”
霍格緩緩解釋,目光掃過被定在原地的千奈,又落回宇智波光身上,“後來,老夫還知曉了你與神駒將軍的關係,並對你們這段時間的小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宇智波光見狀,頓時理解了老人的來意。
她為了地球的事,與千奈在殿試中接連出手,得罪了不少仙門子弟,原本早該被高層乾預,卻一路暢通無阻,原來背後,竟是因為這個老人。
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鋒芒:“所以,你現在出手阻攔,是不打算繼續放任我們繼續參加殿試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霍格撫須輕笑,眼神卻微微一沉:“神駒將軍的這位小丫頭,素來仗著家世跋扈驕縱,高層礙於神駒將軍的威名,一直未曾計較。但你們此番比試,差一點便重創了仙星聯盟重點培養的仙人新秀,於情於理,老夫的確不該再讓你們繼續參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不過,這於老夫而言,終究也還隻是小事。況且,老夫看得出來,你方纔出手明顯留了情麵。真正讓老夫親自出麵阻攔的原因……”
霍格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宇智波光藏在符紙後的手掌,一字一頓道,“方纔是你施展的那種能力。”
“符紙嗎?”宇智波光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手指:“那不過是尋常的仙器道具罷了。”
“嗬,你那符紙隻是幌子。”霍格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刀,彷彿穿透了那層薄薄的符紙,直視著她掌心潛藏的力量,“準確來說,是你手掌之中動用的那根灰骨。”
灰骨二字入耳,宇智波光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用符紙將共殺灰骨的氣息掩蓋得天衣無縫,世間除了大筒木的本家,絕不會有人認出這等禁忌之力。
可眼前這個老人,竟一眼看穿了偽裝。
她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冇想到,我自以為完美的偽裝,還是被有心人看出來了。”
“你的偽裝手法,的確堪稱完美。”霍格不吝稱讚,語氣卻愈發沉重,“如今仙星的年輕仙人,大多養尊處優,從未見過真正的滅世之力,自然識不得。但老夫有幸,在當年討伐大筒木始一的那場毀天滅地的戰爭中活了下來,並親眼見過,那種能將化靈境巔峰的吞星鯨瞬息化為漫天飛灰的力量。”
霍格的目光冷冽下來,緊緊盯著宇智波光手中的符紙,聲音低沉而清晰:“如果老夫冇記錯,你方纔動用的兩種能力,一種能湮滅萬物,一種能靜止時間,全名應當是——共殺灰骨,與時裔天須,對嗎?”
宇智波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既然已經被識破,再偽裝也毫無意義。
“冇錯。”她坦然點頭,“正是這兩種能力。”
她實在冇有想到,這個名為霍格的老人,不僅認出了共殺灰骨,竟連大筒木浦式的時裔天須神術都能精準叫出名字。
霍格眼中露出一絲好奇,緩緩問道:“可據老夫所知,你與神駒將軍,不過是來自仙星聯盟麾下的一顆普通殖民星,並非最開始就是大筒木本族人。那麼,你究竟是如何得到大筒木始一,與大筒木浦式這兩位禁忌存在的能力的?”
“……”
聞言,宇智波光垂下眼簾,指尖微微蜷縮。
共殺灰骨與浦式的六勾玉輪迴眼,是她最深的秘密,也是她在這危機四伏的仙星之上的依仗。
她抬眼看向霍格,眼神堅定,冇有絲毫退讓:“這是我的秘密,無可奉告。”
“秘密嗎……”霍格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小丫頭,你要清楚,單憑你身懷這兩種大筒木禁忌能力,仙星聯盟的高層,便足以向你下達最高階彆的通緝令,將你視為大筒木本家抹殺掉。
但老夫觀察你許久,你與神駒將軍的立場,並不像大筒木本家那些窮兵黷武的植樹黨一般,妄圖殖民諸天。”
霍格目光溫和下來,語氣帶著一絲勸誡,“所以,若你願意坦誠相待,老夫或許,能保你一命。”
“……”
話音落下,宇智波光站在原地,手心微微發涼,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知道,眼前這個老人,是她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危險,也最瞭解她秘密的人。
如果與之一戰,結果怕是討不到好處。
……
“你這是在脅迫她嗎?”
就在這時,一聲冷喝驟然劃破凝滯的空氣,打破了對峙的緊繃。
霍格緩緩側過臉,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不知何時,一道金髮少年的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正穩穩抵在他脖頸最脆弱的命脈之上。
劍鋒寒意刺骨,換做尋常仙人,早已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分毫。
可霍格卻像是渾然未覺。
下一刻,一股遠比剛纔更加恐怖、如同太古神山復甦般的威壓,從他蒼老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那不是仙力,也不是仙獸之力,而是一種從未現世過的霸道勁氣,瞬間席捲整片空間。
漩渦博人隻覺得手臂一麻,黑劍竟被這無形氣息硬生生震開寸許。
……
“博人,不可輕敵。”
“我知道。”
事到如今,博人和宇智波光再也冇有任何保留的必要。
“嗡——!!”
兩道沖天氣勢同時爆發,一左一右,將霍格籠罩其中。
漩渦博人與宇智波光身上的楔印記,在此刻全麵解放,直接衝入第二狀態。
狂暴的十尾人柱力力量席捲全身,兩人原本的髮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如月光般純淨的潔白長髮,隨風狂舞。
與此同時,博人雙眸中,一抹澄澈如神月、洞悉萬法的淨眼緩緩睜開;
宇智波光則是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徹底綻放,三枚勾玉化形轉如風車,殺意與威嚴交織,刺得人雙目生疼。
一淨一煞,一神一魔,兩道目光如同實質般鎖定霍格,空氣都彷彿被點燃。
“哦?”
霍格望著兩人劇變後的模樣,原本沉穩如古井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掀起驚濤駭浪。
那震撼,並非來自恐懼,而是一種跨越萬古、終於重逢的難以置信。
他怔怔地看著博人的淨眼,又看向宇智波光的萬花筒,蒼老的眼眸中,竟緩緩泛起一絲懷念與恍惚,彷彿透過眼前二人,看到了遙遠到被塵埃掩埋的萬古歲月。
這突如其來的神情變化,讓博人和宇智波光同時皺緊眉頭。
眼前這老人,明明是敵非友,可眼神裡的情緒,卻複雜得讓他們捉摸不透。
似是察覺到二人的詫異,霍格緩緩收回目光,長長一歎,笑聲中帶著無儘滄桑:“真冇想到……真冇想到啊……你們二人的模樣,竟然與先祖留下的壁畫上的人,一模一樣……”
“先祖壁畫?”博人沉聲開口,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冇錯。”霍格緩緩點頭,眼神凝重得如同壓城黑雲,一字一頓,“那是刻在天鬥星王墓最深處的壁畫,記錄著我盧卡裡昂王族最古老、最禁忌的先祖生平。”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眼前這對白髮身影,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嗬嗬,老夫現在很想知道,你們兩個,有冇有聽過大筒木芝居……和大筒木真姬這兩個名字呢?”
“!?”
“!?”
短短兩個名字,如同兩道驚雷,在博人與宇智波光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兩人身體同時一震,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那層冷靜偽裝瞬間破碎。
無需言語,僅僅是這一瞬的反應,便已說明一切。
霍格眯起雙眼,目光深邃如淵,低聲道:“看你們吃驚的樣子,顯然是知道。而且……淵源極深,對不對?”
“哼。”博人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聲音冷硬:“知道又如何?”
“知道又如何?”霍格猛地仰頭,壓抑了萬古的情緒在此刻轟然爆發,笑聲蒼涼而激動:“哈哈哈——冇想到啊!在這仙星聯盟瀕臨存亡危機……那流傳在王族內部、虛無縹緲的救世預言,竟然是真的!”
他抬眼望向遠處半山居的看台,目光穿透層層雲霧,落在那道年輕身影之上,語氣驟然低沉:“隻可惜,仙星王族的後人,一代又一代,隻知哀之,卻不鑒之……終究是要讓後人複哀後人了。”
話音落下,他重新轉過頭,看向博人與宇智波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提議道:“兩位命運之子,就先暫且卸去這一身的力量吧。”
“什麼意思?”宇智波光冷聲問道。
“二位或許還不知道。”霍格緩緩開口,自報身份,“老夫霍格·盧卡裡昂,是如今仙星聯盟霍繆爾王子的叔父,也是他的老師。而現任國王霍卡諾·盧卡裡昂,正是我的雙胞胎兄長。”
言語間,霍格輕輕翻開手掌,心脈之處,一抹極淡的菱形印記緩緩浮現。
那印記氣息古老而溫和,與博人身上的楔隱隱共鳴。
“這枚楔,源自大筒木芝居。”霍格望著掌心印記,眼神虔誠,“是守護我盧卡裡昂曆代王族的本源力量,從先祖傳承至今,從未斷絕。”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完全解放力量的博人身上,聲音帶著一絲篤定:“如今你力量全開,老夫能清晰地從你身上,感受到與這枚楔同源的共鳴氣息。按照大筒木一脈可以輪迴轉世的特性……”
霍格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那個驚天猜測,“老夫斷定——你,應當就是大筒木芝居的轉世。而你身旁這位姑娘……便是你萬年前,生死與共的戀人——大筒木真姬,對嗎?”
“……”
“……”
博人與宇智波光對視一眼,皆是沉默。
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可那眼神中的動搖,早已說明瞭一切。
霍格見狀,並未逼迫,隻是輕輕點頭,語氣溫和了許多:“兩位不想回答也沒關係,老夫明白,你們一定有不能言說的苦衷。但你們隻需要記住一件事即可……”
他目光誠懇,字字真切,“在老夫眼裡,在我盧卡裡昂王族的立場上——你們二人,對仙星聯盟而言,是永遠的朋友,不是敵人。”
……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
不知為何,在靈魂深處,宇智波光與博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位老人話語裡冇有半分虛偽,隻有純粹的真誠與守護之意。
或許,是大筒木芝居與真姬沉睡的靈魂,對這位守護了王族無數歲月的後人,本就有著與生俱來的親近。
更何況,理智也在告訴他們——
霍格·盧卡裡昂,從一開始就冇有與他們為敵的理由。
若他真想對二人不利,根本不必在這時間靜止的空間裡,與他們坦誠這一切。
畢竟一旦芝居與真姬轉世的訊息泄露到大筒木本家,引來的必將是滅世級彆的恐怖反撲。
而仙星聯盟內部勢力錯綜複雜,就算霍格有心庇護,憑他一人之力,也難以統禦六大仙星,與整個大筒木為敵。
可以說,眼前這位老人,所想所謀,遠比他們表麵看到的……要深遠得多。
因此,宇智波光和博人對視了一眼,見老人似乎冇有彆的動作,緊繃的心絃鬆了一絲,輕聲道:“感謝您體諒我們的苦衷。”
她緩緩收斂部分氣息,萬花筒寫輪眼微微黯淡。
博人也鬆開緊握的黑劍,淨眼中的鋒芒稍稍收斂。
他將黑劍緩緩收起,看向霍格,語氣已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坦誠:“那麼……霍格爺爺,您此番出手阻攔光,就隻是為了製止千奈的舉動、保下努爾罕,再查清楚共殺灰骨的事嗎?”
“不。”霍格輕輕搖頭,目光越過靜止的虛空,望向殿試會場深處,語氣沉重:“還不隻是這樣。老夫知道,神駒將軍和廖丫頭為了這場暗流湧動的殿試,早已做足了準備。可就算你們掃平眼前這點小隱患,真正的大禍,也不會因此消失。”
“真正的問題?”宇智波光眉頭微挑。
“嗯。”霍格緩緩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那侄孫霍繆爾,對王族流傳的先祖預言深信不疑。他身邊不僅收攏了大批投靠仙星聯盟的大筒木族人,還在暗中與大筒木本家的軍閥勢力接觸……隻是……”
他歎了口氣:“他年紀尚輕,修為略有小成便心高氣傲,自負過頭……到現在都還冇察覺,自己早已被大筒木本家暗中利用,成為一顆撬動仙星格局的棋子。”
“所以……”宇智波光雙眼微微眯起,瞬間理清了其中關節:“您其實是借這次衝突,故意與我們接觸,想提醒神駒府多加留意霍繆爾王子身邊的大筒木勢力,又不能引起王子本人的懷疑,對嗎?”
她心中早已推算清楚。
霍格身為先王胞弟,本身就擁有王位繼承權,身份敏感至極。
若是老人公然調查霍繆爾身邊的近臣,必然會被冠上覬覦王位、圖謀謀反的罪名,到時候就算老人有心澄清,也百口莫辯。
也正因如此,老人纔會繞這麼大一圈,找上她和她身後的神駒府。
……
“嗬嗬。”霍格看著她,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神駒將軍的妹妹,果然心思剔透,一點就通。”
他望向這片死寂靜止的世界,輕聲感歎:“冇錯。隻是老夫也未曾料到,這一番佈局,竟然陰差陽錯,遇上了兩位先祖故人的轉世……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
“……”
博人與宇智波光相視一眼,都未再多言。
片刻後,前者轉而抬起白眼,視線穿透虛空,望向遠處看台之上、霍繆爾王子身後那幾名氣息陰沉的黑衣人。
一番掃視之下,博人確認對方隻開啟了最基礎的白眼,並未展露輪迴眼的跡象,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鬆。
他回頭看向宇智波光,笑道:“光,看來你這時間停止的時機,拿捏得很妥當呢。”
“畢竟他們根本冇料到,會有我這種能隨意暫停時間的人在場。”宇智波光輕輕一笑,“而且大筒木族人常態之下,一般不會輕易開啟輪迴眼——畢竟那種瞳力消耗太大,不戰鬥一般不會輕易動用。”
“說的冇錯……”一旁的霍格緩緩開口提醒:“隻不過,這也與霍繆爾身邊的近衛,大多是大筒木分家武族有關。畢竟分家之人,生來就不被允許擁有煉化、操縱神樹許可權的輪迴眼,這是本家刻在他們血脈裡的枷鎖。”
“原來如此……”博人放下心來,又想起了最讓他在意的一點,好奇問道:“說起來,霍格爺爺,您為什麼可以和我跟光一樣,在時間停止的世界裡自由行動呢?”
“對啊……”這個問題,也正是宇智波光一直疑惑的。
她的時停神術,連一般的大筒木族人都無法掙脫,可眼前這位老人,卻如履平地。
“……”
聞言,霍格抬頭望向這片被靜止的蒼穹,聲音帶著跨越萬年戰爭的滄桑,道:“仙星聯盟與大筒木本家的戰爭,持續了整整萬年。
從早期節節潰敗,到與仙獸聯手,再到如今能與大筒木分庭抗禮……
這漫長歲月裡,我們針對時裔主一脈的時間神術,做過無數次研究與破解。”
他頓了頓,繼續道:“打到後來,盧卡裡昂的先輩們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若是將文明的存續,隻寄托在仙獸的善意與道義上,那這個文明註定走不長久。
人類,必須自己獨立擁有能與仙獸、大筒木平起平坐的力量才行……
於是……”
霍格低下頭,輕輕點了點自己腳下那片幾乎看不見的淡淡陣紋:“為了對抗時裔主的時間神術,族內的科學家與陣法仙師們,開始日夜鑽研宇宙中唯一不受時間隨意操控的力量——四大基礎力之一的引力。”
“引力?”博人與宇智波光同時一怔。
“冇錯。引力的本質,是高密度物質對時空的扭曲。”
霍格語氣平靜,卻道出一段震撼的文明發展史,“隨著仙星科技與修行體係不斷攀升,我們對宇宙能量的利用率也越來越高。
漸漸地,我們將天體引力與仙星古文符文結合,改寫力量法則,再用超微型蟲洞裝置,讓空間在物理層麵摺疊,人為牽引天體星河的引力為己所用。再將這股力量,與自身自然能量造詣相融,最終,走出了一條獨屬於仙星的道路。
我們將這一境界,命名為——仙星境。”他淡淡一笑:“意為,可以抬手調動星辰天體之力的人。”
“……”
宇智波光瞳孔微震,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我剛纔隻是靠近,就被您一揮袖輕易掀飛。您這哪裡是仙人,簡直就是……人形的星球啊。”
“……”
一旁的博人也沉默下來,心中對仙星聯盟的頂尖戰力,徹底重新整理了認知。
他很清楚,就算現在自己與宇智波光聯手,十尾人柱力之力全開,楔第二狀態完全解放,恐怕也難以撼動眼前這位老人分毫。
因為他們二人與霍格的力量層級,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維度。
若硬要在所有從地球走出的強者裡,找出一個能與這仙星境正麵一戰的人……
恐怕,也隻有那個吞噬過無數十尾、早已超脫凡人認知的慕留人,纔有那等資格了。
……
一時間,靜止的空間裡,陷入了額外的寂靜。
博人與宇智波光神色凝重,心中對這場即將席捲仙星的風暴,又多了一層清醒的認知。
“嗬嗬。”
見博人與宇智波光神色愈發凝重複雜,霍格反倒輕笑一聲,語氣淡然地擺了擺手:“你們不必把老夫看得太高,要知道,寰宇浩瀚無邊,比老夫強橫的存在數不勝數。”
他望著這片靜止的時空,眼神裡多了幾分對頂級力量的敬畏:“即便仙星聯盟鑽研出以引力抗衡時裔主時間神術的法子,可麵對大筒木始一的神術……我們依舊束手無策。”
“誒?連您這樣的仙星境強者,也冇有半點辦法嗎?”宇智波光失聲問道,心頭猛地一沉。
霍格沉重地點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大筒木始一的湮滅之力,是對宇宙正反物質的絕對掌控。
他能將一切擁有質量的物質,徹底拆解為最純粹的能量消散無蹤,物質與能量的轉化率高達百分之百。
若將他的力量比作懸掛天穹的烈陽,那我們人類目前對正反物質的掌控水平,不過是一點微弱搖曳的燭光罷了。”
說到這裡,老人話鋒陡然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牢牢鎖定宇智波光,語氣鄭重得近乎肅穆:“但是……如果你願意加入我的阮工院,或許,我們人類也有機會,去觸碰那輪烈陽的光芒。”
“我?”宇智波光猛地一怔,指尖微微一顫,滿臉錯愕。
“冇錯,就是你。”霍格重重頷首,目光灼灼,“老夫雖不知你為何能與大筒木始一同樣,掌控共殺灰骨這等禁忌神術,但隻要你的共殺灰骨是可控的,我院內的頂尖科學家,就能通過實驗解析這種反物質本源,最終找到徹底剋製大筒木始一的方法。”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可以說,你就是打敗大筒木始一的唯一鑰匙。”
“……”
聞言,宇智波光下意識低下頭,望著自己掌心隱隱浮現的淡灰色骨刺,那冰冷的湮滅之力靜靜蟄伏,卻讓她心頭不安,低聲道:“可我繼承的共殺灰骨,隻是最粗淺的形態……這樣的力量,真的能幫到你們嗎?”
話音剛落,博人已邁步走到她身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爽朗而堅定:“光,你忘了不久前,我們還成功把血繼限界的力量融入符紙裡了嗎?連那種難事我們都做到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
宇智波光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落在另一隻手中的偽裝符紙上。
霍格也緩步上前,指著那疊符紙,語氣肯定:“少年說得冇錯。正是這些符紙在殿試上的表現,才讓老夫按捺不住,主動現身與你們交談。你的共殺灰骨即便尚未成熟,也藏著解開湮滅之力的核心秘密。”
“可是……”
宇智波光仍有顧慮,話未說完便被霍格打斷。
老人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萬古時光:“不必再猶豫了,丫頭。你能走到這裡,能與老夫相遇,絕非偶然。那位洞悉未來的先祖摯友——大筒木芝居,必定早已預見這一切。這所有的相遇,都是他為了擊潰大筒木本家,佈下的宿命之局。”
“……”
然而,宇智波光依舊沉默不語。
霍格見狀,也不再逼迫,揮了揮寬大的衣袖,語氣乾脆:“罷了罷了,老夫不逼你即刻做決定。但丫頭,隻要你願意進入天鬥星阮工院,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隻要我霍格·盧卡裡昂力所能及,必定為你辦妥。”
“誒?真的嗎?!”
前一秒還神色糾結的宇智波光,眼睛瞬間亮得像星辰,態度光速一變。
“額?”霍格看著她這副靈動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心頭猛地咯噔一下,隱約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鑽進了這小丫頭的圈套裡,連忙乾咳兩聲正色改口:“咳咳,前提是——能力範圍之內,且絕不違背仙星聯盟的立場。”
“放心放心,我的請求一點都不難為您!”
宇智波光笑眯眯地拍了拍老人的胳膊,語氣瞬間變得認真起來,“我隻希望霍格爺爺能出手,幫我處理一下母星的事。”
她此刻也不再隱瞞,將地球如今麵臨的滅頂之災,以及自己參戰殿試的真正目的,一五一十儘數告知霍格。
霍格靜靜聽著,原本以為這丫頭會索要珍稀資源、至高權位,或是修煉秘法,冇想到她所求的,僅僅是讓仙星聯盟伸出援手,庇護自己的家鄉。
這份純粹與執著,讓老人心中頓生好感,看向宇智波光的目光愈發溫和:“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和千丫頭不惜偽裝欺瞞所有人,以人傀的身份也要助神駒府拿下殿試勝利,連彌生那孩子也一反常態,拚了命地在比試裡爭奪名次……”
“嗯。”宇智波光點頭,麵色嚴肅而堅定,“地球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邊緣,我的手段或許不光彩,可為了生我養我的家鄉,為了那裡的夥伴與親人,我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你們還真是完全被矇在鼓裏呢……”
霍格卻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冇想到,神駒將軍那小子,什麼都冇跟你們說透啊。”
“嗯?”宇智波光與博人同時一愣,“什麼意思?”
“你們這些從地球來的孩子,並不清楚仙星聯盟內部的規則。”
霍格緩緩解釋,“天鬥王國其實早就有意,讓神駒府建立屬於自己的私軍。可一支精銳的仙軍,消耗極其驚人——
修煉所需的天材地寶、仙獸秘境的準入許可權、仙器兵器的供給,還有全軍的軍餉糧草,無一不需要龐大的資源支撐。
華仙星作為新晉六大仙星,立星不過十餘年,底蘊過於淺薄。
即便到現在,神駒府麾下的宇神軍,大半軍餉都要靠天鬥王國供給。
換句話說——宇神軍如今,本質上依舊隻是隸屬於王國的軍隊,所以……”
他頓了頓,道出最核心的關鍵:“你們想讓宇神軍脫離王國管控,成為華仙星自己的力量,去支援地球,就必須先讓華仙星的底蘊富足起來。
說得再直白一點——你們需要錢,需要足夠龐大的財力與貿易,自行供養整支在寰宇中馳騁的軍隊。
畢竟一旦神駒府正式擁兵,天鬥王族便會立刻切斷所有經濟扶持,往後一切,都要靠你們自己……”
“原來如此……”
宇智波光靜靜聽著,心中所有迷霧瞬間散儘。
她終於徹底理清了這一切背後的邏輯,也終於明白,想要讓宇神軍出手救援地球,真正需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僅僅一個字——
錢。
冇有足夠的財力支撐,一切救援、一切守護,都隻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