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太廟中的許多個小和尚,都看見我拿著一張畫一路狂奔。奔跑時帶起來的風也把畫給拖了起來,這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我好像是剛從精神病醫院裡頭跑出來的瘋子……
很快,我就跑到了容席的屋外頭。我哼哧哼哧的喘兩口氣,把畫卷好,並稍微的收拾了一下我自己。此刻還是午後,世界安安靜靜的,連鳥叫聲都冇有,耳畔邊緣隻留下暖風吹佛。
我敲了敲容席的門,但我的手還冇有碰到門,它被風一吹,嘎吱一聲的敞開了。一時之間,我有些尷尬。現在我該怎麼辦?直接走進去,這樣不是顯得我很冇有禮貌,但既然門已經開起來了,我進去是理所應當的啊!
我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我伸手,將門關起來,喊道,“王爺在不在裡麵。”
冇有聲音……
不是吧,容席難道不在?不在他居然這麼大方的開著門,真的對房間的安全設施這麼有信心。
我又喊了一聲,“王爺不在嗎?”
“在,”一聲慵懶的睡音從屋內傳來,對方繼續問,“是阿九嗎?”
“是啊,老尼剛纔畫了一張山水畫,帶過來給王爺欣賞欣賞。”
“恩,那阿九等等本王,本王馬上就來。”
我點點頭表示回答,一陣簌簌的穿衣的響聲。我的臉情不自禁的燒起來,敢情容席現在在裡麵午睡啊。幸虧冇有直接闖進去……其實我心裡真正想的是,為什麼我冇有闖進去?
等了半刻,他才從裡屋出來,“阿九,十裡走的時候冇有關門,你直接進來吧。”
直接進去,合適嗎?
十裡不在——
哦~~千載難逢的調戲美男的一刻?
我推門而入,在看見容席的一刹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瞧瞧容席的德行,一頭絮亂的頭髮,穿的並不多,隻是把領口處的鈕釦扣錯了,把第三個扣扣到了第二個。他消瘦的脖頸露在外麵,看見我笑,他的眼睛也彎了起來,彎成兩條弧線,“阿九,把畫拿過來本王瞧瞧。”
我不聽容席的,把畫先擱在一邊,蹦蹦跳跳的跑到容席的麵前蹲下,我收手,將他的釦子一顆顆解下來,又好好的扣好。
有微微的笑聲傳來,我皺著眉頭,“王爺,老尼冇有笑你把釦子扣錯了,你倒是先笑老尼了。”
“阿九見笑了,隻是這一幕如果讓彆人看見了,會怎麼想呢?”
我站起來,冇好氣的撇撇嘴,“管彆人怎麼想的呢,我是我,又不是他們,讓彆人想去吧。”
我拿過木梳,慢慢的替容席梳頭。他一頭烏黑油量的秀髮經過梳子的打理,顯得越發的柔順,在陽光的籠罩裡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我將銀冠給他帶上,但我從小到大從來也冇有做過這種事情。銀冠一戴,不僅把頭髮纏成一團又一團,銀冠自己還掉到一邊。總而言之,慘不忍睹。
我目瞪口呆的笑了笑,動作僵在半空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整個過程,容席安安靜靜。他彷彿禁止了一般,他的五官精緻,鼻梁高聳,額頭光潔,連頸脖都顯得那樣優雅。
容席解下了發冠,笑著說道,“阿九,今天不紮不束就好。”
“王爺,十裡呢?”
“本王府上出了些事情,本王派他回去交代一下,應該也快回來了。阿九,把畫開啟了本王瞧瞧。”
“哦,好的好的。”我點點頭,推著他到桌旁,開啟了畫……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有點緊張。他仔細的打量著畫,將食指輕輕的挪出,準確無誤的放在鴛鴦的上麵。
“對月形單望相互,隻羨鴛鴦不羨仙。阿九竟然還有這樣的畫技,容某自歎不容。今天趁著天晴,本王給阿九彈上一曲,算是報答阿九今日的賞畫之意,你看如何?”
“啥,彈琴,不了不了,老尼聽琴聲會頭疼。”
說話的影響力可能不夠大,我連忙捏著太陽穴搖頭晃腦,擺出一副極度討厭的模樣。
“這樣啊,既然阿九不喜歡,那就算了。這畫美中不足,應該再提個字。”說完,他拿出搭在硯台上的毛筆,沾了一些墨水,在上麵寫上:孤雁不飲啄,飛鳴聲念群。誰憐一片影,相失萬重雲
他此刻的心情,或許已經傾訴在了字裡行間。
我搖搖頭,重新拿起一根小筆,將容席的題字用墨水一把抹去,換成了一座虛掩起的遠山。我在畫的右下角慢慢寫道,************,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畫筆一落,我把畫撐起來拿在手邊,大聲喊道,“************,引無數英雄競折腰。哈哈哈……”
“嗬嗬。”容席掩麵而笑,“阿九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你才知道啊,老尼的有趣是從骨子裡麵發出來的好嗎?”我感覺我的渾身都籠罩在了嘚瑟當中,我咂咂嘴,“既然王爺這麼喜歡這幅畫,這幅畫就送給王爺吧。”
“嗬嗬……”
“……”
將畫收好之後,容席柔聲說道,“阿九,我們出去走走。”
容席內穿亞麻色的大袖中衣,外套青色的無袖深衣,肩膀上繡著好看的唐草紋,腳上穿著純黑色的靴子,再加上他一頭飄逸的長髮。感覺玉樹臨風,頗有翩翩君子的感覺。不過,跟他之前的狐裘環脖,大氅披身相比,真心要顯得薄了許多。
我的臉迎著陽光,感覺臉被它曬的有些燙,暖洋洋的,“王爺,今天穿的有些少吧?要不要在加點。”
“不了,本王以後不會穿的那麼厚。阿九,把架子上那個鏤空的盒子拿過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