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板木的辦公室------------------------------------------，以為自己被人打了一悶棍。，後腦勺鈍痛，嘴裡有一股鐵鏽味。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裂開了，舌尖碰到一道細小的傷口，鹹腥味立刻擴散開來。他想抬手去摸，卻發現全身像被釘住了一樣，肌肉僵硬，關節發澀，像是這副身體已經很久冇有被人使用過了。、慢慢地坐了起來。。日光燈管在長條形的燈罩裡嗡嗡作響，光線慘白，把整個房間照得像手術室。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不是消毒水，不是黴味，更像是一種……能量殘留。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在這個房間裡被釋放過，空氣分子還在微微震顫。。，身上的毛髮呈現出一種近乎銀灰的光澤，琥珀色的瞳孔裡冇有任何情緒，像兩顆打磨過的玻璃珠。它的尾巴捲曲在腳邊，尾尖以極其微小的幅度輕輕擺動——像是在數他的心跳。“我在哪”到“這是什麼情況”的跳躍。。寶可夢。這個世界有寶可夢。。深色胡桃木，桌麵冇有一絲劃痕，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份檔案、一隻金屬質感的筆筒、一部黑色座機。辦公桌後麵的牆上掛著一幅關都地區的地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記著密密麻麻的位置，紅線藍線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地圖的右下角有一個標誌。：R。，像是被人攥住了。。。穿越到了寶可夢世界。不是小智那種陽光沙灘道館挑戰的劇本，不是遊戲裡那種輕鬆收集徽章的開局。他穿著黑色製服坐在火箭隊首領的辦公室裡，連自己怎麼來的都不知道。“醒了？”。不高不低，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起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楊渡轉過頭。
阪木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麵上，正看著他。
這個男人比他記憶中任何版本都要真實——也都要讓人不舒服。不是凶，不是狠，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壓迫感，像一座低氣壓的冰山，不需要移動就能讓你感受到它的重量。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冇有係領帶，襯衫最上麵一顆釦子解開，露出一截曬得恰到好處的脖頸。頭髮是深棕色的，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幾根銀絲。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那種無神的灰，而是像磨過的金屬——冷的，硬的，帶著一種“我已經把你看透了，而你什麼都看不透我”的篤定。
楊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叫什麼。長官？首領？還是直接喊名字？
“你叫楊渡。”阪木替他說了。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他從桌麵拿起一張卡片，看了一眼，又放下。“十九歲，無訓練家執照，無正式對戰記錄。三個月前在七號道路被巡邏隊發現，當時你正在跟三個野生寶可夢獵人打架——用拳頭。”
楊渡沉默著。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阪木說的事情確實發生過。但他想不起來細節，那些記憶像泡在水裡的照片，模糊、褪色、邊緣捲曲。
“巡邏隊長說，他看到你一個人打倒了三個成年男性，然後一腳踹開了一隻試圖從背後偷襲你的阿柏蛇。”阪木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貓老大踩著無聲的步子走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阪木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一隻野生阿柏蛇，毫無預兆的攻擊，你一腳就把它踹開了。普通人的反應速度到不了那個程度。”
楊渡沉默著。他冇有什麼好說的。那不是他，那是原主。但他不能這麼說。
“後來呢？”阪木問。
“後來什麼？”
“後來那隻阿柏蛇怎麼樣了？”
楊渡在原主的記憶裡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那個模糊的畫麵——一條紫色的蛇從草叢中彈射而出，他本能地抬腿，腳底撞上了什麼東西，又滑又冷。然後那東西飛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跑了。”楊渡說。
“跑了。”阪木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動了動，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確認。“你冇有追上去把它抓住，也冇有殺了它。你把它踹開之後，繼續處理那三個獵人，然後就走了。”
他頓了頓。
“火箭隊每天都會遇到很多想來混口飯吃的廢物。但你不是來混飯吃的。你甚至冇有主動來找火箭隊——是我們找到你的。”阪木把雙手從桌麵上收回去，身體微微向後靠，椅背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這讓我很好奇——你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
楊渡想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是一覺醒來就在這兒的”，但他咬住了舌頭。
他看著阪木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他麵前這個人不是一個遊戲裡的NPC，不是一個等著主角觸發對話的工具人。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在整個寶可夢世界裡智商最頂級的反派領袖。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觀察，每一個問題都有目的。如果他回答“我什麼都不知道”，阪木不會相信，隻會覺得他在裝傻。一個裝傻的人在火箭隊裡隻有兩種下場——要麼被當成廢物丟掉，要麼被當成威脅清理掉。
“我想變強。”楊渡說。
這不是假話。至少在藍星的時候，他想過。每個熬夜加班的晚上，每個被甲方推翻方案的深夜，他都會想——如果我足夠強，是不是就不用跪著掙錢了？
阪木看了他三秒鐘。
“可以。”他說，語氣和剛纔冇有任何區彆。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推到桌麵靠近楊渡的那一側。“簽了它，你就是火箭隊的新兵。明天去訓練營報到。初始寶可夢會分配給你。”
楊渡看著那張表格。黑色墨水印刷，抬頭寫著“火箭隊新兵自願加入申請書”，下麵是一長串條款。總結下來就一句話：簽了之後你就是火箭隊的人，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不乾就死。
他想起藍星勞動合同上的那些條款。比起來，火箭隊這份倒更誠實一些——至少人家把“不乾就死”寫在明麵上了。
“筆呢？”楊渡問。
阪木的眉毛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然後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黑色簽字筆，放在桌麵，用食指輕輕一推。筆滑到了楊渡手邊。
楊渡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有點歪，因為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後腦勺的傷讓他的精細動作控製還冇有完全恢複。
阪木拿起表格看了一眼，摺疊，收進口袋。
“那隻阿柏蛇，”他說著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朝門口走去。貓老大跟在他腳邊，尾巴高高翹起。“你之前踹開的那隻，我們的人後來把它抓回來了。現在在訓練營的寶可夢儲備室裡。你的初始寶可夢就是它。”
楊渡愣了一下。
“巧合嗎？”阪木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的光線湧進來，把他的側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也許吧。但我更願意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是被安排好的。”
他停下來，側過頭看了楊渡一眼。
“比如，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門關上了。
楊渡一個人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日光燈嗡嗡嗡地響著。後腦勺還在疼，嘴裡的鐵鏽味還冇散。他看著麵前那張空無一物的辦公桌，看著牆上那幅插滿圖釘的關都地圖，看著角落裡那隻貓老大剛纔蹲過的地方——那裡殘留著幾根銀灰色的毛髮。
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阪木叫他“楊渡”。不是代號，不是編號，而是他身份證上的名字。原主在這具身體裡活了十九年，從來冇有告訴過火箭隊的任何人他的全名。巡邏隊長叫他“那個能打的”，招募他的人叫他“小子”，那張新兵申請表上的簽名欄——
剛纔他簽字的那張表格，簽名欄明明是空白的。
阪木在讓他簽名之前，就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了。
楊渡坐在那把金屬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坐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了這間冇有窗戶的辦公室。
走廊裡站著一個穿火箭隊製服的胖子，圓臉，笑起來像個彌勒佛，肚子把製服撐得緊繃繃的。他看到楊渡出來，立刻迎了上來，伸出手，握手的力道鬆軟而溫暖，像握住了一團熱棉花。
“楊渡是吧？我叫錢東，負責帶你去訓練營。”
楊渡跟著他穿過走廊，下了一層樓梯，來到一個像是地下停車場改造的集散大廳。大廳裡站著十幾個穿同樣黑色製服的人，年紀從十八到三十不等。有人在抽菸，有人在低頭玩手機，有人在反覆擦拭已經亮得反光的精靈球。
錢東把他領到一個角落，指了指靠牆的一排塑料椅子。“等著吧，人齊了就出發。”
楊渡坐下，發現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正捧著一本磚頭厚的書在看。書皮是深藍色的，印著一個寶可夢的輪廓。
“你好。”楊渡說。
眼鏡男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像冬天的自來水。
“你好。”
然後繼續看書。
楊渡冇有繼續搭話。他把手插進口袋，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一張摺疊好的紙片。他抽出來一看，是一張訓練家ID卡，上麵有他的照片、姓名、出生日期，以及一欄空白的“初始寶可夢”資訊。
照片上的他麵無表情，眼睛盯著鏡頭，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等著被拍賣的狗。
楊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日光燈的光線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暗紅色的混沌。在那片混沌中，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阪木說“有些事情是被安排好的”。
如果他的穿越是被安排的，那麼安排他穿越的人是誰？阪木知道多少？那隻阿柏蛇被特意分配給他，是巧合，還是另一層安排？
還有那張空白的申請表上，阪木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
他睜開眼睛。
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正在看他。見他睜眼，立刻低下頭繼續看書，動作快得不自然。
楊渡冇有說話。他把ID卡塞回口袋，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聽它們發出那種永不間斷的、像蟲子叫一樣的嗡嗡聲。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藍星那個加班的普通人。他現在是火箭隊的新兵。
而火箭隊的第一個規則，已經在他簽下名字的那一刻生效了：
在這裡，不知道的事情，不要問。看到了的事情，不要說。
大廳裡的人越聚越多，空氣變得越來越渾濁。汗味、煙味、廉價香水味混在一起，在日光燈下攪成一鍋看不見的濃湯。有人在講黃色笑話，有人在討論某次任務裡殺掉的一隻不聽話的寶可夢，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楊渡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聲音，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
他在等。
等那輛開往訓練營的車。等那條被他一腳踹開的阿柏蛇。等阪木口中那個“被安排好的”未來。
他不是不害怕。他隻是已經冇有退路了。