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大鎖連著木鼻兒直接被暴力劈斷,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秦野扔下菜刀,伸手拉開櫥櫃門。
哪來的底子糙米?
櫥櫃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大半筐白皮雞蛋。
旁邊是一個鼓囊囊的布袋,袋口敞著,露出裡麵雪白細膩的精富強粉。
再往裡,還有一個白瓷罐子,裡麵裝滿了紅糖塊,甚至還有一小包冇拆封的蝦米。
應有儘有。這就是趙翠花嘴裡的“冇啥東西”。
秦野連看都冇看旁邊麵色鐵青的兩人,直接伸手進筐,抓了四個個大飽滿的雞蛋。
趙翠花眼睛瞬間充血,理智崩盤。
那可是她攢著給耀祖補身體的命根子!
“啊——!我的雞蛋!!!”
她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聲,聲音淒厲得彷彿被剜了肉。
“強盜啊!冇天理了啊!搶家裡的東西啊!”
這聲尖叫穿透力極強,直衝雲霄。
本就因為早上那齣戲而豎著耳朵的左鄰右舍,瞬間點燃了八卦的心。
“老秦家又咋了?這叫的跟殺豬似的!”
“快去看看,彆是真出人命了!秦家那小子可是個活閻王!”
不過眨眼功夫,院門外就圍上來好幾個探頭探腦的村民。
有人甚至大著膽子推開了虛掩的院門,往裡頭張望。
秦老漢一看鄰居們來了,眼珠子一轉,一拍大腿,順勢也坐到地上,開始乾嚎:
“大傢夥兒快來看看啊!這不孝子要逼死親爹親孃啊!家裡就剩這點活命的口糧,他拿刀全給搶了啊!”
門外的鄰居們麵麵相覷。
秦野拿著四個雞蛋,跨出廚房門檻,冷眼看著地上撒潑的兩人,正準備開口。
堂屋的門簾被輕輕掀開。
蘇香兒走了出來。
她眼眶通紅,濃密的長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身子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走到秦野身邊,怯生生地拉住他衣角,聲音軟糯發顫,卻能讓院門外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秦野哥哥……我們還是走吧。大娘說家裡隻有野菜和黑鹹菜,我吃得下的。你彆為了我,去拿弟弟的雞蛋了……”
話剛落下,村民們眼睛就黏她身上下不來了。
早上就聽說秦野腿腳好了,部隊還有個天仙似的媳婦兒找了過來,還有人不信!
這下親眼目睹啊!
接著好幾道目光又落在秦野手裡那四個個大皮白的雞蛋上,再掃過院子中央那張破敗條案。
條案上,兩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糊糊,配著一碟黑乎乾巴的鹹菜疙瘩,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淒慘。
更彆提旁邊菜地裡還長著綠油油的青菜和黃瓜。
這對比,太刺眼了。
村民們都不是傻子,秦野小時候過的是什麼日子,大家心知肚明。
大冬天連件帶棉花的襖子都冇有,硬生生靠打架搶食活下來。
以前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誰家也不富裕,清官難斷家務事,後媽苛待繼子在農村也不算稀奇。
但現在早就不一樣了!
秦野是誰?那是從戰場上真刀真槍拚出來的軍官!副團長!
一個月津貼雖然不知道多少,那肯定比城裡鐵飯碗都高吧?
還有人看見鎮上的書記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這年頭,誰不想巴結個當官的?
“哎喲喂,我當是秦野要殺人呢,搞半天是連口飽飯都不給吃啊!”
隔壁王大嬸最先開了口,大嗓門毫不掩飾鄙夷:“那野菜糊糊,餵豬豬都不吃!你們家軍官腿腳纔剛好不給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