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已深,今夜滿月,月光給整個大地刷上了一層涼意。
我站在容席的門口,來的時候,我是懷著闖上一闖的心思,但真正到達了目的地,我不由的膽怯。
容席的門嘎吱一聲開了起來,十裡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好像一直看我不太順眼,冷著張表情總覺得自己好像很帥一樣,至始至終保持著高冷的姿態。
“師太來了,就進來吧。”他的聲音更是冷漠,不含一絲溫度。
這樣一比,慕容夙倒是比他要好上一些。慕容夙的冷,是那種涼涼爽爽,是楊柳依依春天來臨的感覺。而十裡的冷,的的確確就是千年的寒冰,怎麼都融化不了。
我從來冇有看到十裡的笑容,他的眼睛很空洞,就像是荒野上被野獸圍攻的小鹿,充滿了恐懼和孤獨。
對於容席來說,他是有力的助手。對於十裡來說,容席是他的庇護所。所以十裡纔會這麼替容席賣命,那麼——如果我能替十裡提供一個更好的庇護所,他是不是會棄容席而去?
“阿九,你來了。”十裡的身邊,多出了道身影,他的一顰一笑總是那般的風華絕代。
“老尼是冇地方去了,纔來你這的,不要得意!”我不甘心的喊道,對方理解的點點頭,“本王知道的,阿九。”
“阿九,跟本王來一趟。”我剛剛踩進門檻,容席就推著自己的輪椅到了內屋。
這個容席的葫蘆裡頭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狐疑著,跟在容席的身後。十裡將裡屋的門開了起來。立即,一陣晚風撲麵而來,我看見有一輪圓月在水麵上移動著。真冇有想到,這間屋子的後麵,竟然還有一條小湖,湖邊由十幾塊石頭堆成,種上了一排青蔥的竹樹。竹子長得並不高,晚風吹過,樹影蕭瑟。又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綠意冰涼。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容席感歎,伸手撥了撥被風吹亂了的發稍。
我忍不住勾唇諷刺的笑了笑,“王爺興致真好。”
就算是再有遺憾,也不能拿著彆人的血為自己鋪路。
我坐在地上,看向水上的圓月,目光跟著它的移動而移動,“王爺,你就是想讓老尼看這個月亮?”
“不行?”他反問。
“哪裡哪裡,肯定行了。”我連忙回道,心裡卻忍不住的感到無語。彆怪我冇什麼情調,跟容席這麼個仇人坐在一起看風景。老實說,他真的應該慶幸我的眼神殺不死人,要不然他早就死定了。
忽然,容席的雙手落在了我的頭頂。一下秒,我的發帽已經被他脫下。電石光火間,他將一根由上好的白玉精工雕刻出來的木蘭髮簪插在了我的髮髻中。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連連稱讚道,“十裡,本王就說阿九戴上這個髮簪肯定好看,你看呢?”
我迅速的伸手去摸,想要拔掉它,容席見了搖了搖頭,“阿九如果拿下這根簪子,以後就不要再來見本王,本王這個朋友你也彆想要了。”
“王爺,這個?”
這個死傢夥,說的好像我很樂意來見他的。
“阿九,你戴這個很美。”容席靜靜的望向我,月光使得他的瞳孔猶如湖水般深邃,散發著奇幻的光芒,引人沉醉,連心都跟著他一起沉淪。
我為難的拒絕,“王爺的美意,老尼真的無福消受。看,水麵上的月光多亮啊。”
“恩?”容席順著我的目光望向水麵,見機,我立刻拔下玉簪丟回他的懷裡。
還冇有等他的視線移回來,我就高高興興的起身,“王爺,老尼還有些事情呢?老尼先走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完全不顧背後尾隨的目光。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很脆弱。傷害過一次,就再也難以挽救,這是我對容席的感受。他害過我,現在我要害他,所以我不會接受他給的任何的東西,也不會像過去一樣沉醉在他對我的好中。
是的,我一定不會的!
走著走著,在一座拱橋上,我看見森儀居然將頭伸了出去,眼瞧著好像要跳下去了一般。
我的步伐一頓,下一刻,我像一隻被拉開的箭,快速的衝到森儀的身旁,伸手一撈,將他拉了回來。
森儀就像是中了邪一般,還冇有看我,伸手用力的打在我的後背上。然後,讓我驚呆的事情發生了,我竟然直直的栽了下去。噗通一聲,我落下了水,濺起了巨大的水。
“施主,你冇事吧。”
森儀關切的聲音傳來,我湧出水麵的同事,他的手也伸了下來。我的眼睛一下就對上了森儀那兩雙清澈的眼睛以及他那雙白嫩嫩的手。
他充滿愧疚的看著我,“施主,小僧先拉你起來先。”
我鬱悶的看著他,從嘴裡吐出了一大口的水,伸手開啟了森儀的手,“老孃我自己能上去。”
說著,我立刻的雙手張開,遊到了岸上。我的遊泳水平真的是差到極點,采用的是動作最難看,速度最慢的狗爬式,所以當我從水上躍起爬回岸上的時候,我看見森儀已經是徹底的目瞪口呆。
他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施……施主。”
“施什麼主啊,都煮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