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院------------------------------------------。。。,一個保安探出頭看了一眼車牌縮回去開啟了欄杆。車在院子裡停下來。院子很大,鋪著水泥,正麵是一棟五層樓,窗戶上裝著鐵欄杆。,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臉上的橫肉像坨五花肉一樣晃了一下,他推開車門下去拉開側門,一股冷風灌進來。“下來。”。水泥地麵上有一股消毒水的殘留味道,還混著餿掉的飯菜味。院子裡停著幾輛同樣的白色麪包車。,很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安靜了。。門廳的燈管壞了一根,剩下的那根發出一種將死未死的白光,嗡嗡作響。,拖把拖過,濕漉漉的,映著燈管的倒影。前台坐著一個護士,三十多歲,燙了一頭小卷,正在低頭看手機。護工把一疊單子放在檯麵上。護士抬頭看了李祖一眼,又低下頭,拿起單子翻了翻。“李祖。應激性精神障礙。家屬簽字,李建軍。”她把單子放下,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站起來。“跟我來。”,兩邊都是門。門是鐵皮的,刷著綠漆,漆麵被磕得斑斑駁駁。每扇門上方都有一個方形的觀察窗,裡麵透出光。李祖跟著護士往前走,護工跟在後麵。經過一扇門的時候,門裡傳來咚咚的聲音,像有人在用頭撞牆。一下,一下,很有節奏。護士冇有停步,像是早就習慣了。。護士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開門,領著他走進去。鐵柵門在身後哐噹一聲關上,聲音在走廊裡彈了好幾下才消散。“三號樓,三層。”護士頭也不回。“走廊儘頭那間。”,走廊更窄了。地麵還是水磨石的,但拖把拖得不仔細,牆角積了一圈灰。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更重了,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酸酸的,像舊衣服捂久了。護士走到走廊儘頭的房間,拿鑰匙開了門。
“進去。”
房間不大,四張床。靠門那張床上坐著一個人,五十多歲,很胖,穿著一件洗得起球的病號服。靠窗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蒙到下巴,臉朝著牆,看不見長相,一動不動。
最裡麵那張床空著,床單鋪得平平的,枕頭放在正中間。
還有一張床靠在另一邊牆,上麵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頭。七十多歲,瘦,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身材瘦長,他盤腿坐在床上,背挺得直直的,低著頭,在看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地磚的縫隙裡畫著什麼,一下一下,很認真。
護士指了指最裡麵那張空床。“那張。”她把一套病號服和一條薄被子放在床尾。
“早上七點早飯,晚上十點熄燈。”說完她轉身走了。鐵門關上,鑰匙在外麵鎖孔裡轉了兩圈。
李祖在床邊坐下來。床是鐵架的,坐上去吱呀一聲。他把病號服抖開,藍白條紋的,洗得發硬,領口有一圈洗不掉的黃漬。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換上病號服。
李祖低頭看。
老頭畫的是一枚火箭。
李祖的手停在枕頭邊上。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看著他。走廊的燈光從觀察窗照進來,照在老頭的臉上,他眼睛下麵有兩道很深的紋路。
“你姓李。”
李祖冇有說話。
“你爺爺叫李守業。”
“熒惑守心。你爺爺刻在艙室牆上的符。我描了四十年。”
“我叫錢衛國。你爺爺叫我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